詞語穿行的南疆（組詩）

◎默風

詞語穿行的南疆

一

天空湛藍，囤積著南疆的粗獷和高遠

云朵隨綠洲遷徙

風從風的豁口，道出了西域梵音

幾峰駱駝，低頭啃食著棱棱草

云朵飄過，鳥兒飛過，天山肅穆綿延

一個畫面的夏天

交出了跳躍的詞匯，燦爛的顏色

一疊經卷里少女妖嬈

二

牽著一條古絲綢之路，繼續前行

漫漫戈壁的大口居然放過

多個希冀之地

庫爾勒、庫車、阿克蘇……一座座

夢想，給了荒蕪色彩

給了絲路繁榮

仿佛，那悠揚的駝鈴聲從未遠去

時間的向度，不再被孤立

歷史的瞳孔因見證輪回中的萬物

而呈現出

永恒的澄澈

三

一粒詞穿行的南疆

一個額頭，是高原上擦了又擦的云朵

一片胡楊，是荒漠里的活化石

現在，我只想把自己變成一撇一捺的漢字

倚著山脈，推著斜陽

與一行駝隊，交換背影

走在一條骨感無終的絲路上

四

天色已深。身影迎風拽過來裂變的枝柯

那身體，在神奇的山水里拱手相讓

在草地上，我們與星星對視

純凈，只用耳語——

山下的燈火，養著細膩的民間

那敘事，一翻身就觸碰了手邊渾圓的月亮

似一枚信物。塔河在枕聽

越曲折，越讓人魂牽夢繞……

在濕地公園散步

在濕地公園散步，會出現許多莫名的沖撞

有蚊蟲的，有蛐蛐的

有自己背囊里嘈雜的城市之音

紅蜻蜓歇于稍高的蘆葦，雙翅展開

似在求得某種平衡

幾只野鴨子，在湖中小島

撲騰著灰色的羽毛，像在傳遞愛的信號

這是多么美好的場景

土味的天氣、跳躍的詞匯和未知的死亡

不過是前幾天的事情

而現在，都隨眼前悠然的生命之愛

在長長的余光中，斜照出一種巨大的寂靜

此刻，命運之輪

像衰老一樣緩慢，像死亡一樣緩慢

可可沙，在一塊鐵渣上得到釋放

庫車河野性依舊，龜茲夕陽依舊

而那遠去的漢唐煉鐵身影，正穿越時空

在峽谷的微光中，嘗試著回答一切

地表遍布的一層層黑色煉渣

那是鐵的銹味，大地母親干癟的奶結

是煉鐵人們的血淚升華

我猜想，兩千多年前的部落和精神圖騰

一定在某一片石堆下面，暗流涌動

那陌生的女子，那腹中的胎兒，是誰？

那龜茲城郭主人的隱秘笑，又具何意？

冥冥中，歷史的文明關牒都囤積在此

古城邦的權勢更迭，那黑與白

那昏暗與明亮交織的情感，正在一塊鐵渣上

得到釋放，并指認出唯一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