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功能理論視閥下的小說序言分析——以《暮光之城》為例

郭宇塵，馬炳軍

系統功能理論視閥下的小說序言分析——以《暮光之城》為例

郭宇塵1，馬炳軍2

（1. 菲律賓德拉薩大學，馬尼拉 1004; 2.阜陽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阜陽 236037）

文中圍繞哥特式小說《暮光之城》四部曲的序言進行語篇分析，旨在闡釋該小說序言語句的及物性分布及其概念功能，分析哥特式小說序言存在的意義。本文的理論基礎是韓禮德的系統功能語法，研究方法采用UAM corpus tool對語篇進行定量分析。結果顯示，小說的序言主要包含物質過程、心理過程以及關系過程；研究發現，及物性的不同過程類型的運用不是隨機的，而是有意識的設置，可以傳達和反映每一個小句的意圖和作者的巧思。研究對語篇進行及物性分析可以幫助讀者全面批判地思考語篇所傳達的含義。

系統功能語法；及物性；UAM corpus tool；語篇分析

引言

作家斯蒂芬妮·梅爾的魔幻系列小說《暮光之城》在2005年出版了第一卷，小說受到了全世界讀者的喜愛并收獲了各地粉絲和狂熱愛好者[1]，是獨具特色的哥特式小說[2]。哥特式小說起源于英國文學，其主要特點包含了一些超自然和暗黑元素，往往描述著一些神秘且充滿想象力的人物和故事以營造恐怖和陰郁的氛圍，而吸血鬼、狼人、女巫等則是哥特式小說最經常被使用的主題[3]。隨著哥特式小說在文學藝術界的影響和流行，其無疑成為了話語分析的語料選擇。文中旨在通過對系統功能語法的應用來解釋小說《暮光之城》序言部分存在的意義和目的。

自20世紀60年代起，Halliday對系統功能語法概念以及三個純理功能[4]的提出，系統功能語言學及物性的研究就開始了[5]。隨著系統功能語法的不斷發展和完善，及物性系統的研究主要體現在兩個層面，即理論研究和語篇分析[6]152。國外學者注重及物性定義本身和其理論意義，國外的及物性研究多與其他學科相聯系，對及物性展開理論研究[7]81。而近年來，國內學者對及物性系統的研究多集中于將其應用于語篇分析。根據韓禮德(1994)的說法，“系統功能語言學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為語篇分析構建語法框架”[8]。且黃國文(2002)認為系統功能語法是一種“比其他理論更適合于語篇分析的理論，它不但有嚴密的理論框架，而且可操作性強，實用性強”[9]，用系統功能語法作為理論框架的語篇分析被稱為“功能語篇分析”[10]。

國內近年來多對文學作品進行及物性分析，但也逐步將語篇拓寬到政治性語篇[6]153。文學作品的及物性分析已從語言描述發展到對人物性格、思想、主題等方面的探索[6]153。而政治性語篇的及物性分析也不僅僅涉及語法層面，學者們致力于揭示政治性語篇所隱含的意識形態和權力關系[6]154。這兩種類型的語篇分析又被稱為非批評性和批評性語篇分析[7]80。隨著及物性系統在語篇分析中的運用，基于語料庫的語篇分析發展和流行了起來。學者們采用定性定量相結合的研究方法，基于語料庫進行語篇分析。在及物性研究中，學者們不僅可以在功能語言學的理論指導下對語料進行語言描述，即“質”的研究，而且可以借助語料庫工具對語言進行“量”的分析[11]。

一、系統功能語法

韓禮德認為，人類語言具有三大語義功能，即“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12]。

概念功能是指人類對在現實和內部世界的經歷的語言表達，它反映了主觀和客觀世界中發生的事情，包括人、物、時間、地點和其他因素[13]315。概念功能包括及物性、語態和歸一度三個子元素，其中最常用來分析的及物性致力于將人類所經歷的事情分為參與者、過程和環境成分，且及物性包括了六大過程，即：

①物質過程：做一件事的過程，即“做”的過程，其中包括兩個參與者，行動者和目標。在傳統語法中，句子模式是主謂賓，即Subject + Verb + Direct Object，而此過程還可能是被動語態。例如：

a. He (Actor) cleaned (Process) the kitchen (Goal).

b. The kitchen (Goal) was cleaned (Process) by him (Actor).

②心理過程：指心理活動過程，涉及感知、認知、感覺、思想和欲望的過程[14]2。心理過程的特點是有兩個強制性的主動的和非主動的參與者[14]2。主動的參與者是心理活動的實施者，即“感覺者”“思想者”或“感知者”，而心理過程子句中非主動的參與者被稱為現象[13]316。它是心理活動主體所思考、感受或感知的東西。例如：

a. He (Senser) loves (Process) his girlfriend (Phenomenon).

③關系過程：建立事物之間的關系的過程。關系過程通過建立兩個實體之間的身份或類成員身份的關系來“描述和識別”事物（具體事物或抽象事物）[15]210。關系過程又進一步分為四種類型，“attributive”（歸屬）, “identifying”（識別），“possessive” （擁有），和“circumstantial”（環境）[14]3。例如：

a. Attributive:

The girl (Carrier) is (Process) pretty (Attribute).

b. Identifying:

Kim (Identified) resembles (Process) her mother (Identifier).

c. Possessive:

She (Participant) has (Process) bright eyes (Attributes).

d. Circumstantial:

The house (Participant) is (Process) outside the village (Circumstances).

①行為過程：描述生理活動的過程，如“呼吸、咳嗽、做夢、哭笑等”[13]316。行為者一般為人且只有一個。例如：

a. Anna (Behaver) cried (Process) hard (Circumstantial).

②言語過程：通過言語交流信息的過程[13]317。例如：

a. I (Sayer) asked (Process) her to do some housework (Verbiage).

③存在過程：有某物存在的過程[13]317，其位于心理過程和關系過程之間,常用“There is/are...”的句式發出信號來確定實體或事件的存在[15]256。例如：

a. There is (Process) a dog (Existent) on the playground (Circumstances).

圖2 及物性的六大過程[16]

二、分析方法

本研究通過使用UAM corpus tool 3.3v對系列小說《暮光之城》序言的及物性進行了定量分析。由UAM語料庫工具生成的定量分析（奧·唐納，2015）可能涉及定量變異主義方法（有時也稱為定量范式或變異理論）[14]7。該語料分析工具可以自動識別系統功能語法并生成定量數據，是非常有效的分析手段。

研究伊始，購買《暮光之城》四部曲的電子書，包括《暮色》《新月》《月食》和《破曉》，選中每本書的序言作為語料樣本。其次，以TXT文本格式逐句輸入序言，并保存為四個文件，即Prefaces1、2、3、4。然后, 將四個文件分別上傳到UAM語料庫工具，應用自動層及物性（sfl-transitivity）對語料庫進行分析。UAM語料庫工具中的及物性方案略微不同于韓禮德的及物性模型（如圖3所示）。它沒有行為過程，但添加了模態過程。因此，本文著重分析除行為過程之外的五大過程，行為過程不作為本研究的分析對象。

圖3 UAM語料庫工具的sfl-transitivity模型

三、《暮光之城》序言的及物性結構

通過UAM語料庫工具的分析結果可得到，該小說四部曲的序言分別包含18、30、17、24個過程類型，下面將對四個序言一一展開描述。

（一）序言1(Preface of Twilight)：

表1 序言1的及物性分布

Preface 1 Clause TypeN=17 Material1161.11% Mental422.22% Verbal00.00% Relational316.67% Modal00.00% Existential00.00%

如表1可知，第一部《暮色》的序言部分涵蓋三類及物性過程，總共18個。其中物質過程有11個，所占比例最大，為61.11%。其次，心理過程有4個，占據了22.22%。所占比重最少的是關系過程，有3個，占比16.67%。

物質過程：

作家主要以“我”第一人稱的口吻去描寫主人公做一件事的過程，且作家沒有介紹“我”是誰，以及“我”為什么經歷了這些過程。作者通過豐富地運用物質過程，為小說正文埋下伏筆并設置懸念來吸引讀者的閱讀興趣。例如：

a. “(actor)’(process)(goal)(recipient).”

“我從未多想我將如何死去。”

b. “(actor)(process)(circumstance).”

“我屏息靜氣地望著房間的另一頭。”

c. “(actor)(process)(circumstance).

“他則以愉快的目光回應我。”

d. “(actor)’(process)(circumstance)...”

“如果我沒有來福克斯的話......”

e. “But,(circumstance),(actor)(process)(recipient)(goal).”

“但是，盡管我害怕，也不會后悔當初的決定。”

f. “To grieve(circumstance)(actor)(process)(circumstance).”

“當這一切結束時去傷心。”

g. “T(actor)(process)(circumstance).”

“獵人帶著友好的微笑，從容不迫地走向我來了卻我的生命。”

心理過程：

通過對主人公“我”的心理感受的描寫，給讀者一種壓抑的心理氛圍，但又體現了主人公內心的堅定。例如：

a. “(circumstance),(sensor)(process)(phenomenon)(circumstance).”

“即使我有想過，我也從未想到死亡將如此地降臨。”

b. “(sensor)(process)(phenomenon).

“我知道如果我沒有來福克斯的話，此刻也就不必面對死亡。”

關系過程：

作家通過關系過程的使用表達了主人公的意識形態和思想觀念。表關系過程的語句包括擁有型關系和歸屬型關系，例如：

a.Possessive: “(processor)’(process)(circumstance).”

“在過去的幾個月我有足夠的理由去思考這個問題。”

b.Attributive: “(circumstance)(carrier)(process)(attribute).”

“這無疑是一個不錯的死法，死在別人——我鐘愛的人的家里。”

（二）序言2(Preface of New Moon)：

表2 序言2的及物性分布

Preface 2 Clause TypeN=30 Material2066.67% Mental310.00% Verbal13.33% Relational516.67% Modal00.00% Existential13.33%

在序言2中，幾乎所有過程類型都有所涉及。其中物質過程仍然占據著最大比重，達到66.67%。關系過程位居第二，所占比例為16.67%，且都屬于attributive歸屬類。位居第三的是心理過程，有3處，占比10.00%。不同于序言1的是，序言2包含言語過程和存在過程，且這兩種過程都存在于同一個語句，各占3.33%。下面對每一類過程分別展開描述。

物質過程：

例如：

a. “(actor)(process).”

“巨大的鐘樓上的指針一點兒也沒慢下來。”

b. “(circumstance),(actor)(process)(circumstance).”

“在一股決不罷休、漠不關心的力量的驅使下，它們殘酷無情地朝著終點——朝著一切事物的終點轉動。”

作家通過使用大量的物質關系來描述物或人的行動，強調的是一種“行”的動態過程。物質過程的大量使用可以讓讀者有身臨其境般的閱讀體驗，可以給人生動的畫面感和真實的氛圍感。

關系過程：

例如：“P(circumstance)(carrier)(process)(attribute)(circumstance).”“要是她沒被困在燦爛的陽光里的話，結果恐怕會大不一樣。”這句話關系過程的主要構成是the outcome would be different，表示了“outcome”結果的屬性，即“different”不同。其余是環境成分的補充。

心理過程：

a.(sensor)(process)(circumstance), but you can’t make your body move fast enough.”

“我覺得自己就像身陷在那種可怕的噩夢中一樣，在夢境中你得不停地奔跑，直到你的肺都快爆裂開來，但是你還是沒法讓自己跑得更快些。”

b. “(sensor)(process)(circumstance).”

“我自己的生命此刻已經毫無意義了。”

c. “(sensor)(process)(phenomenon).”

“我知道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梅爾通過心理過程的使用來表達主人公的感受和認知，從語句中可以看出主人公是非常絕望和喪失斗志的。

言語過程和存在過程：

這兩種過程都存在于同一個語句。“(sayer)(process)(verbiage) /there(process)(existent).”（愛麗絲曾經說過，我們兩個死在這里的可能性很大。）這里是主人公對Alice的言語的回憶，是Alice和主人公言語交流的結果。言語過程的使用清晰地告訴讀者小說人物可能面對的事件，即主人公“我”和Alice面臨過死亡。這透露了小說情節并制造了懸念。而言語過程中又包含了存在過程，表示存在很大的可能性會死亡。

（三）序言3和序言4(Preface of Eclipse&Preface of Breaking Dawn)：

表3 序言3和序言4的及物性分布

Preface 3Preface 4 Clause TypeN=17N=24 Material1058.82%1666.67% Mental423.53%312.50% Verbal00.00%00.00% Relational317.65%520.83% Modal00.00%00.00% Existential00.00%00.00%

序言3和序言4與序言1的及物性分布相似，都是只包括物質過程、心理過程和關系過程。在序言3中，有10個物質過程，占比最大，達到58.82%。4個心理過程占比23.53%。關系過程最少，占比17.65%。序言4中，物質過程同樣最多，16個物質過程占比66.67%。關系過程位居第二，占了序言4的及物性過程總數的20.83%。而心理過程只有3個，占比12.50%。可見，在序言3和序言4中，作者大量使用物質過程，更注重“行”的描繪。心理過程和關系過程較少，且兩者數量差別不大。

結語

本文選取《暮光之城》原著四部曲的序言為語料，以韓禮德的系統功能語法為理論框架，采用UAM corpus tool進行語篇分析，且應用了研究工具的sfl-transitivity模型。分析結果發現，作家梅爾以小說主人公為第一視角，在序言部分主要描寫主人公經歷的事情、心理活動以及事件人物關系等，且序言部分的語句主要包括物質過程、心理過程和關系過程。其中物質過程占比最大，這表明，通過頻繁使用物質過程，即描述人物或事物所做的事情，可以給讀者動態畫面感并吸引讀者的閱讀興趣，使讀者可以憑借想象力在腦海中生成小說里的生動畫面。心理過程和關系過程的數量沒有明顯差別。因為心理過程的涉及可以豐富人物形象，通過心理活動的描述可以展現人物性格以及思想感情。心理過程的使用營造了文章的情感基調，并且可以觸發讀者的共情能力。而通過關系過程，作家可以塑造人物的價值觀，并且傳達人物的意識形態。因此，這兩種過程類型同等重要。

研究發現《暮光之城》這部系列小說的序言部分體現了復雜的及物性分布，序言語句的設置是作者有意識的操控。系統功能語法的應用幫助解讀了每一個小句的過程類型和其深層次的目的和用意，證實了及物性系統在分析中的可操作性和有效性。該研究僅對同一系列小說的序言部分做出分析，語篇樣本較單一。未來的研究可以選取更多的語篇，如各種題材的小說序言，并拓展分析語篇的其他語義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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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nalysis of the Preface of Novel based on the Systemic Functional Theory: Takingas an Example

GUO Yu-chen1, MA Bing-jun2

(1.De La Salle University, Manila 1004, Phillipines; 2.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Fuyang Normal University, Fuyang 236037, Anhui)

This study made a systemic functional discourse analysis of the prefaces of, aimed to explain the transitivity distribution and the ideational functions embodied in the sentences, so as to understand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existence of the preface of Gothic novels. Halliday’s Systemic Functional Grammar was applied as the 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this study, and UAM Corpus Tool was used for quantitative analysis.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prefaces mainly contained material process, mental process and relational process, and the application of different process types of transitivity was not random, but a conscious setting, which can convey and reflect the intention of each clause and the author’s intelligent thinking. Systemic Functional Grammar provides an effective means for discourse analysis, and the clever setting of discourse can ensure the correct transmission of connotation. A transitivity analysis of a text can help readers to think comprehensively and critically about the meaning conveyed by the text.

systemic functional grammar; transitivity; UAM corpus tool; discourse analysis

2021-07-06

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外語類委托研究項目“國際化語境下二語學術寫作聲音發展研究”（SK2018A1161）；安徽高校人文社科研究重點項目“學習者二語學術寫作身份建構過程及發展機制研究”（SK2019A0316）。

1.郭宇塵（1998-），女，安徽阜陽人，在讀博士生，研究方向：功能語言學、二語寫作；2.馬炳軍（1964-），男，安徽阜陽人，碩士，碩士生導師，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功能語言學、二語習得。

10.14096/j.cnki.cn34-1333/c.2021.05.10

H314

A

2096-9333（2021）05-0065-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