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一座古城

本刊專稿 胡慶軍

在三晉大地的汾水河畔，有一座古樸、幽靜且充滿詩情畫意的古城，它如同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中國歷史文化的長河中，這就是世界文化遺產、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平遙古城。2021年10月12日，金秋之夜，第五屆平遙國際電影展在平遙古城正式開幕。當晚，來自海內外多個國家和地區的電影界、文化界知名人士與現場觀眾共同見證了這場光影盛宴。

平遙國際電影展是繼長春電影節、上海電影節、北京電影節和絲綢之路電影節之后，第5個獲得國家批準的國際電影展。自創辦以來，平遙國際電影展就以打造國際化、專業化、高水準電影藝術盛會為目標，連續成功舉辦了四屆，已成為中國電影界一道極具特色的風景線。歷史文化名城與現代電影文化的結合，使平遙古城再次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寓意長壽的城池

平遙古城是中國境內保存最為完整的一座古代縣城，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擁有199條街巷、3798處明清傳統民居，被世人稱為“活著的古城”，是中國目前唯一保存下來的、明清時代的縣城原型。走進這座古城如同穿越時空隧道，歷史在這里濃縮。站在古城街巷中，遙想那些遙遠的光陰，一種溫暖悄然涌上心頭。用手觸摸那精湛的石雕、磚雕和木雕，仿佛是在聆聽一位滄桑的老者在訴說那些埋藏已久的歷史故事。歷經光陰的沖刷，平遙給人一種往昔如畫的感覺，使游客們不禁沉浸在對過去悠久歷史的懷念中。

平遙古城的厚重感，體現在其古老的建筑上。城墻、民居、文廟及衙門等古建筑都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文化底蘊。平遙古城始建于公元前782年，城墻為夯土筑成。公元1370年在舊城墻的基礎上，外部加筑磚石砌成了現今的城墻。鳥瞰平遙古城，整個城池形同一只欲行未動的烏龜，“龜”頭南尾北，東西四門比擬為龜之四足，民間故有“龜城”之說。南門之外，古有中都河水蜿蜒而過，從而引發了古代文人“龜前戲水，山水朝陽，城之攸建，以此為用”的感慨。烏龜是吉祥、長壽的象征，“龜城”之說源于古人對“四靈”的崇拜，“龜城”寓意固若金湯，長治久安。

歲月荏苒，風雨斑駁了青磚砌裹的城墻，剝蝕了朱紅雕琢的城門，干枯了南門外的水井，佝僂了北面彎曲的“龜尾”，似乎一直在等待著一群遠道而來的游客。這個龜背馱載著一個文化古城，馱載著一個“匯通天下”的繁華盛世。這也體現了龜既是沉睡的象征，說明平遙人是重內斂，不張揚，正合“謙謙君子，卑以自牧”的儒商思想；又是長壽的象征，說明先人對子孫富貴綿長的祈愿。

“匯通天下”日升昌

駐足在“日升昌”金色的招牌前，透過歷史氣息厚重的老字號和傳統建筑，仿佛看見一座票號和一座古城一起翻卷春秋，皆讓我們穿越到輝煌的晉商時代，看到晉商歷經興衰成敗而寵辱不驚，書寫出中國金融發展史上匯兌的里程碑。

清代中葉，由于商品流通和貨幣周轉的需要，產生了專營錢鈔匯兌業務的機構，稱為“票號”，也稱“票莊”或“匯兌莊”，主要辦理國內外匯兌和存放款業務。在當時，“票號”為山西人所包攬，又被稱為“山西票莊”，它壟斷了全國的匯兌業。當時全國最大的票號共有17家，平遙人開的就占了7家，其中最大的票號是平遙人雷履泰開設的“日升昌”，它原是顏料行，于道光四年(公元1824年)轉為票號，其他還有“南通北達，二盛二協”，即日開通，口升達、百川盛、萬源盛、協同慶、協同泰。這幾家大票號的總號設在平遙，分號除京城外，遍及全國各大城市及商埠碼頭，平遙城成為當時中國最大的票號中心城市。

日升昌曾以“天下第一”“匯通天下”而聞名。票號集中在西大街，日升昌就在此街。沿街厚木排門，檐下彩畫，掛店名牌橫匾。院屋第一進為柜臺、賬房；二進為職員住處、客房；三進是二層樓房，樓下是花廳，樓上為倉貯和伙計住處；最后進是貴賓及高級職員住處。西側有廊道可通馬車、備有馬廄和馬館住處。

平遙票號經歷了一百年的歷史，1910年以后，隨著近代銀行業興起，銀行的經營方式比票號先進，票號也就逐漸衰落了。

“多一點”和“少一點”

平遙縣衙坐落于平遙古城中心，始建于北魏，定型于元明清，距今已有六百多年的歷史，作為中國現有保存完整的四大古衙之一，也是全國現存規模最大的縣衙。

“百載煙云歸咫尺，一署風雨話滄桑。”當站在平遙縣衙門前審視時，厚重朱漆的大門，高逾一尺的門檻，齜牙咧嘴的石獅，青白方正的照壁，森嚴和威武，讓人肅然起敬。縣衙整個建筑群主從有序，錯落有致，結構合理，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歲月交錯，衙門口的大獅子依然威武。

縣衙大門口有一副對聯：莫尋仇莫負氣莫聽教唆到此地費心費力費錢就勝人終累己，要酌理要揆情要度時世做這官不勤不清不慎易造孽難欺天。細想想這副對聯充滿了生活的哲理。

最具特色的是親民堂，民字多了個點，或許你以為是寫錯了，但這兒的說法是“親民多一點”，中國文字充滿了智慧。

縣衙大堂上的對聯這樣寫著：吃百姓之飯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勿說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二堂也有副對聯：與百姓有緣才來到此，期寸心無愧不負斯民。這個“愧”字少了一點，意思是為官者要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要對民眾愧疚少一點。這些楹聯匾額，是衙門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把中國傳統文化中的辭賦、詩文、書法、篆刻及官衙建筑藝術融為一體，集衙門建筑、衙門文化、衙門楹聯為大成，以凝煉的文句、精湛的書法、深遠的寓意，傳承著古老的文化與藝術。

走到巷口拐角處，正好有一位老人坐在門前竹椅上打瞌睡、曬太陽，身邊的拐杖指向一個方向。我們喊他時，老人睜開眼搖擺著手不說話，甜甜的笑意好像告訴我們他夢里的幸福和美好。游客們的面孔布滿了幸福，他們說笑著，沿著街巷在古城里尋覓著新發現。

隨著平遙國際電影展的舉辦，古城迎來了大批年輕游客，沉寂許久的古城瞬間被喚醒了，充滿活力的新生力量讓古城動了起來。相信隨著這類活動的增多，不只是古城的歷史，古城的現在和將來也會吸引更多游客的觀光與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