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
陳浩怎么也想不到會在機場遇到江麗萍。三十年來,他曾經多少次想象和江麗萍相遇的場景,唯獨沒有想到在機場相遇。
陳浩準備取行李,要推一輛行李車,就見前面一位女士在拉行李車,卻怎么也拉不出來,他上前幫她拉出一輛。
就聽見女士叫了一聲:“陳浩。”
陳浩傻住了:“麗萍?”
兩人對視著,居然沒有握手。
江麗萍說:“你也來參加同學會?”
陳浩點點頭,一直盯著江麗萍。
江麗萍也盯著陳浩。
兩人好像望穿了三十年。轉盤上只剩下兩件行李在轉圈。
陳浩把兩件行李提到行李車上,說:“傍晚才開同學會,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兩人走到一個叫“真功夫”的餐廳,找個角落坐下了。陳浩點了兩份套餐。
仍舊是長久的對視。江麗萍說:“還要這么看下去嗎?”
陳浩笑了笑說:“才看到第十年,還有二十年要看。”
江麗萍說:“三十年就這么一眨眼過去了,再也看不回來了。”
陳浩突然問:“麗萍,當年我寄給你的信,你收到了嗎?”
江麗萍說:“收到了。”
陳浩問:“收到了,為什么不回我信?”
江麗萍說:“應該說,我是二十年后才收到的。”
陳浩驚問:“二十年后?”
江麗萍說:“當時,我的一個最好的學生,在傳達室看到你寄給我的信,就取了信要送給我,但是,他被信封上的郵票吸引住了,他非常喜歡那張郵票,就把信帶回家,把郵票剪下來了。后來,他沒有把信送給我,他怕我會責怪他。二十年后,他才把信送給我,并向我道歉。我打開你的信,老天啊,我會的,我會接受你的。可是那時候我的女兒已經15歲了……”江麗萍看著陳浩,淚如泉涌。
陳浩驚呆了。
江麗萍用紙巾擦干眼淚,問:“你現在還好嗎?”
陳浩說:“我,我,我現在還在等這封回信。”
江麗萍驚問:“你現在還是一個人?”
陳浩點點頭。
江麗萍說了一句:“我現在……也是一個人了。”
……
班長崔志華看看手機:“大家都到了,就差江麗萍和陳浩了。那個誰,姜小兵,你給他們掛個電話。催一催。”
一會兒,姜小兵說:“兩個電話都沒人接。”
快開飯了,崔志華又叫姜小兵再打電話催一催。
一會兒,姜小兵氣呼呼地說:“兩個電話都關機了!”
(選自《華人頭條》)
人與鼠
近來板樓老鼠見多,一到晚上便紛紛出動,東跑西竄,“吱吱”亂叫,令人心驚肉跳。
小孟家是鬧鼠重地,每當熄燈入睡時,大小老鼠如傘兵,自梁而降。小孟新買的菜櫥上的塑料紗,被咬得洞痕累累,補了又咬,小孟只好換上鐵紗。老鼠咬不動鐵紗,改攻櫥背的木板,幾只碩鼠輪番攻堅,居然咬了個洞,隨后入櫥奪食。
老鼠如此猖獗,激起板樓幾十戶人家的仇恨,有的買鼠藥,有的放板夾,家家展開滅鼠行動。小孟買了一個捉鼠鐵絲籠,當晚,將早餐留下的一段油條,勾在籠中的鐵鉤上,扣上機關,然后將鐵絲籠放在菜櫥旁。次日醒來一看,活活逮著一只碩鼠。
小孟一拍手掌,怒目直瞪籠中鼠:“你也有今天!我要好好收拾你!”
小孟將籠中鼠提到板樓前的空場上示眾。板樓的男女老少,幾乎傾樓而出,圍觀聲討,大快人心。
小孟從廚房提來半桶水,將籠中鼠浸在水中,一陣后提起,籠中鼠“吱吱”輕叫兩聲,抖抖濕毛,若無其事。
有人叫道:“老鼠不怕水,怕電。”
小孟從板樓拉出一條電線,綁在竹竿下,接上火線,挑竿將電線頭碰在鐵絲籠上,頓時,籠中鼠“吱吱”狂叫,上下亂跳。
眾人拍手叫道:“電死它!電死它!”
小孟收起電線說:“不能讓它這么痛快死掉!要慢慢折磨它,讓它不得好死。”
眾人紛紛獻計。板樓東頭小王說:“大家圍個大圓圈,然后在老鼠尾巴上澆上煤油,點上火,放出籠子,讓它在場地上轉著圈子跑,好看得很!”
眾人拍手叫好,自動后退圍成大圓圈。
小孟回家取來煤油瓶和鑷子,用鑷子夾住老鼠尾巴,伸進煤油瓶里浸透。然后小王劃火點燃老鼠尾巴,小孟一把拉起鐵絲籠門。霎時,老鼠拖著火尾巴,躥出鐵絲籠,“吱吱”慘叫著,在人圈里狂跑。
眾人拍手跺腳,歡呼喊叫。
突然,老鼠如閃電般沖向人群。人群爆發一陣驚叫。只見老鼠躥過眾腳縫間,拖著冒煙的火尾巴,直直躥進板樓。
像扔了一串燃燒彈,板樓一處接一處冒起煙火,一會兒,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選自《華人頭條》)
項 鏈
路小曼花了五十元,買了一條仿金項鏈。五十元雖不是大錢,但買前她卻下了不小的決心。
這條項鏈做工精巧,形色兼備,足以亂真。路小曼站在柜臺前,雙手捧著項鏈,一時難以釋手。售貨員再三催促,她只好交還項鏈,轉身離去。走到店門口時,一股誘惑力迫使她駐足,她一咬牙,疾步返回柜前,從挎包里掏出錢夾,抽出一張五十元票子,扔在柜臺上,一把抓過項鏈,緊握在手里,跑回家去。
次日,路小曼穿上低領連衣裙,往脖子上抹了點潤膚霜,戴上項鏈,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然后抿嘴一笑,拎起挎包,上班去了。
路小曼一進廠大門,碰見同班的馬麗。馬麗見狀一愣,又眨了眨眼:“喲!金項鏈!賊亮哎!幾K的?”
路小曼手掩項鏈,側頭一笑:“不告訴你!”
周末之晚,路小曼與女友到廣場舞廳去跳舞。跳完出門,與女友分手后,她匆匆往家走,剛走上街道,一人沖到她背后,拽下她脖子上的項鏈,便往前逃。
路小曼驚嚇欲癱,待定神再看,見搶者是個瘦姑娘,心中陡生斗爭之勇。她大喊一聲:“抓強盜啊!”躍身便追。
路小曼越追越勇,越追越近,只剩一臂之近時,她伸手欲抓瘦姑娘的后領,不料卻抓下一鏈狀物。瘦姑娘一躲閃,跑進一條黑巷。
路小曼收腿停追,大口喘著氣,心里萬分沮喪。突然,她意識到手中的鏈物,攤掌一看,竟是一條足金水波項鏈。
(選自《華人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