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城市更新的科技賦能包括4個方面:科技賦能老城區、科技賦能老廠區、科技賦能老商區、科技賦能老住區。科技正在回歸都市,我們應把握全球趨勢,抓住城市更新的經典場景,擁抱城市更新的科創時代。結合4大城市更新場景,即老城區、老廠區、老商區、老住區,分別闡述把什么樣的內容裝到這些“殼”里去。
關鍵詞:科技集群;創新群落;蜂族公寓
中圖分類號:F293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001-9138-(2021)09-0030-34 收稿日期:2021-08-03
進入21世紀,全球大城市的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就如世界著名規劃大師彼得·霍爾在談到哈馬碧湖城這一城市更新區時所說“它代表了一個重大的轉折:從外擴張增長,轉向內城更新。”
近年來,中國大城市的發展也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三區三線”、城市發展邊界使得城市空間難有增量。城市從增量擴張,轉向了存量提質。越是大城市,往往邊界控制得越嚴格。不論是北京、上海,還是廣州,都是如此。
過去,我們是在平地上建城市,現在,我們是在城市上建城市。因此,與新城開發相比,舊城更新成本高、限制多,要求也更高。在這個邏輯之下,開發商首要考慮的是如何平賬,地方政府看重的是把這塊地給你,能不能產生更大的效益。這個效益,對地方政府而言就是兩個字——稅收。當進入城市運營階段,地方政府會越發重視對產業、稅源的培育,期望通過“騰籠換鳥”,為城市帶來新產業、新稅源。
那么,什么產業能夠產生高效益呢?毫無疑問,是高科技。現在,有科技含量的產業未必有高效益,但是沒有科技含量的產業,一定沒有高效益。
大家都知道硅谷,如果把加州視作一個國家去參與全球評比,它的GDP在世界排第6位,絕對稱得上是富可敵國,這就是高科技帶來的高利潤。所以無論是倫敦、新加坡、柏林、紐約,他們都以科技賦能城市更新。可以說,科技賦能城市更新,已經成為全球大都市城市更新的共同趨勢。
以北京為例,北京城市戰略定位的“四大中心”,科技創新中心這一定位毫無疑問是最“打糧食”的,其他則更多是需要進行投入的。如果給北京的科研創新資源和城市定位畫上一個等式,相當于北京=華盛頓+波士頓+硅谷。
北京的大科學裝置數量領跑全國,人工智能初創企業占全國一半,匯聚了十二大軍工巨頭,擁有全國最大精準醫療產業集群……所以,我們會發現,越大的城市,越適合發展科創。因此,北京城市更新更應以“科技驅動”,實現城市全域提升。
本文將分享科技賦能的四個方面,結合四大城市更新場景,即老城區、老廠區、老商區、老住區,分析把什么樣的內容裝到這些“殼”里去。現在“殼”的打造很簡單,關鍵是里面裝什么樣的“瓤”。
1 科技賦能老城區:倫敦東區科技城——從“貧民區”變成“科技城”
無論是紐約、倫敦、東京,都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趨勢,叫科技回歸都市。以前,我們總是認為,科技人員要在科技園區里埋頭搞研究。其實不是。現在Z世代(90后,00后)的年輕人要奮斗,但是他們不要艱苦奮斗。他們既要好好工作,又要吃好、喝好、玩好,尤其需要有夜生活。所以酒吧街已經成為了科技園區的標配。
倫敦的東區科技城,就是典型的從衰敗舊城區到新興科技集聚區的案例。由于城市發展長期落后于西部,倫敦東區一直是政府進行城市復興的重點,前后兩任首相都極為關注東區的發展。不同的是,首相布萊爾上任后,提出倫敦要打造“創意之城”,東區的改造開始提上議事日程。但是靠創意城市,東區并沒有發展起來,真正進入快速發展,依靠的是卡梅倫上任后強調的科創。卡梅倫首次提出“硅環島”的概念,希望倫敦在科技創新方面能夠和美國硅谷相匹敵。
文創相對容易做,聽起來也很出彩,但是文創的稅收密度太低,支撐不起稅收。文創最大的優勢,在于能夠在不花多少錢的情況下,讓一個比較破敗的地方,變得比較有趣,從而更吸引人。所以,在做城市更新時,其實可以做到“文創”和“科創”的組合使用。
由于東區科技城離金融城非常近,他們發揮老城的區位優勢,依托金融城,重點發展金融科技等都市產業。現在這個地區既有數字智能,也有數字金融,還有數字商務,整個硅環島附近高密度分布著高科技公司。大量科技公司聚集,使得倫敦東區成為倫敦GDP增速最快的區域。據2017年英國LloydsBank數據,2016年倫敦GDP增長最快的區域——Hackney地區增速甚至超過7.5%,這是一個非常快的增長速度。
此外,東區科技城還用精彩的都市生活,吸引創新人群和科技企業聚集,通過引入休閑娛樂業態,為創新人群打造豐富的休閑時光。
如今的倫敦東區科技城形成了以科技、數字和創意企業為主的科技集群、沒有邊界的科技創新群落。從2011年以來,已經有超過4000家公司進駐,其創業企業規模僅次于舊金山和紐約,位居世界第三位。
2 科技賦能老廠區:紐約布魯克林區——從“工業基地”變成“創新HUB”
大城市需要制造業嗎?需要。
2019年,世界智能制造中心城市潛力榜的第一名是紐約,第二名是上海的浦東新區,第五名是深圳的龍崗。紐約的成功經驗表明,高端制造業是城市發展科技產業、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高端制造業是不能搬離大城市的,因為它依賴的是大城市的科技人才。深圳在用地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力保30%的“工業紅線”,上海也明確提出先進制造業要占到城市GDP的1/4。
過去經常提一個詞:“退二進三”。有人給許多城市貼上二產占比過高,三產占比過低的標簽,需要退出“二產”進入“三產”,但其實在很多城市這都是個外行的說法。我們都知道,第三產業叫生產性服務業或生活性服務業,如果沒有生產,那么該去服務誰?這叫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而現在,很多城市提出了新的邏輯——“退二優二”。就是指在產業結構調整中,逐步將“三低一多”,即科技含量低、土地利用率低、產值低、占用資源多的“落后”企業清退,讓更多的要素資源傾向高科技、高產值、高質量企業。
紐約是金融中心,其實紐約也是一個都市微制造產業,尤其是3D打印產業非常領先的城市。在全球Top5的3D打印之都中,紐約排名第一。
這里所說的都市微制造,不是傳統制造業“回潮”,而是制造業的一種新的突破,是高知識密度的高科技制造。在這之中,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將都市微制造與醫療服務、醫療研究緊密配合,發揮重要的創新支持作用。例如利用3D打印技術為醫療人員提供定制化的醫療產品,人在運動中很容易造成半月板損傷,可以利用3D打印技術打印半月板支架,幫助半月板損傷的人恢復健康。
紐約布魯克林海軍造船廠,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高價值都市制造業的樣板。這個地方以前也是造船廠,后來通過改造,把過去破舊的廠房變成了一個“New Lab”,改造出了很多現代化的制造業空間,比如綠色制造中心、聯合辦公中心。這里聚集了太空裝備、太空技術、納米技術和機器人技術等一些當今最尖端的科技產業,生產最高級、最賺錢、最小批量的產品;這里不僅有專注于尖端宇航服、太空探測機器人的高科技制造企業,也有研制軍事作戰裝備的軍民融合企業。
布魯克林造船廠從舊工廠到都市科創先鋒的戰略轉型,主要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共享最先進的3D打印設備和數控切割機等設備,工廠體積不大,也不產生噪音,但是擁有最精密的技術設備。第二件事是,打造開放性、可交流的社交型工作空間,讓辦公與制造一體化。在這個辦公空間中,形成了高級技工和科技人員間最密切的互動——很多高級藍領和科技人員在這里協同工作,會發生多思想的碰撞,帶來了創新。第三件事是,舉辦各種跨界交流活動,激發融合科技創新。
最后一件事很重要,不僅提供共享硬件與空間,更構架資本聚集平臺。布魯克林海軍造船廠通過投資科技企業和搭建投資平臺兩種方式,成功地將政府,大型企業和創業者聯系在一起,使創意垂直向順利流動,將創新能量和資源以及市場聯系在一起。
國內的新型產業用地M0為工業區更新提供了政策支持,值得城市更新領域重點關注。
3 科技賦能老商區:東京澀谷——從“潮流澀谷”變成“比特谷”
隨著傳統商業區的衰落,城市老商區已經成為城市更新的重要區域。北京已經出現將“老商區”更新為“科技辦公區”的趨勢。以中關村1號海龍大廈為例,海龍大廈曾占據中關村25%的市場份額,是“全國最有影響力的電腦城品牌”。隨著IT產品同質化競爭以及互聯網電商沖擊,海龍電子城陷入了困境,2013年空置率達到30%。2016年7月,海龍大廈從原來的IT賣場轉型成為“智能硬件創新中心”,引入曠視、地平線等科技龍頭,2019年出租率達到90%,實現了從商業到科技辦公區的轉型。
本文介紹一個國外案例——日本東京的澀谷。
在日本東京灣區發展未來產業戰略之下,現在的東京市中心已經不再以商業為主。很有代表性的是出現了“三谷”為代表的都市科創企業聚集地。這“三谷”分別是打造日本版都市硅谷的“比特谷”、產業應用科技企業聚集地“本鄉谷”、生活應用型科技企業為主的“五反田谷”。
其中最典型的是“比特谷”,它就是原來的澀谷,是最時尚的地方,是年輕人最愿意去的地方。借助城市更新,澀谷發展“比特谷運動”,一躍成為日本備受矚目的科技創新中心。打造“比特谷(Bit Valley)”目標提出后,澀谷為吸引IT企業進駐,借助區域城市更新浪潮,率先進行了硬件條件的升級。尤其對澀谷車站周邊進行了大規模商務寫字樓改造開發,不僅改變了澀谷的城市面貌,更以此為契機實現了新興科技產業的導入,尤其有很多科技獨角獸企業進入了“比特谷”。
本文重點要解釋的是為什么這些獨角獸企業愿意進入城市更新區域?道理很簡單,因為三件事:第一,因為這些科技創新巨頭多數不是B2B,而是B2C,只有借助繁華的都市才能推廣產品。第二,這里引領著創新創業潮流,是東京共享辦公的集聚地。第三,多元創意時尚的氛圍,讓這里成為公認的“年輕人的街區”。
如今,澀谷已經成為東京23區中的IT產業中心,甚至一提到“IT”,人們就想到“澀谷”。
4 科技賦能老住區:全球創新都市的共同選擇——小戶型公寓留住年輕人才
一定要注意“得年輕人者得天下”。現在搞高科技依靠的不是過去我們常說的“科學家爺爺”,年輕人才是科技工作者的主力人群。根據《第四次全國科技工作者狀況調查報告》顯示:2017年,我國科技工作者平均年齡35.9歲,其中35歲以下占48.8%。
而且,現在科技創新人才的年輕化趨勢越來越明顯,這些年輕人已經成為了最核心的創新力量,是挑大梁的人。這種年輕且高知的人才就是典型的“蜂族”,是我們在城市更新中最值得關注和吸引的人群。
什么是蜂族呢?用英文的表述叫Little Busy Bees(勤勞的小蜜蜂)。這群人都有一技之長,且對生活品質有著更高的追求。因此,要想留住這些人,就得解決他們的主要訴求——生活有保障,事業有夢想。不要總以為只有寫字樓才是生產力,留住年輕精英的“蜂族公寓”更是生產力。
國外眾多科創城市都通過打造小戶型蜂族公寓吸引蜂族青年。英國倫敦建的“納米樓”只有15平方米,但很受年輕人歡迎。巴塞羅那普布諾區也利用補貼性人才公寓吸引青年英才。
深圳也推出了類似的舉措,通過對福田CBD附近的舊房改造,打造了“水圍檸盟人才公寓”。水圍檸盟人才公寓,是深圳首個試點城中村改造公寓,規劃面積約8000平方米,共35棟統建農民樓,其中29棟改造成為了504間人才公寓。水圍檸盟人才公寓非常成功,它通過打造舒適的居住空間、體面的配套設施、炫酷的屋頂休憩花園等,為住在這里的年輕人構建了一個體面的生活空間,將城中村改造為集“生活+居住+休閑+匯聚人才+創業”五位一體的青年社區,成功吸引大量年輕精英向這里聚集。
打造這種蜂族公寓產品要注意兩方面,第一,設計更酷炫,配套更高效。首先,公寓的立面要公建化處理。例如溫哥華的耶魯鎮(溫哥華的核心區),這里的住宅全都建成了寫字樓的樣子,這就是住宅的公建化處理——把住宅處理得像公共建筑一樣。因為,這些人覺得住在像酒店的房子里是更顯檔次的,而且他們不需要陽臺,因此可以進行這種處理。其次,內部空間面積可以小,但是設計要酷。夠洋氣不跌份,而且是多功能的。第二,不需要大配套,只要小配套。“蜂族們”不要學校,因為最近幾年他們不打算結婚生子。另外,他們也不要醫院,因為他們這個年紀處在一個幾乎不怎么生病的階段,但是他們需要四種非常重要的小配套:(1)非常好的送餐環境,因為他們自己不做飯;(2)便利店;(3)洗衣房,因為沒有人洗衣服;(4)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網速要快,而且絕對不能斷網。
通過蜂族公寓把年輕的科創人群吸引聚集之后,就能結合新基建布局“服務端口”,以高科技構建未來感社區生活。
科技正在回歸都市,我們應把握全球趨勢,抓住城市更新的經典場景,擁抱城市更新的科創時代。
作者簡介:李忠,華高萊斯國際地產顧問(北京)有限公司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