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研究綜述

蘇利平， 高 爽

(內蒙古科技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 內蒙古 包頭 014010)

以往為追求經濟的快速增長，對生態環境造成了破壞。現今在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兼顧時，對生態環境保護的要求已越來越處于優先地位。21 世紀初，一種綠色增長方式走進人們視野，其提出能夠兼顧經濟效益的提升和保護好現有環境，實現資源節約，這種綠色增長方式就是綠色技術創新。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提出要建立綠色技術創新的市場機制體系，實現綠色與經濟的協調發展。以企業為綠色技術創新的主體，從綠色技術創新的概念界定、研究現狀、研究的變化趨勢來歸納概括目前對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究狀況，并依此提出未來研究建議。

1 綠色技術創新定義

綠色技術一詞是由國外學者Braun& Wield提出的，意指是能夠節約資源使用、減少原料投入，在此基礎上還能夠保護生態環境的一種技術。綠色技術創新(green technology innovation,GTI)是在“工業生態學”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歐盟將其定義為遵循自然發展規律，樹立節約意識，減少資源和能源的使用，實現生態負效應最小的“無公害化”或“少公害化”。2019年4月，國家發改委聯合科技部發布《國家發改委科技部關于構建市場導向的綠色技術創新體系的指導意見》，指出以降低消耗、減少污染、改善生態、促進生態文明建設、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新興技術為內涵的綠色技術創新，正在成為全球新一輪工業革命和科技競爭的重要新興領域，還列出了“構建市場導向的綠色技術創新體系路線圖、時間表”。

2 研究現狀

為研究目前綠色技術創新的文獻情況，在知網中搜索“綠色技術創新”的期刊文獻，共2 370條結果。圖1為截至在2021年4月的發文數量，對“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究整體趨勢為不斷增長，在近20年間，從2001年的26篇增長到2020年發文330篇，是2001年的12.7倍，從圖1中可見2018年開始，每年相關文獻在200篇以上，2019年增長量最大，2019—2020年的數量增幅約11.5%且基數維持在較高水平，這與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的要構建以市場為導向的綠色技術創新體系是密切相關的。根據上述可知，“綠色技術創新”已經成為近幾年學者們關注研究的重要主題。

圖1 近20年綠色技術創新為主題的發文數量

圖2為文獻發表數量占比前10的期刊及其刊發相關文章的數量和占比，發表以“綠色技術創新”為主題的文獻數量最多的期刊為《科學進步與對策》，發表了42篇該主題相關文章，排名第二的期刊是《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共發表19篇有關文章。以“綠色技術創新”為主題的發文數量在前10的期刊中，中文核心期刊有6個，這6個全部為CSSCI期刊，外文期刊有4個。

圖2 綠色技術創新為主題文獻發文數量前10的期刊

按照研究內容進行分類，大致分為以下兩個大方面，一是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因素方面研究，具體包括制度因素、市場因素、媒體輿論因素，二是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效果，具體歸納為企業績效和環境績效兩方面。

2.1 綠色技術創新影響因素研究

2.1.1 制度因素

20世紀初，“波特假說”提出一些合適的環境政策、制度能夠提高企業進行技術創新的積極性。Yalabik等以美國企業為樣本，提出在企業面臨著由于環境污染導致的客戶需求減少和政府監管的雙重壓力下，會加大對環保技術的投入，降低排污量[1]。Zhu等以396 家制造企業的實證研究，提出制度壓力能夠推動企業進行內部綠色管理實踐，但是對于外部供應鏈的影響是負向的[2]。國內學者近年也在不斷深入研究，國內較早的研究是趙細康學者，他從驅動力與阻礙力的對比來分析環境政策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認為內驅力強于內阻力，環境政策才對綠色技術創新起促進作用[3]。劉章生等以28個制造業細分行業為樣本研究，認為環境規制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不是簡單的線性相關，而是倒“N”形關系，即當規制強度達到一個既定的門檻值后，對技術創新的作用會由正變負[4]。但還存在一些不同的意見，王超等借助DID方法和S-GMM方法，實證得到了環境規制不能夠激勵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行為[5]。

2.1.2 市場因素

市場結構對傳統技術創新的影響國內外學者已經做了大量研究，隨著綠色技術創新的重要性的不斷顯現，學者們開始探究其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作用。Van等提出綠色技術創新的實現需要新的市場模式的支持[6]。程宣啟等利用500多家污染企業樣本進行研究，發現市場競爭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是倒“U”形趨勢的[7]。汪明月等則站在市場供求關系的角度進行分析，提出市場供求、市場競爭機制、價格機制都有利于推動企業進行綠色技術創新，并完成價值實現[8]。任何企業行為必須在經受市場的檢驗，跟隨市場的變化而不斷改進。借助市場機制來優化企業綠色技術，能夠提高資源的配置效率，降低企業進行技術創新的風險，給予企業加大人力、資金投入的信心。

2.1.3 媒體輿論因素

媒體對于企業環境行為的報道會使企業的違規污染行為被大眾、監管部門所知，帶來的是巨大的輿論和制度壓力，倒逼企業管理者進行綠色技術創新。Schaltegger提出當媒體的壓力參與對企業的監管中，對企業外部施加壓力，能夠使企業積極地進行環保行動，以樹立企業良好形象[9]。國內外關于媒體環境治理效應的研究相對較少。王云等認為媒體關注能夠使企業增加更換環保設備、改進技術的投資，同時媒體關注會對企業的治理起到一定作用，能夠推動企業進行環保行為[10]。也有學者提出，媒體參與到企業環保監管中，會提高企業技術創新效率。趙莉等以綠色技術創新投入和產出兩個切入點進行研究，結果為媒體關注單個作用僅能夠提高創新投入水平，必須有市場化水平的作用加持，才能實現產出的顯著提高[11]。也有學者認為媒體的影響力不至于讓企業進行徹底的技術創新，而是選擇短期的、表面的改進行為。劉蓓蓓等認為媒體和環保非政府組織對企業進行環保行為的促進作用并不顯著[12]。

2.2 綠色技術創新作用效果研究

2.2.1 企業績效

綠色技術創新對企業績效的作用研究結論目前還不一致。Wong等以中國企業為研究對象，站在過程、產品創新的角度上研究其能否對績效產生促進作用，結果表明過程創新能夠提高企業資產收益率，而產品的創新卻起阻礙作用[13]。孔令富等以對環境產生污染較嚴重的制造業為研究樣本，發現綠色技術創新能夠帶動企業的銷售增長，也就是促進了企業成長能力的提升[14]。也有學者認為綠色技術創新對企業效益存在滯后反映，不能即時產生明顯提升，例如夏文蕾等以502家企業數據為基礎，實證發現綠色技術創新對兩期以內的短期績效不產生提升作用，能夠對長遠的企業績效有明顯促進作用[15]。但李怡娜等認為企業的環保實踐不能對經濟績效起到提升作用，而是在其提高對環境績效的促進作用，間接提高經濟績效[16]。

2.2.2 環境效益

綠色技術創新的核心目的就是減少對環境的污染，提高資源使用率。在企業進行綠色技術創新的情況下，資源和能源的利用率提高[17]。目前對于綠色技術創新產生環境效益的實證研究較少。肖宏偉等利用空間杜賓模型實證研究，發現技術創新能夠促進碳減排[18]。Miao等認為綠色技術創新能夠對減緩碳排放速度的增長起到積極作用[19]。還有一些學者存在不同的看法，比如Du等認為綠色技術創新對收入水平低于固定臨界值的經濟體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沒有顯著貢獻，而收入水平超過該臨界值的經濟體的緩解效應則比較顯著[20]。韓川提出有些綠色技術創新并未真正解決生產過程中由于能耗排放帶來的環境問題[21]。

3 研究變化趨勢

3.1 研究角度不斷豐富

最初對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究多集中在綠色技術創新的驅動因素方面。例如環境規制、政府政策的有關環境制度等外部制度壓力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隨著市場的不斷完善，研究者開始關注市場的結構、競爭力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在互聯網發展的助力下，媒體的傳播渠道豐富，影響力不斷加大，對媒體監督促進技術創新的機制開展了一些研究。但企業是逐利的經濟主體，在保護生態環境的同時，要實現其經濟效益的目標。因此，學者們轉變思路，開始探討綠色技術創新給企業帶來的經濟和社會效益。總的來說，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究角度是在不斷豐富的。

3.2 計量方式更加合理

由于綠色技術創新的數據沒有統一的、固定的標準，利用哪個指標變量衡量綠色技術創新一直是存在爭議的問題。起初學者們構建指標打分體系，對照企業年度報表、環境報告以及社會責任報告，根據打分體系進行打分，存在主觀性。部分學者為改善這種情況，開始選取專利數量、綠色專利數量、研發投入以及研發投入與銷售收入的比值等具體定量指標代替衡量。不過從投入和產出角度來考慮這個問題是最近兩年學者更推崇的，即采用研發投入/能源消耗量來衡量。從定性與定量結合到定量指標的改進，計量的方式不斷在完善。

4 未來研究方向

4.1 加強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研究

企業是綠色技術創新的主體，在“波特假說”理論的支撐下，外部政策、市場因素對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研究較多，影響機制也在不斷地豐富和完善。但對于綠色技術創新帶來的作用效果的研究比較缺少，如若企業知曉進行綠色技術創新的成本能夠通過其帶來的效益達到補償，并且能夠使企業具有良好聲譽及聲譽帶來的后續多方面的效益，企業會提高自主性，而不必依賴于政策壓力，綠色技術創新的效率將不斷提高。為此，應該不斷豐富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效果的研究。

4.2 關注數字技術對綠色技術創新的重要作用

中國要在2030年前實現碳達峰、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推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低碳發展是實現“雙碳”目標的關鍵。數字技術可以推動企業改進工藝流程、提高設備運轉效率、提升生產過程管理的精準性，通過智能協同管理實現生產效率和節能減排“雙提升”。通過工業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可以使各種資源要素在不同行業、企業間進行融通和共享，進一步提升資源配置效率。數據具有清潔、低成本、可復制、高效等特點，用好數字技術，能有效優化創新綠色生態系統。因此，未來研究要與時俱進，關注數字技術對綠色技術創新的重要作用。

4.3 豐富綠色技術創新內涵

根據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的建設綠色技術創新體系的指示，不斷發展綠色技術創新的理論，豐富、細化其具體內涵研究。通過20年的相關研究，綠色技術創新的內涵已經有了一定的邊界。在2019年國家發改委、科技部發布《關于構建市場導向的綠色技術創新體系的指導意見》中指出，綠色技術包括節能環保、清潔生產、清潔能源、生態保護與修復、城鄉綠色基礎設施、生態農業等領域，涵蓋產品設計、生產、消費、回收利用等環節的技術，目前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綠色技術創新在節能環保、生態保護方面的影響，還需不斷完善加強對其內涵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