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綠色金融、技術進步和就業的關系研究
——基于向量誤差修正模型

李 倩， 陳 帥

(上海理工大學 管理學院， 上海 200093)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的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明確了建設美麗中國是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之一。中國是全球首個由政府推動、發布政策并明確支持綠色金融體系建設的國家。2017年6月，國務院在浙江、江西、廣東、貴州、新疆5個省區選擇部分地方建設“綠色金融改革創新實驗區”。河南雖然不是國務院選定的5個綠色金融改革創新實驗區，但仍然直面挑戰、找準對策，在以綠色金融助推綠色發展上取得了顯著成果。

河南作為中國的經濟大省和人口大省，正處于工業化的中后期階段，節能減排壓力大，綠色發展任務繁重。據統計，2016—2018年，河南省3年累計投入600億元用于加強生態環境保護，實現綠色發展。其中，中央補助224.8億元，省級財力安排81.4億元，市縣財力安排293.8億元。財政資金分別用于大氣污染防治、水污染防治、土壤污染防治、農村環境綜合整治和節能減排。同時，河南省積極實施《環境保護稅法》，強化稅收調控作用，合理確定稅額標準，建立“多排多征、少排少征、不排不征”的激勵約束機制，適當提高企業排污成本，引導企業主動減少污染物排放。此外，河南省還通過建立和強化環保部門與金融系統部門的信息共享機制，完善了與綠色金融相關的工作機制。2018年6月，洛陽銀行成功發行首單規模達10億元的綠色金融債券，實現了河南省發型綠色金融債券的零突破。河南省大多數銀行已經將綠色信貸標準納入信貸管理全過程，建立綠色信貸分類制度，全省銀行業機構也加大對風電、新能源汽車、熱電聯產、林紙一體化、污水凈化、建筑垃圾清理處置等節能環保及新能源項目的金融支持。

盡管綠色金融極大地推動了河南的綠色發展，但河南實現全面綠色發展還任重道遠。考慮數據的完整性和可得性，本文選取2004—2017年的時間序列數據，實證研究綠色金融、技術進步與就業三者之間的動態關系，使綠色金融更好地服務于河南省經濟與環境的可持續發展。

1 文獻綜述

20世紀70年代末發生震驚世界的愛河事件后，美國的環境立法體系得到極大完善，也使得國外的一些學者早在20世紀末就展開了對環境金融的深入研究。Perace等首次界定了“綠色經濟”的概念，Perace 認為可以通過發展綠色經濟的方式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的目標[1]。Salazar首次提出了一些可供投資者選擇的金融工具，通過利用這些不斷創新的金融工具引導資金流向綠色產業，從而達到優化產業結構的目標[2]。Hodges等認為綠色金融可以緩解就業壓力，為經濟發展提供動力[3]。Tangkittipong等認為產業綠色發展摒棄粗放型產業發展方式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重要途徑[4]。Anderson認為環境金融是通過金融工具對污染企業資金來源加以控制，進而推進產業結構優化[5]。Schafer測量了北美、亞太和歐洲等銀行的綠色金融發展水平，從理論的角度出發提出了綠色金融發展所經歷的4個階段[6]。Chen等討論了中央銀行在綠色金融傳導過程中所發揮的作用，認為金融機構應當主要為可持續發展和綠色經濟方面分配資源，并停止為危害環境的活動提供資金[7]。

在中國，針對綠色金融的研究稍稍落后于西方，起步較晚。胡鞍鋼等通過構建綠色發展的“三圈模型”提出綠色增長作為綠色發展的核心必須依賴規范的綠色增長管理[8]。李曉西等認為金融部門應當嚴格遵守國家環境保護制度，促進環境與經濟的可持續發展[9]。袁軼運用SWOT分析法和PEST分析法分析了歐美等發達國家商業銀行的綠色金融發展歷程，在此基礎上分析了中國商業銀行在綠色金融發展過程中的優勢、劣勢，以及機遇和挑戰[10]。錢立華等表明綠色金融既與金融相關又與環保相關，可以幫助企業開辟新的發展道路，這對中國經濟的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11]。張云輝、趙佳慧運用PVAR模型實證分析了中國綠色信貸、科技水平與經濟增長三者之間的動態關系[12]。王雅娜選取了4個評價指標構建了商業銀行競爭力排名綜合評價的指標體系，分析了7家上市商業銀行在2012—2017年的數據，得出了各商業銀行的競爭力排名[13]。

本文選取河南省2004—2017年的時間序列數據，運用STATA16.0，基于向量誤差修正模型進行實證研究，并結合實證結果提出相應政策建議，使綠色金融更好地服務于河南省經濟與環境的可持續發展。

2 模型與數據

2.1 模型構建

通常情況下，VAR模型能夠較好地描述各經濟變量間的關系，但應用VAR模型的前提要求該時間序列為平穩序列，雖然本文的時間序列數據通過了單位根檢驗，但由于觀測值不多，因此采用向量誤差修正模型使用原序列對3個經濟變量進行分析。由分析結果可得該時間序列數據最優滯后階數為二階，因此建立VECM來分析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河南省技術水平、河南省就業水平之間的關系。

向量自回歸基本模型為

Yt=α1Yt-1+α2Yt-2+βXt+εt

(1)

式中：Yt代表內生變量列向量；Xt為外生變量向量；Yt-1、Yt-2分別是滯后一期、滯后二期的內生變量向量；α1、α2為調整參數；β為協整向量；εt為誤差向量。

由于后文已驗證過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河南省科技水平與河南省就業水平3個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因此，對該時間序列建立VECM可以限制內生變量的長期行為收斂于它們的協整關系，其模型方程為

(2)

2.2 數據來源及處理說明

1)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HEI)。衡量綠色金融的指標有很多，例如綠色信貸、綠色債券、綠色保險和碳金融等。由于中國在2008年的時候才開始統計綠色信貸的數據，且河南省并不是5個綠色金融改革創新實驗區之一，因此數據嚴重缺失，可得性不強。碳金融是綠色金融的一個分支，并且得到了金融機構的大力支持，因此本文采用河南省綠色投資來衡量綠色金融，也即用河南省歷年環境污染投資治理總額占區域生產總值的比例來表示。

2)河南省技術水平(HFE)。大部分學者公認的用來測度技術進步的方法一般有兩種：產出法和投入法。產出法所選取的衡量指標一般為專利授權量，而該指標具有滯后性，受政策影響因素較大，存在泡沫現象，會造成研究結果的不準確性。因此，選取研究支出投入法來衡量河南省的技術水平，用R&D支出占該省各年度生產總值的比例來表示。

3)河南省就業水平(HTP)。為了研究結果的準確性，采用相對數來衡量河南省的就業水平，同時根據碳排放的數據可得性，選取了2004—2017年的河南省就業水平和全國就業水平，用河南省就業人數與全國就業人數的比例來表示。

除了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技術水平和就業水平3個變量外，還有其他許多諸如經濟增長、產業結構優化等諸多其他因素對上述3個變量產生影響，但由于本文主要研究的是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技術水平和就業水平之間的關系，因此會將產生影響的其他因素放在隨機干擾項中。描述性統計見表1。

表1 描述性統計

3 實證分析

3.1 數據平穩性檢驗

選取的數據是時間序列數據，因此為了避免出現偽回歸影響實證分析結果，需要先對時間序列數據進行ADF單位根檢驗；同時為了避免出現異方差并方便計算，對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技術水平和就業水平3個變量都做了對數處理。表2為ADF單位根檢驗結果。

表2 ADF單位根檢驗結果

表2為一階差分后的結果，單位根檢驗一般選取5%的顯著性水平作為檢驗標準，可以發現，對lnHEI、lnHFE、lnHTP進行一階差分后，原序列在不同的檢驗水平下均通過了單位根檢驗，變為平穩時間序列，說明所有變量均為一階單整。

3.2 選取最優滯后階數

確保原序列平穩之后，需要對3個變量的最優滯后階數進行選取，由于本文的數據量不大，因此不適宜選取較長的滯后階，否則會造成自由度的確實，進而導致估計結果的不準確。根據表3的結果顯示滯后二期為最優滯后期，可以建立包含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河南省就業水平和河南省技術水平的VECM。

表3 滯后階數檢驗

3.3 Johansen協整檢驗

為了更深層次地探究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就業水平和技術進步三者之間是否具有長期均衡關系，對該時間序列進行協整秩檢驗，結果見表4。

表4協整檢驗結果表明，3個經濟變量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存在兩個協整關系，因此認為3個變量之間存在長期動態均衡關系。

表4 Johansen協整檢驗結果

3.4 VECM及結果分析

使用Johansen的MLE方法估計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M)，衡量綠色金融指數與科技進步與就業之間的長期關系，VECM結果如下：

lnHEI=10.099 62lnHTP-27.626 09lnHFE-26.668 43；

lnHTP=2.735 359lnHFE+0.099 013 6lnHFE+2.640 538。

由該模型估計的結果可得，河南省綠色金融的發展與河南省技術進步符合正向修正機制，并且河南省科技的發展水平也會反過來促進科學技術的發展；同時綠色金融的發展會抑制河南省的就業狀況，而科技發展水平的上升會提高河南省的就業水平。由于VECM的系數沒有很大的經濟意義，所以在此不做過多分析。

3.5 VECM平穩性檢驗

為了保障VECM的可信度，對VECM進行穩定性檢驗，檢驗結果如圖1所示

圖1 穩定性檢驗

由圖1可知，經過AR檢驗，模型的特征多項式的根的倒數都小于等于1，因此可以斷定該模型是穩定的，也就是說3個變量構成的系統是穩定的，變量之間也是存在相互影響的，模型是有效的。

3.6 脈沖響應分析

利用脈沖響應分析可以進行lnHEI、lnHTP、lnHFE3個變量之間的結構分析，可以觀察到某個變量的變化對其本身和其他變量的影響變化，具體的脈沖響應函數如圖2所示。

圖2 脈沖響應分析

圖2中每一行為同種沖擊對不同變量造成的影響，每一列為不同沖擊對同一變量造成的影響。橫坐標的刻度單位為VECM估計的單位時間。圖2顯示的是沖擊在10個季度內造成的影響，縱坐標以每個變量自己的單位來衡量。

圖2(a)、(b)、(c)反映了綠色金融對自身和技術水平與就業水平的沖擊，除了綠色金融在滯后一期受到自身沖擊會有小部分波動外，對其自身和其他變量的沖擊都較為平穩，在零上左右徘徊。綠色金融之所以對河南省就業水平影響十分有限是有原因的，河南省是一個農業大省，雖然十幾年來隨著產業結構的調整第一產業就業比例與所下降，但仍舊占據河南省就業相當大一部分比例，而農業發展大部分較為環保，因此受到綠色金融發展的影響會十分有限。

圖2(d)、(e)、(f)反映了河南省綠色金融、科技水平及其就業水平自身受到就業水平沖擊所發生的變化。綠色金融發展受就業沖擊在滯后2期變化最大，并在后期維持在一個穩定的水平，也就是說隨著河南省就業重心的轉移，會對河南省綠色金融造成正向積極的影響。河南省就業水平的提升會在滯后2期開始倒逼科學技術水平的提高，這是由于隨著就業結構的變化，越來越多的人在高新技術產業進行就業，這必然會導致河南省科技水平的上升。

圖2(g)、(h)、(i)反映了河南省科技水平作為沖擊變量對其自身、河南省就業水平以及河南省綠色金融發展帶來的影響。河南省科技水平受其自身影響在滯后1期達到峰后，后面會逐期下降。科學技術對綠色金融的沖擊始終保持在一個正向水平，在滯后2期左右達到峰值，之后微微下降再有所回升。河南省就業水平受到科學技術水平的影響較大，首先在滯后1期立刻產生影響使河南省就業水平達到峰值，在滯后2期有所下降仍處在正向水平，滯后2期之后對就業水平所帶來的影響逐漸下降但仍然維持在一個正向水平，說明科學技術的進步會使就業水平有所提高。

4 政策建議

任何地區的綠色產業發展都離不開政府、市場和社會公眾3個主體行動的有機統一，為了促進河南省綠色產業發展效率的提升，使河南省綠色產業發展、技術進步和就業水平之間更好地形成良性循環。在實證分析基礎上提出促進河南省綠色金融產業發展的對策建議。

4.1 健全綠色技術創新政策體系

由VECM分析結果可知，河南省技術水平的進步與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符合正向修正機制，反過來河南省綠色金融也會對技術進步起到促進作用，這兩者之間可以形成良好的循環機制。因此要想提升河南省綠色發展水平，必須增加綠色高新技術的投入來凈化對廢水、廢氣和廢物的處理，提高污染防治技術以減少污染物的排放，同時政府也要制定相關政策敦促企業提高科技利用率，減少相關污染設備的使用，加快河南省科技創新園區的基礎設施建設，為綠色高新技術的發展提供便利條件。

綠色金融政策的實施在銀行方面更多地體現為綠色信貸，而傳統的信貸機構無法鑒別企業是否符合綠色金融支持的標準，所面臨的風險也以不同于傳統的貸款，因為綠色金融支持的對象有其特殊性，貸前的甄別，貸后的風險管理都需要與傳統企業信貸進行區別。因此金融機構應該為綠色金融的發展建立一個完整的機構，為接下來大力發展綠色金融業務進行支撐。發展綠色產業也可以從綠色金融產品創新角度出發，金融機構可以設立綠色基金和綠色貸款來拓寬融資渠道，保險機構也可以對綠色企業實施綠色保險服務來拓寬企業的融資方式。

4.2 促進產業結構調整優化升級

由實證分析結果可得，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與就業之間存在反向修正機制現象，也就是促進綠色金融的發展可能會使河南省面臨就業人口的下降。在2004年，河南省第一產業，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產業結構分別為19.2%、49%、31.8%，到2018年，三次產業的產業結構演變為8.9%、45.9%、45.2%；同期，2004年河南省三次產業的產業結構分別為58.1%、20.4%、21.5%，到2018年三次產業的就業比例演變為35.4%、30.6%、34%，雖然在這15年間河南省產業升級的步伐大大加快，第三產業在產業結構中比重上升了13.4%，但相比于其他地區來講第三產業的占比相對較小，第二產業反而在經濟發展中占據著最重要的地位。2018年河南省高耗能行業增加值占規模以上工業比重達34.6%，但戰略性新興產業和高技術產業占比分別為15.4%和10%。顯而易見，在第二產業中，重工業和高耗能企業占比偏高，河南省經濟發展方式雖然有所改善但仍然較為粗放，產業結構優化水平低于全國平均水平。

4.3 提高綠色金融領域就業創業

由于河南省是一個農業大省，第一產業的就業比例相對于其他地區來說較高，二三產業的就業比例相對較低。一方面由于恩格爾定律表明，隨著人們收入水平的提高，社會對農產品的需求就會下降，這會造成就業人數的絕對減少；另一方面由于河南省受傳統二元就業體制的影響，更多的勞動力閑置在農村，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會存在就業缺口，并且河南省綠色經濟的發展正處于起步階段，各方面相關政策界限還不完全明晰，在這些因素的影響下會影響河南省的就業水平。但從長遠情況來看，隨著河南省綠色金融的發展，越來越多的綠色能源的崗位和綠色金融創新會逐漸凸顯，并且在河南省產業結構升級和就業結構優化的溫床下，綠色金融會給河南省經濟發展提供一個良好的平臺，增加更多的就業創業機會，使公眾、市場、政府可以助推成功，實現多方共贏。

5 結論

通過向量誤差修正模型及脈沖響應分析，實證分析了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河南省科技水平和就業3個經濟變量之間的動態關系。得到以下結論：

1)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和科技進步之間存在雙向影響關系，提高科技水平可以促進河南省綠色金融的發展，同時河南省綠色金融水平的提升也可以倒逼科學技術的提高。

2)河南省綠色金融指數的提高并不會很顯著地促進河南省就業人數的增加，這是由于河南省產業結構升級速度落后于全國平均水平所引起的，后期會隨著產業結構的優化及金融創新做出調整。

3)河南省科學技術水平的提升會造成河南省就業水平的提升，雖然波動較大，但最后維持在一個穩定的正向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