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礦城市的工業遺產保護利用與工業經濟振興研究
——以白銀市礦山公園為例

里志勝， 王立新

(蘭州交通大學 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 蘭州 730070)

隨著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城市功能日趨完善，并成為承載人類活動的重要區域，在市場化、信息化等作用下，城市空間結構發生著顯著變化[1]。工業區在城市中的老城區普遍出現了功能性和結構性的衰退，同時新城區又不斷地新的內涵逐漸演變為“破舊立新”，而一些城市的工業區會產生工業遺產，如何去將工業遺產充分保護且利用，是目前工業城市在發展中需要考慮的，尤其對于由于資源枯竭問題而開始轉型的工業城市而言，工業遺產保護更是城市發展的重要內容和關鍵環節。工業遺產是在歷史發展中遺留下來的，蘊含著科技、歷史、人文等要素，價值特色顯著[2]。近年來，隨著存量規劃以及中國工業遺產名錄的確定等國家戰略的確定，工業遺產保護利用逐漸成為熱點，也引起社會各界的重視。

1 基本背景

1.1 工業遺產與工業經濟

18世紀工業革命以后，工業化進入人類文明。發展到20世紀中葉以后，工業遺產保護成為新的理念，并逐漸受到人們關注。因為遺產保護、工業區更新在歷史發展中極易容易被人忽視，而工業區和工業遺產是社會工業文化的重要表征，承載著城市近現代化發展過程中的文化歷史景觀和記憶，為城市保留和建構了集體記憶的空間與素材。20世紀70年代以來，伴隨著后工業時代的來臨，許多傳統工業基地衰落，以至于荒廢[3]。20世紀70年代，工業遺產開始被西方學者所關注，并認為這是重要的歷史資源和工業經濟的關鍵所在，同時在政府等共同努力下確定了部分歷史遺產，尤其是20世紀初的工業區受到重點保護。工業遺產被提出后受到各界關注，20世紀80年代很多城市開始對其進行更新、改造，探索過程也成為新的焦點。工業遺產是城市發展的標志，傳統工業建筑更是城市歲月變遷的見證，振興工業經濟可以通過發掘傳統工業基地的經濟效益、歷史文化價值等方面入手，這也是工業遺產的價值所在[3]。

1.2 白銀市工業發展沿革

甘肅省白銀市是甘肅重要的工業城市，同時也是“隴海蘭新經濟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白銀市礦產豐富，是在礦產開發中興起的城市。在“一五規劃”期間，中國共確定了156個重點建設項目，其中白銀市就占據2個，在長期發展中，白銀市成為有色金屬工業基地，在國家產業工業發展中占有一席之地，為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建國之后，國家致力于工業發展，白銀市有著豐富的有色金屬，這使得國家將其作為重點發展對象，并組織人力、財力、物力等資源對白銀礦區進行開發。后期由于經過多年的生產鼎盛時期對資源的發掘，出現資源枯竭，生產經營陷入困境[4]。后期城市開始轉型升級，吸引高新技術產業在白銀市發展，并且建立高新技術園區，白銀市開始進入轉型升級的關鍵期。白銀市現代工業發展階段及事件見表1。

表1 白銀市現代工業發展階段及事件

2 白銀市工業遺產的概況與特征

2.1 白銀市工業遺產基本概況

白銀市位于甘肅省中部，是因礦成企，因企成市的典型工業城市。根據歷史文獻記載，白銀市在明朝時期就成為當時重要的礦業基地，此地的金銀冶煉產業相對發達，尤其在明洪武年間，此處擁有30余處采礦點，而且當時設立了專業的管理機構“白銀廠”，主要負責當地礦業管理工作，白銀之名也是在這一時期逐漸形成的。建國初期，國內組織專家到此地勘察，最終確定白銀市擁有金、鋅、鉛、銀等諸多類型的有色金屬，所以，國家將其確定為重點發展區域。白銀有色金屬公司成立后，專注于當地有色金屬的開采、冶煉。隨著露天礦的生產日益興旺，白銀市進入了輝煌發展的黃金時期，從1956年開始到1988年結束，在32年的礦業開采歷史中，白銀市共為國家經濟建設提供了6 600萬t的銅礦石，81萬t的銅金屬，500萬t的有色金屬，極大滿足了新中國成立后國家工業發展的需求。當然，自然資源是有限的，過度開采也造成了當地資源的快速耗損，最終白銀2號坑在1988年開采完畢，宣布閉坑。白銀市有兩個較大的礦坑，既兩個主要的開采場，第一個位于鳳凰山，在白銀市西北15 km處，該礦坑東西長度為1 320 m，南北寬度為600 m，深度為284 m；第二個采場位于火焰山，該礦坑東西長1 030 m，南北寬度為560 m，深度為270 m，兩個礦坑共計913萬m2。[5]2019年4月12日，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發布了100項工業文化遺跡為中國工業遺產保護名錄(第二批)，其中甘肅省4處工業遺產入選中國工業遺產保護名錄，白銀有色金屬公司入選。

2.2 白銀市工業遺產的特征

2.2.1 分布特征

白銀市是因礦而建的城市，現存有被列入工業遺產名錄的有鳳凰山采場和火焰山采場兩處。整體的分布特征都是位于白銀市西北15 km處(圖1)。被認定為工業遺產的分別是鳳凰山礦場和火焰山礦場，兩處礦場周邊大山環繞，市區與礦場主要道路目前有1條，由于遠離市區，兩處礦場雖然被列為工業遺產，但目前與市區的關系并不緊密，區位上并不具備優勢，而工業遺產的分布特征也導致了工業遺產的保護和利用并不能引起重視。在早起還未被列入工業遺產名錄的時期，鳳凰山礦場和火焰山礦場的游客寥寥無幾，多數是白銀市公司單位或中小學舉辦的活動會來到礦場觀摩，市區居住的游客來參觀的人數很少。而對于工業遺產的保護和利用最終的服務對象是人與環境，而鳳凰山和火焰山的分布特征也導致市政府對于這兩處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利用難以落實和產生實質性的價值，對工業經濟的發展產生一定的阻礙效果。

圖1 鳳凰山、火焰山礦場區位

2.2.2 規模特征

白銀市鳳凰山礦場(圖2)和火焰山礦場的規模較大，兩處礦場均為礦坑，巨大的礦坑較為震撼。通過對來到此地的游客進行隨機訪談，多數游客認為礦場的規模較為宏偉，但是同時也存在一些問題，基本上可以歸類為：①礦場過于單調；②體驗感較差；③距離市區較遠；④參觀過程的互動性較差，略顯枯燥；整體上就是人與工業遺產的互動性和體驗感較低；⑤沒有發揮出工業遺產的價值，工業經濟價值逐漸降低，而在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利用過程中，應充分發揮優勢，彌補劣勢。針對以上問題，白銀市決定采取礦山公園的模式，將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市政工程結合，充分發展工業經濟。

圖2 鳳凰山礦場

3 礦山公園模式的建設

由于被列為工業遺產的鳳凰山和火焰山距離市區較遠，白銀市政府選擇在市區東側建設了白銀市火焰山國家礦山公園。2005年，中國共建立了28個國家級礦山公園，該公園就屬于其中之一。在建設之初，主要遵循“規劃先行、保護第一、傳承發展”的基本原則，在建設的同時，還將公園10.2 km范圍內確定為保護區，該公園主要包括三大部分，具體為主題公園、礦山歷史文化長廊、礦山景區。其中，礦山景區主要以礦山為主在原有礦業遺產基礎上建成，如小鐵山等；礦業歷史文化長廊則主要將其發展歷史以及企業歷史作為主要的主題予以建設；主題公園則以各個主題為主設置相應的展覽館、園區，占地117畝。主題公園內建筑物較多，包括蒸汽機車、科技館、博物館等，其中博物館2012年開建，總面積約7 000 m2(圖3)[6]。一方面，礦山公園的建設可以有效解決市區與礦場的距離較遠而游客較少的問題，游客較少會導致白銀市工業遺產逐漸被遺忘，并且不能最大限度地做到工業文化的宣傳和傳承；另一方面，修建礦山公園是市政工程，但同時也是對白銀市工業文化的承載，通過設置博物館、浮雕墻、“能源”雕塑等建筑或景觀小品(圖4)。將工業文化植入到這些建筑雕塑中，充分展現白銀市礦業開發的歷程和城市發展的愿景，礦山公園的建設也在不斷作用于工業經濟的發展，從而對城市發展、市民生活等產生重要影響。

圖3 礦山公園博物館

圖4 文化長廊

4 礦山公園策略的優勢與工業經濟振興

4.1 傳承集體記憶與工業文化

白銀火焰山國家礦山公園在設計中保留了完整的工業印記，城市的工業記憶使得區域的符號和特色得到傳承。比如采用浮雕墻(圖5)、建筑小品等設計元素。當地居民的歸屬感和認同感也隨之增加，將工業記憶儲存于建筑、景觀、公園等物質載體中，可以有效地融合在當地群體記憶與本地文化之間的文化建構，搭建記憶、人、城市文化三者的橋梁，使得集體記憶和地方特色充分彰顯出來。對于現階段中國在城市化發展進程中因為工業建設同城市進步之間的對抗、城市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及城市總體規劃發生變化后造成部分土地功能發生改變，造成局部工業區被淘汰及工業建筑難以高效配置與利用，工業經濟發展速度殆盡。而事實上中國許多工業城市現存有許多老工業區和工業遺產，這些都是城市發展的縮影，其中許多為共和國的建設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并且在這座城市居民對本地區工業文化都有深刻的記憶，這些人的記憶融合起來就是這座城市的記憶，是城市的文化、城市的符號以及城市的刻在人們心中的烙印，這些工業文化可以作用于工業經濟的振興，最終反饋于城市的經濟發展。

圖5 浮雕墻

4.2 激活工業文旅與工業經濟

白銀市地處中國西北部，本身就是因礦設企，因企設市的典型工業城市，對于白銀市的旅游業發展目前還不算發達，而由于地理位置和城市發展現狀的因素，白銀市目前適合的城市文化與旅游方式就是小而精，針對的游客群體也是本市及周邊的地區。而白銀市一方面對于礦坑進行保護和規劃，解決礦坑的游客體驗感問題并宣傳工業文化，吸引周邊游客；另一方面對于礦山公園的建設是將工業文化植入到市政工程中，首先解決了距離和互動性等問題，成為周邊的居民以及市區的居民休閑娛樂的場所，并且場所內設置的富有記憶的雕塑小品等會將集體記憶與人進行銜接，增強市民對于白銀市的歸屬感和認同感。對于工業城市，工業旅游帶動工業經濟的發展策略是相對優化的選擇，結合本地的工業文化和因地制宜、因地施策的方式，最大限度地發揮本地的資源并帶動城市的發展。

4.3 生態與工業經濟并存發展

生態綠色優先是白銀火焰山礦山公園的設計理念，貫穿始終的是生態環境優先政策，從博物館建設與公園設計、規劃設計中都與周邊環境相適應和協調，沒有大肆破壞原有的土地資源和生態環境機制。規劃設計與綠色發展一致的方式也是目前中國所提倡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國家不斷地在進行生態環境保護措施的實施，形成綠色發展先行的理念。工業遺產保護結合綠色優先理念，對于周邊的環境設施和生態景觀以及人文景觀的質量都有一個巨大的提升，在保護工業遺產過程中關于綠色生態的植入也相當重要，最重要的是綠色生態改造是以環境為主導，以人為本。工業經濟也在對城市和諧發展產生正反饋機制，最終是產生多方面的益處，為城市持久穩健發展創造有利條件。

5 結語

中國工業化起步較晚，大多數城市的工業發展水平還在提高，也依然在為城市和國家的GDP增長服務。20世紀后期由于“三線建設”和“156工程”遺留下來的工業遺產數量較多，規模較大，占用土地資源和破壞生態環境的情況確有出現。中國進入到后工業化時期以后，可以預見的是工業遺產和老舊廢棄工業區的數量會越來越多，因而需要重視工業遺產利用問題并提供有效的解決辦法。白銀市是由獨立工礦區逐步發展成為以礦業為主的資源型城市，其成長軌跡與共和國工業發展歷程幾乎同步，是資源型工業城市和工業經濟的典型代表。因此，白銀市工業遺產保護利用以及礦山公園的研究具有一定的示范意義，對城市發展振興工業經濟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通過對白銀市火焰山國家礦山公園以及工業遺產利用方式進行分析，為中國的工業遺產利用及工業經濟發展提供現實指導，與建設生態文明城市基調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