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慧, 臺玉紅
(上海理工大學 管理學院, 上海 200093)
近年來公務員報考成為繼高考和研究生考試外的另一熱門考試。從往年省考報名統計數據可以看出,一些熱門崗位不同省份之間差距明顯,如2018年云南招錄比為76∶1,安徽為11∶1;2019年山東招錄比為80∶1,江西為13∶1。各省之間競爭狀況差異較大,究竟哪些因素造成了省域之間大學生報考公務員的差異,是值得深入研究的問題。
公務員“報考熱”的現象究其原因是復雜多樣的。張橋[1]認為大學生熱衷于報考公務員是由于自身的職業生涯規劃意識不足, 以及就業能力不高,因此,高校應該注重大學生職業生涯規劃教育。杜霄璇、李愷[2]通過對來自新鄉市5所高校的大學生進行調查問卷、統計分析, 發現大學畢業生其擇業行為會受到社會保障政策及其改革的影響。甘念靈[3]認為公務員報考的主要經濟動因是隱性福利的變化,因而提出建立嚴格監督機制, 引導擇業者形成合理的就業觀等建議。曹建萍、習海修[4]從社會階層與社會流動的視角出發,認為公務員社會地位較高,公務員在其工作的穩定性、福利保障等方面優于其他社會階層是大學生報考公務員的主要原因。孫偉鵬[5]認為公務員是國家公共權力行使者,且公務員穩定, 福利、待遇較好,對大學生有很大的吸引力,提倡加強就業指導, 端正公務員報考動機。
目前學者對于考公熱的原因研究以定性研究為主,定量研究也多是從考生個體的角度出發,缺少宏觀角度的定量研究。本文從宏觀視角出發,選取經濟水平因素、就業環境因素、地區因素3個方面的省際指標,定量研究大學生報考公務員地域差異的影響因素。
基于目前對公務員報考的文獻研究,以及影響因子的代表性和可獲得性,選取了經濟水平、就業環境、地區因素三大類、12個指標構建畢業生報考公務員影響因素的評價體系。
經濟水平因素反映一個地區經濟發展規模、速度和達到的水準,將居民收入水平、居民購買能力、房價水平、物價水平、經濟發展潛力納入指標體系。
1)居民收入水平。居民收入水平用各省人均財政收入衡量,反映城市經濟發展水平高低,居民收入水平越高,城市經濟發展水平越高。
2)居民購買能力。居民購買能力用居民消費價格指數衡量,反映一定時期內居民購買消費商品及服務的價格水平的穩定情況。
3)房價水平。房價水平用各省省會平均房價的絕對值衡量,價格的高低可以衡量當地生活壓力的大小,也可以衡量該城市的吸引力。
4)物價水平。物價水平用商品零售價格指數衡量,反映一個地區物價水平的穩定情況,以及所潛在地區居民的消費能力和經濟狀況。
5)經濟發展潛力。經濟發展潛力用GDP增速來衡量,從而有效反映一個地區總體經濟的增長速度,增速越高,城市發展潛力越大。
就業環境因素包括該地區就業渠道、就業機會、就業政策環境等,將人均私企數量、公務員薪資水平、人均招錄崗位數、崗位競爭比例、就業政策水平納入指標體系。
1)人均私企數量用各省自有企業數量/各省本科畢業人數衡量,反映一個地區就業機會的多少,人均私企數量越多,就業機會也越多。
2)公務員薪資水平用省會公務員基本薪資衡量,反映一個地區公務員該職業的工資水平,薪資水平越高,該地公務員職業的吸引力越大。
3)人均招錄崗位數用國考各省職位數/各省本科畢業人數衡量,反映了大學生中公務員的招錄比例、人均招錄崗位數越多,招錄比例越高。
4)崗位競爭比例用國考報考各省份人數/國考各省職位數衡量,反映報考的難易程度,人均招錄崗位數越高,崗位競爭比例越高,考試被錄取的概率越小。
5)就業政策水平用中央財政就業補助資金投入衡量,反映了政府對大學生就業方面的扶持力度,投入金額越高,就業政策水平越高。
地區因素是指一個地區所處位置所擁有的有利于自身發展的條件,將地理位置和城鎮化率納入指標體系。
1)地理位置用高鐵密度來衡量,可以用來反映該地區的時空屬性,高鐵密度越高,地理位置越好。
2)城鎮化率用城鎮人口/總人口衡量,是一個地區城市化的度量指標,反映一個地區的產業、基礎設施、公共服務的水平,城鎮化率越高,地理位置越好。
影響因素指標見表1。

表1 影響因素指標
地理探測器[6]是探測空間分異性及揭示空間分異機理的統計學方法,該方法基于以下假設:如果某個自變量對某個因變量有重要影響,那么自變量和因變量的空間分布應該具有相似性。地理探測器模型包括風險探測、因子探測、生態探測和交互探測4部分。借助地理探測器因子探測和交互探測方法研究公務員報考不同區域的相關影響因素。
地理探測器的因子探測模型如下:探測Y的空間分異性,以及探測某因子X多大程度上解釋了屬性Y的空間分異。用q值度量,表達式為

(1)

地理探測器的交互作用探測可以識別不同風險因子之間的交互作用,評估因子共同作用時是否會增加或減弱對因變量Y的解釋力,或這些因子對Y的影響是相互獨立的。
以全國31個省區市為研究對象,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選擇2017、2018、2019年的數據為時間截面。所涉及的數據主要來源于國家統計局網站、國家公務員考試網、教育局、各省財政廳等公布數據。
為了便于分析各宏觀因素對省際公務員報考行為的影響情況,將2017、2018、2019年的指標數據分類后導入地理探測器,計算探測因子的q值,并對其進行排序,其中q值越大,表示各類宏觀指標對報考不同省際公務員行為的解釋力度越強:q>0.8時,因子解釋力很強;0.6 表2 2017、2018、2019年省際公務員報考行為的影響因子探測結果 3.1.1 經濟水平因素 在經濟水平因素指標中,居民收入水平、房價水平對大學生報考公務員的行為影響顯著,居民購買能力、物價水平、經濟發展潛力影響不顯著。2017年,居民收入水平對公務員報考影響顯著(q=0.824),2018其解釋力度稍有下降(q=0.786),但仍然具有較強的影響力,2019年居民收入水平對公務員報考影響顯著(q=0.805),居民收入水平決定了居民的生活質量,因此成為影響大學生報考的重要因素;2017、2018、2019年,房價水平對公務員報考影響顯著(q值分別為0.805、0.906、0.924),房價水平是當地居民生活壓力的體現,大學生剛走出學校,暫時沒有購房能力或者購房困難,因此未來所在地的房價水平成為其考慮的重要指標。 3.1.2 就業環境因素 在就業環境因素指標中,人均私企數量、公務員薪資水平、崗位競爭比例對大學生報考公務員的行為影響顯著,人均招錄崗位數、就業政策水平影響不顯著。2017、2018、2019年,人均私企數量對公務員報考影響顯著(q值分別為0.805、0.920、0.909),人均私企數量可以反映大學生在該地就業機會的大小,體現了大學生的就業難易程度,就業難易程度自然會影響到大學生報考公務員的選擇;2017、2018年,公務員薪資水平對公務員報考影響顯著(q值分別為0.811、0.922),2019年公務員薪資水平解釋力下降,且影響不顯著;2017、2018年,崗位競爭比例對大學生報考影響不顯著,2019年崗位競爭比例對大學生報考影響顯著(q=0.909),崗位競爭比例反映了該崗位就職是否成功的難易程度,也是大學生報考行為的主要考慮因素。與2017、2018相比,2019年顯著性指標的變化,可能是隨著2018年中央和國家機關改革方案的逐步深化落實,公務員薪資進行了調整,因而影響了大學生報考公務員的選擇。 3.1.3 地區因素 在地區因素指標中,城鎮化與地理位置未通過顯著性檢驗,且q值較低,可能是因為現在網絡普及,信息獲取方面地區差異逐漸減少,大學生對社會的認知全國一體化,故大學生報考未考慮地區因素的差異。 為了研究各因素兩兩交互作用對省際公務員報考行為的影響,對各指標進行了交互探測。兩兩因素交互作用后,產生的結果對報考行為的影響都大于單因子的作用,所以兩因子的共同作用起到了雙因子增強的效果。 居民收入水平與房價水平、居民收入水平與人均私企數量、房價水平與人均私企數量交互后,其解釋力均大于單因子居民收入水平、房價水平、人均私企數量的解釋力。表3顯示,2017、2018年,公務員薪資水平與居民收入水平、公務員薪資水平與房價水平、公務員薪資水平與人均私企數量交互后,其解釋力均大于單因子居民收入水平、房價水平、人均私企數量、公務員薪資水平的解釋力。由于2019年,公務員薪資水平對公務員報考的影響不顯著,故不對其進行交互探測。2017、2018年,崗位競爭比例對公務員報考影響不顯著,故未對其進行交互探測。2019年,崗位競爭比例與居民收入水平、崗位競爭比例與房價水平、崗位競爭比例與人均私企數量交互后,其解釋力大于單因子居民收入水平、房價水平、人均私企數量、崗位競爭比例的解釋力。 表3 2017—2019年影響因子交互作用對省際公務員報考行為的決定力 一個地區公務員薪資水平是以當地的居民收入水平為基礎,公務員的薪資決定了當地公務員是否有能力購買房屋,其與人均私企數量也存在相關關系,人均私企數量反映了當地經濟比較活躍,而經濟比較活躍地區整體工資水平較高,對大學生的吸引力也更大,崗位競爭就越激烈,兩兩因素相互作用,影響大學生對公務員報考的選擇。 從省域尺度上看,大學生報考不同省份公務員主要受到經濟水平因素中的居民收入水平、房價水平兩個指標的影響,以及就業環境因素中的公務員薪資水平、人均私企數量、崗位競爭比例3項指標的影響,地區因素影響不顯著;兩因子對報考行為的綜合作用均強于單因子的影響力,說明各因子之間有較緊密的聯系,這些因子綜合作用決定了大學生的報考行為。 本文為研究公務員報考行為的影響因素提供一種思路,探索了宏觀指標對大學生公務員報考的影響程度,以及雙因子間的交互作用,對于理解大學生報考不同區域公務員的行為有一定的理論意義,不僅使大家對公務員“報考熱”行為有一個理性的認識,也為引導大學生理性選擇報考公務員提供依據。
3.2 交互探測

4 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