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穎,王莉迪,曹玉嬌,李凈兵,趙璨,劉翠青,王青青
(河北省第八人民醫院 河北省老年病醫院神經內科,石家莊 050011)
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PD)屬于神經內科常見病,是一種嚴重影響人類身心健康和生活質量的神經退行性疾病。相關流行病學調查顯示,PD的患病率為(15~328)/10萬,其發病機制可能與遺傳因素、年齡、藥物因素、社會因素、感染、應激反應等有關,目前尚無有效治療方法,一旦發病,病情逐漸加重[1-2]。PD的病因是腦黑質致密部多巴胺能神經元的進行性缺損,臨床表現為運動癥狀和非運動癥狀兩大類,運動癥狀以靜止性震顫為主,非運動癥狀則包括胃腸道功能障礙(便秘)、自主神經障礙、嗅覺障礙、認知功能減退等,對患者生活質量造成極大影響[3]。幽門螺桿菌(Helicobacter pylori,Hp)是胃腸道感染率最高的菌種之一,對人類具有較高的易感性[4]。既往認為,Hp感染與胃癌、慢性胃炎、消化道潰瘍等消化系統疾病的發病密切相關;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發現Hp感染還參與神經系統、心血管疾病、糖尿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等腸外疾病的發生發展[5-6]。研究顯示,Hp感染可能通過刺激迷走神經激活相關免疫細胞,進而破壞血腦屏障、誘導黑質中小膠質細胞活化,導致黑質內多巴胺能神經元變性,從而誘發PD[7-8]。但目前關于Hp感染對PD患者運動癥狀、便秘和生活質量影響的報道較少。本研究旨在分析Hp感染對PD患者運動癥狀、便秘評分和生活質量的影響。
1.1一般資料 選擇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河北省第八人民醫院神經內科收治的80例PD合并Hp感染患者作為Hp感染組,選取同期性別、年齡、病程相匹配的80例未感染Hp的PD患者作為無Hp感染組。納入標準:①年齡55~75歲;②病程3~15年;③符合國際運動障礙學會PD的診斷標準[9]。④Hp感染患者經14C尿素呼氣試驗確診Hp感染。排除標準:①PD疊加綜合征或繼發性PD;②伴有嚴重心、肝、腎功能不全、糖尿病、高血壓、惡性腫瘤,腦部手術史、嚴重精神障礙者;③入組前4周內接受過質子泵抑制劑、抗生素等可能影響Hp檢測結果藥物者。Hp感染組男49例、女31例;年齡55~74歲,平均(63±8)歲;PD病程3~15年,平均(8.9±2.9)年。無Hp感染組男45例、女35例;年齡55~75歲,平均(64±9)歲;PD病程3~15年,平均(9.0±3.0)年。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病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河北省第八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簽署了知情同意書。
1.2治療方法 無Hp感染組患者給予常規抗帕金森病治療。Hp感染組患者在常規抗帕金森病治療基礎上給予Hp根除治療,治療方案為阿莫西林膠囊(山西昂生藥業有限責任公司生產,批號:150102)每次1.0 g,每日2次;克拉霉素分散片(四川省旺林堂藥業有限公司生產,批號:150405)每次250 mg,每日2次;奧美拉唑腸溶膠囊(濟南明鑫制藥股份有限公司生產,批號:150317)每次20 mg,每日2次,連續治療14 d。
1.3觀察指標 ①采用Hoehn-Yahr(H-Y)分級評估癥狀嚴重程度。②采用統一帕金森病評定量表(unified Parkinson′s disease rating scale,UPDRS)-Ⅲ評價運動癥狀,評分范圍0~56分,評分越高,癥狀越嚴重[10]。根據運動癥狀評定臨床療效,基本治愈:UPDRS-Ⅲ評分較治療前降低>50%;顯效:UPDRS-Ⅲ評分較治療前降低30%~50%;有效:UPDRS-Ⅲ評分較治療前降低10%~30%;無效:UPDRS-Ⅲ評分較治療前降低<10%。總有效率=(基本治愈例數+顯效例數)/總例數×100%。③采用UPDRS-Ⅳ評價運動并發癥情況,評分范圍0~23分,分數越高,癥狀越嚴重[11]。④采用便秘Wexner評分評價便秘情況,包括排便頻率、排便困難度、排便完整性、排便疼痛、排便時間、排便時輔助情況、24 h內嘗試排便失敗次數、排便病史8項,評分范圍為0~30分,分值越高,便秘程度越嚴重[12]。⑤采用39項帕金森病生活質量調查表(39-item Parkinson′s disease questionnaire,PDQ39)評定生活質量,包含39個條目,涉及精神健康、身體活動、日常生活行為、社會支持、屈辱感、認知、身體不適、交流8個維度,每個條目評分為0~4分,各維度及總分經過標準化換算為0~100分,分值越高,生活質量越差[13]。⑥Hp根除判斷:微量14C尿素呼氣試驗顯示CO2<100 dpm/mmol為Hp根除。

2.1兩組治療前H-Y分級、UPDRS-Ⅲ 評分、UPDRS-Ⅳ評分、便秘Wexner評分、PDQ39評分比較 Hp感染組H-Y分級、UPDRS-Ⅲ評分、UPDRS-Ⅳ評分、便秘Wexner評分和PDQ39評分均高于無Hp感染組(P<0.05或P<0.01),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H-Y分級、UPDRS-Ⅲ評分、UPDRS-Ⅳ評分、便秘Wexner評分、PDQ39評分比較
2.2Hp感染組患者治療前后H-Y分級以及UPDRS-Ⅲ、UPDRS-Ⅳ、便秘Wexner、PDQ39評分比較 Hp感染組患者治療后H-Y分級以及UPDRS-Ⅲ、UPDRS-Ⅳ、便秘Wexner、PDQ39評分均低于治療前(P<0.01)。見表2。

表2 Hp感染組患者治療前后H-Y分級以及UPDRS-Ⅲ、UPDRS-Ⅳ、便秘Wexner、PDQ39評分比較
2.3Hp根除與Hp未根除患者運動癥狀臨床療效比較 治療后,Hp感染組Hp根除64例,Hp未根除16例。治療后,Hp根除組的總有效率高于Hp未根除組[46.88%(30/64)比6.25%(1/16)](χ2=11.429,P=0.001),Hp根除組運動癥狀的臨床療效優于Hp未根除組(u=11.534,P=0.021)。見表3。

表3 Hp根除組與Hp未根除組運動癥狀臨床療效比較 (例)
2.4Hp根除與Hp未根除患者H-Y分級以及UPDRS-Ⅲ、UPDRS-Ⅳ、便秘Wexner、PDQ39評分比較 治療后,Hp根除組H-Y分級以及UPDRS-Ⅲ、UPDRS-Ⅳ、便秘Wexner、PDQ39評分均低于Hp未根除組(P<0.05或P<0.01)。見表4。

表4 Hp根除組與Hp未根除組H-Y分級以及UPDRS-Ⅲ、UPDRS-Ⅳ、便秘Wexner、PDQ39評分比較
微生物感染在PD發病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既往研究多集中于1型單純皰疹病毒、EB病毒和巨細胞病毒,近年的臨床研究與動物實驗證實Hp感染同樣參與PD的發生發展,且與PD的預后、轉歸密切相關[14]。Hp是一種定植于胃上皮管腔中的革蘭陰性桿菌,最早由McColl等分離發現[15]。目前關于PD患者Hp感染率的流行病調查相對較少,研究顯示,PD患者Hp檢出率為27%~71%,是正常健康人群的數倍[16]。因此,了解PD患者與Hp感染之間的關系,對于Hp的防治及PD治療方案的制訂有重要意義。
Hp感染與PD病情發展有關,可加重PD患者的運動與非運動癥狀,降低患者生活質量。Katsinelos等[17]對PD與胃腸道微生物群之間分子聯系的研究發現,Hp感染在PD的病理生理中發揮重要作用。Doulberis等[18]認為,Hp感染可通過口鼻通路或循環單核細胞通路進入大腦并破壞血腦屏障,引發神經變性,加重PD癥狀。另有研究發現,Hp感染可引起體液與細胞免疫,與中樞神經系統組分發生交叉反應,進而促進PD發展,表明Hp感染是影響PD患者病情的重要因素[19]。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前Hp感染組患者UPDRS-Ⅲ評分、UPDRS-Ⅳ評分、便秘Wexner評分、PDQ39評分均高于無Hp感染組;且Hp感染患者治療后H-Y分級、UPDRS-Ⅲ評分、UPDRS-Ⅳ評分、便秘Wexner評分、PDQ39均評分低于治療前,與上述研究結果一致,提示Hp感染可加重PD患者的癥狀,促進病情的發展。
根除Hp治療可提高PD的臨床療效,改善PD患者的運動與非運動癥狀。Tucker等[20]研究認為,Hp可影響PD發病風險、嚴重程度及病程進展,成功的抗Hp治療可改善PD病情。其機制可能為:①根除Hp治療能夠抑制Hp誘發的慢性炎癥和免疫細胞激活,降低促炎細胞因子(如白細胞介素-6、白細胞介素-β、腫瘤壞死因子-α)的表達水平,阻斷炎癥因子對血腦屏障的破壞和對小膠質細胞的毒性及炎性損害,抑制神經元變性[21]。②根除Hp還能抑制Hp誘導的氧化應激,降低機體活性氧類合成,從而減輕線粒體功能損害,阻斷多巴胺神經元變性壞死[22]。③左旋多巴是PD患者主要藥物,主要吸收部位在胃腸道,酸堿度、胃排空和胃腸蠕動能力均影響該藥吸收。Hashim等[23]研究顯示,根除Hp能夠改善胃酸分泌、胃腸道平滑肌細胞電活動、胃腸低動力和胃排空能力,從而提高左旋多巴吸收率,有利于維持其血藥濃度。本研究Hp感染患者中,Hp根除患者運動癥狀臨床有效率高于Hp未根除患者,H-Y分級、UPDRS-Ⅲ評分、UPDRS-Ⅳ評分、便秘Wexner評分、PDQ39評分均低于Hp未根除患者,證實根除Hp可改善PD癥狀,提高療效。
綜上所述,PD患者中Hp感染檢出率較高,積極根除Hp能有效改善PD運動癥狀及運動并發癥,緩解便秘,提高臨床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