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青,胡慧,艾亞婷,王云翠,王凌,楊怡
(湖北中醫藥大學 護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65)
在護理研究領域,客觀、可靠的調查工具至關重要,但由于參與者對問卷或量表問題理解的不同或是問題本身表達不夠準確,研究者想要收集的信息難免會發生偏差[1]。認知性訪談(cognitive interview,CI)是一種了解、分析受訪者在回答調查問題時的認知過程,探索目標人群對問卷理解的研究方法,是測試、開發、評估和調適調查問卷的重要工具[1-2],它有助于識別問卷中的潛在問題、模糊和應答困難之處,從而提高問卷的有效性和可靠性[3-5]。盡管認知性訪談逐漸被我國護理學者的采用,但具體實施程序和報告內容仍然存在很大差異[3,6-7],這些差異可能會導致關鍵信息的遺漏,影響研究的質量。2013年,歐洲行為和社會科學研究方法雜志發表了歐洲方法論官方協會(Official Organ of the European Association of Methodology)構建的認知性訪談法研究報告框架(the cognitive interviewing reporting framework,CIRF)[8]。它是目前唯一的認知性訪談研究的報告框架,已經過國外學者的驗證[9],并被遵循應用于多項認知性訪談的研究中[10-13],但國內尚未有對該報告框架的介紹與應用。本文對CIRF的構建過程、條目、內容、優勢與局限性進行介紹與解讀,以期為我國護理研究者提供參考,推動認知性訪談研究報告的進一步規范,提高報告的質量和有效性。
認知性訪談是一種跨學科的問卷開發和評估方法,它是在20世紀80年代調查方法學和認知心理學的學科交叉的產物[14],屬于定性研究的范疇[15]。其最常見的理論來源是Tourangeau提出的認知理論[16],并由Willis[17]進一步發展。該理論將人們回答問卷時所經歷的認知過程描述為以下4個階段:理解、檢索提取、判斷決策和應答。因此,認知性訪談可以從回答者角度了解其對問題的理解、給出答案的心理過程以及愿意透露信息的程度。訪談的實施方法有兩種:語言探究(verbal probing,VP)和有聲思考(think aloud,TA)[18],兩種方法既可以分開使用,也可以結合使用。
CIRF由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的Willis教授[2]與荷蘭烏特勒支大學社會和行為科學學院方法和統計系的Boeije[3]共同制定。鑒于認知性訪談是一種定性研究方法,其評估和審查應使用定性研究質量審查工具。研究小組首先檢索了過去開發的此類工具,然后從中選擇了4個質量清單(包括《英國醫學雜志》的定性研究清單[19]、批評性論文規范形式-定性研究(2.0版)[20]、定性研究質量評估:評估研究證據的框架[21]、英國醫學社會學定性研究論文的評價標準[22])。這些清單是“認知性訪談研究報告中重要條目”的來源。從這4個清單提取相關內容并劃分為研究目標、研究設計、倫理、抽樣、數據收集、數據分析、結果和研究記錄等8個類別,形成最初的框架。之后,使用另外6個定性研究質量的評估清單[23-28]對最初框架進行了評估,增改了2個類別。此外,參考《定性研究統一報告標準:個體訪談和焦點組訪談的32項清單》等2個定性研究報告指南[29-30],明確了與研究所需信息標準、風格以及范圍的具體程度。最后,調整措辭,采用符合認知性訪談法的術語,如“抽樣”改為“參與者的選擇”,同時添加解釋性定義,最終形成了CIRF。
CIRF主要框架包括10個方面,即研究目標[15,31-32]、研究設計[1,33-34]、倫理、參與者的選擇、數據采集[17,35]、數據分析、發現/結果、結論/影響和討論、本研究的優勢和局限性以及報告格式[31],詳見表1。

表1 認知性訪談法研究報告規范框架
在CIRF發表前,由于沒有統一的報告規范,許多認知性訪談研究報告的過程、方法和步驟的描述都不明確,報告包含的信息也不全面。不同組織、研究者之間,甚至同個組織機構內,認知性訪談報告內容的類型和順序都不同,因此很難確定報告的有效性。于是許多研究者會盡量避免傳播認知性訪談報告[8]。Willis[2]是認知性訪談研究領域的權威學者,他與其團隊在12個現有的定性研究質量和報告清單的基礎上,融入自身豐富的研究經驗,生成了CIRF作為報告認知性訪談研究的框架,補充了以往研究在方法學的規范性和嚴謹性上的不足。CIRF的優勢還在于它盡量避免將標準僵化,只是規定了報告應包含的最低信息水平。它是相對靈活的,不要求所有認知性訪談研究報告都包含框架內的所有要素或遵循框架的條目順序。畢竟有些研究可能不包含其中某些要素,或者含括了它沒指出的要素,條目順序也不一定適用于所有報告。當然該框架并非完美,設計者期待更多研究者可以將其用于實踐,提出建議,以對其進行改進、完善。
5.1 存在問題 隨著我國認知性訪談研究的逐漸增加,如何正確地報告研究過程和結果應值得我們關注。本文作者的初步檢索發現國內現有的4篇認知性訪談應用的文獻[6-7,36-37],沒有一篇按照CIRF組織報告內容,尤其缺少對“訪談的地點、設置,訪談者人數,訪談者是否受過培訓等”“有沒有采用多個研究者重復分析以保證數據分析的可靠性,研究人員如何合作分析數據”等參與者選擇、數據采集和分析關鍵部分的詳細描述,同時也沒有一篇文獻報告本研究的優勢和局限性,僅有一篇文獻[6]說明了研究取得了倫理委員會的批準。盡管4篇文獻都有對問卷條目修改調整結果的報告,但都忽視了對“觀察到的相關受訪者對每個評估條目的行為反應;受訪者的特質、行為、地位的不同會在多大程度上對結果產生影響”的報告和討論。此外,對于報告格式,區別于國外期刊,國內期刊一般沒有附錄和在線材料,因此CIRF的該條建議在我國應用時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但期刊編輯和審稿專家在審稿時可以要求作者提供主要研究文件和原始材料作為審稿依據之一。
5.2 注意事項 我國認知性訪談研究報告主要體現在方法學的規范性、合理性和嚴謹性方面的欠缺,因此需要進一步推動我國相關研究者和研究機構關注使用并改進CIRF,從而提升認知性訪談研究報告的透明度。透明的報告將會暴露設計缺陷,這將促進研究者改進研究設計,并間接促進科研論文的質量提升[38]。值得注意的是,研究的報告質量欠佳并不一定意味著研究結果本身無效或研究者并未嚴謹地開展研究,但報告質量的欠佳必然會影響對研究結果的解讀。
綜上所述,CIRF的構建與引進將有助于我國認知性訪談研究領域整體研究質量的提高。對研究者而言,該框架能夠幫助研究者提前考慮認知性訪談研究設計的要點、提高可信度的策略、參與者和數據采集分析方法的選擇等等,做好研究前的規劃與準備。期刊編輯和審稿專家也可以對照CIRF,找出缺失的信息,判斷報告的質量。也有益于讀者從文獻中獲得更完整全面的信息,了解研究的可信度、相關性和在具體情境下的推廣性,從而促進認知性訪談研究的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