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飛,羅艷華,殷江瑋
(1.湖北大學 a.旅游發展研究院;b.商學院,武漢 430062 2.中國科學院南京地理與湖泊研究所,南京 210008 3.中國科學院大學,北京 100049)
隨著旅游業對地區經濟發展的貢獻日益顯著,旅游扶貧逐漸成為一種廣泛實踐的扶貧形式。而國家公園作為旅游扶貧的特殊區域,在謀求環境保護與旅游發展需要的同時,更需注重經濟與扶貧的整合。目前從國家公園社區居民視角出發的研究主要分為社區管理[1]、居民地方依戀[2]、社區生態補償[3]以及旅游影響感知等[4],鮮有明確從扶貧對象的旅游扶貧受益感知角度進行研究的。在實踐層面,目前旅游目的地的局部貧困問題依然沒有得到妥善解決:部分貧困人口在經濟行為受限之后又未能有效參與到旅游業中來而陷入更深度貧困的現象時有發生,為此開展的扶貧政策存在對象識別偏差、對象意愿偏差。本研究在對神農架國家公園進行實地調研的基礎上,運用結構方程模型分析扶貧對象的旅游扶貧受益感知與參與意愿的相關關系,旨在了解貧困居民對旅游扶貧的真實感知與訴求,助力實現精準扶貧和全面脫貧,也將豐富國家公園旅游扶貧的研究內容。
20世紀80年代以來,旅游扶貧理論逐漸成為學術界的研究熱點,其中扶貧效應是旅游扶貧的主要目標與追求。郝冰冰等[5]在借鑒已有定義的基礎上,將旅游扶貧效應定義為旅游業對貧困地區以及貧困人口產生的綜合效應。國內效應評估的內容主要為面向旅游地展開的宏觀經濟、社會文化及環境的正負效應分析[6]和面向貧困人口的微觀貧困居民獲益和參與[7]、感知和態度[8]、扶貧權利和能力分析[9]。國外在宏觀上主要進行經濟和非經濟效應分析[10];微觀分析主要包括旅游職業教育[11]與空間異質性[12]等。本研究在兼顧宏觀的基礎上立足微觀,分析貧困人口對旅游扶貧三維度的受益感知,旨在豐富旅游扶貧研究案例。
學界對居民旅游滿意度的研究成果較為豐富,居民的本地旅游影響感知對其滿意度的顯著正向作用已得到驗證[13],旅游發展滿意度高的居民對旅游發展有更高的支持率,并更愿意參與其中[14]。在精準扶貧工作的推動下,基于貧困居民的旅游精準扶貧研究逐漸增多,然而對居民態度的探討還比較零散,因此對其進行系統性研究意義重大。
學界對于參與意愿的探討,早期多從游客角度展開。汪清蓉[15]驗證了學歷和職業等人口統計學特征對旅游者低碳旅游參與意愿的影響。隨著社區參與的意義日益受到重視,學者對居民的旅游環境保護、旅游就業與培訓等方面的旅游參與意愿及影響因素研究逐漸增多。羅培[16]對華鎣山大峽谷地質公園范圍內原住居民在資源環境保護與規劃決策等5個方面的參與意愿展開調查和分析。近年來,學者逐漸展開對居民旅游扶貧參與意愿的研究,盧沖等[17]發現農牧民的行為態度與個人勝任/控制力等正向影響旅游扶貧參與意向及實際行為。社區參與意愿是社區參與旅游的重要內生動力,研究居民扶貧的參與意愿對旅游扶貧政策的順利開展意義重大。
國內外學者對目的地居民旅游影響感知與態度的關系研究成果頗豐[18-19],其中多指居民對當地發展旅游業的滿意度或支持度。A.Pizam[20]較早研究發現,影響居民對博彩旅游支持度的主要因素是居民對其負面影響的感知,汪俠等[21]也驗證了正面旅游影響感知等變量與居民滿意度存在正相關關系。與此同時,部分學者探討了居民旅游影響感知與參與意愿[22]或參與行為[23]兩兩間的關系。在此基礎上,學者們開始研究居民旅游影響感知、態度與行為意愿三者間的關系[24],但旅游扶貧受益感知的相關研究成果較少。少量學者研究了居民旅游扶貧效應感知與態度或參與行為[25]、參與意愿與參與行為[26]兩兩間的相互作用,但對三者間關系進行的研究甚少,本研究將從該角度著手進行有益嘗試。
神農架國家公園是我國最早的一批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之一,總面積達1 170km2,覆蓋林區35.97%的面積,以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保護管理模式為目標。公園區地處大九湖鎮、木魚鎮等5個鄉鎮25個村行政管轄區,居民達8 492戶21 072人,其中木魚、紅坪、大九湖是主要旅游集鎮,2018年實現接待國內外游客共1 590萬人次、旅游收入57.3億元。神農架國家公園的管理體制相對較為成熟,在國內國家公園中具有較強代表性。然而其旅游業的迅猛發展與重點村農戶的發展狀況依然不相匹配:2017年全區建檔立卡貧困人口0.77萬人,占鄉村總人口的15.6%,加之每年因災因病和物價上漲等原因,返貧人口在1 000人左右,迫切需要協調環境、經濟及扶貧之間的關系,故本文選取神農架國家公園作為案例地進行研究。
1.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定量研究與定性研究相結合的方法:運用 SPSS 22.0處理問卷數據,并用 AMOS 22.0 做結構方程模型定量分析,包括整體擬合優度分析以及結構模型分析等,最后根據研究結果提出定性的對策與建議。
2.模型構建
本研究借鑒學術界已有研究成果,把“經濟受益感知”“社會文化受益感知”和“環境受益感知”作為居民旅游扶貧受益感知的三個維度。[27]其中,經濟受益感知表現為對旅游扶貧在提升本地整體經濟水平以及改善貧困人口經濟現狀等積極作用的感知;社會文化受益感知表現為感知旅游扶貧對當地社會文化等產生的積極影響;環境受益感知主要指對旅游扶貧在改善當地生產生活與生態環境等方面的感知。[28]借鑒盧沖的旅游扶貧參與意愿研究成果,將參與意愿分為“勝任力”和“行為態度”兩個維度。其中,勝任力表現為對發展旅游的了解度、決定權與可用于發展旅游的資源狀況;行為態度表現為付諸實際行動的信念強度。[29]而滿意度的測量則是借鑒了已有文獻的常見測量問項,包括“我支持本地發展旅游”“我對本地旅游業的發展現狀感到滿意”等。據此提出本研究的結構性關系理論模型,見圖1。

圖1 研究理論模型
3.研究假設
基于前人的研究成果,本研究從維度的角度出發對旅游扶貧受益感知、滿意度和參與意愿三者間的相互作用關系做如下假設:
H1a-H1c:旅游扶貧經濟、社會文化、環境受益感知對滿意度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2a-H2c:旅游扶貧經濟、社會文化、環境受益感知對勝任力存在顯著正向影響。
H3a-H3c:旅游扶貧經濟、社會文化、環境受益感知對行為態度存在顯著正向影響。
H4a-H4b:旅游扶貧滿意度分別對勝任力、行為態度存在顯著正向影響。
1.量表設計
對旅游扶貧受益感知量表的項目參考主要來源于馮偉林、陶聰沖等人的文獻,從大量學者的陳述句評價指標中總結并提煉10項作為旅游扶貧受益感知的測量指標;[28][29]選取盧沖等人提出的問卷問項作為扶貧參與意愿的測量指標;[29]參考何澤軍等人關于新型農村貧困居民居住滿意度感知維度分析中的問項,對扶貧滿意度進行測量,[30]量表由旅游扶貧受益感知測量、旅游扶貧參與意愿測量、旅游扶貧滿意度測量和樣本基本情況等四部分組成,采用李克特5分量表。
2.數據采集
本研究主要利用訪談表和結構性問卷進行為期5天(2020年1月4日至8日)的實地走訪與問卷發放,走訪對象為木魚鎮及周邊村落的居民,調查方式為一對一隨機抽樣調查,現場發放,現場回收,向不識字的被調查者說明問卷內容并對有意愿的居民進行深入訪談。本次調查深入訪談20余戶貧困居民,共計發放260余份問卷,有效回收249份,有效問卷率95.7%。
根據調查結果(表1)可知,調查樣本的性別比例較為均勻,并以35~49歲的居民為主,18歲以下及65歲以上的居民最少;在文化程度上,初中水平占比最大,為48.6%,小學及以下占27.7%,高學歷群體較少;在收入分布上,被調查者收入普遍偏低,人均年凈收入3 000元以上居民僅占18%,人均年凈收入1 000元以下的居民占比將近一半,其中有27.7%的人幾乎沒有收入(年均收入在500元以下);此外,當地居民的職業以個體戶為主,占30.5%,其次為農民,占20.5%。

表1 人口統計特征
信度檢驗的結果為:各分量表的Cronbach’s a系數值一致大于0.7,即維度信度水平較好,題目信度質量較好;效度檢驗結果(表2)顯示:潛變量對應各個題項的Estimate值一致大于0.7,各個潛變量的AVE值大于0.5,且C.R值大于0.7,表明聚斂效度理想。

表2 效度檢驗表
相關性分析結果(表3)顯示:各變量之間存在顯著相關關系,其中經濟受益感知、社會文化受益感知以及環境受益感知對滿意度、勝任力以及行為態度均呈現顯著相關,同時滿意度也與勝任力和行為態度顯著相關,因此可以進行模型搭建。

表3 相關性分析表
采用AMOS 22.0分析工具對原假設框架進行路徑模型搭建,通過計算獲得標準化路徑系數(圖2),同時得到模型擬合指數(表4),由表可知,CMIN/DF=1.175 4,介于1~3之間,GFI、AGFI、NFI、TLI、CFI均大于0.9,RMSEA小于0.05,說明模型適配情況理想。

圖2 模型路徑

表4 整體模型擬合優度
根據測量指標的得分情況計算出潛變量各維度的得分均值,見表5。神農架貧困居民的旅游扶貧環境受益感知最為強烈,經濟受益感知次之。筆者走訪發現,神農架貧困居民普遍認同旅游業發展以來村容村貌的改善,從廁所到道路、河流,當地整體生活環境大有改觀,并且當地優美生態環境帶來源源不斷的客流也在潛移默化中增強了當地居民的環保意識。而在經濟受益感知方面,不少貧困居民表示并未享受到政府的直接資金扶持,其所感知到的經濟受益多源于游客量的增加為其帶來的客源市場。在對神農架旅游發展的態度上,被調查者普遍持支持態度且認為當地旅游扶貧利處多于弊處(均值大于4分),而對旅游發展現狀的滿意度則偏低(均值為3.34分)。不可忽視的是,在被調查者中,約58%的為積極滿意者(均值大于3分),約22%為一般滿意者(均值為3分),約20%為極端不滿意者(均值小于3分)。其中積極滿意者多為距離核心景區較近且參與到旅游業中來的居民;極端不滿意者多為距離核心景區較遠,文化程度偏低,未能直接受益的貧困居民。在旅游扶貧參與意愿上,被調查者的勝任力均值為3.3分,行為態度均值為4.1分,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當地貧困居民有強烈的參與到旅游脫貧中來的行為意向,但是勝任力的缺乏限制了其參與行為。

表5 評分均值表
結構模型分析的主要目的是根據數據模型檢驗理論模型的正確性,并對預先假設進行驗證。檢驗發現,路徑系數為0.136~0.329,均在0.05水平下顯著,并且有5項的P值小于0.001,表明原11個假設全部得到支持(見表6)。

表6 結構方程模型驗證結果
1.旅游扶貧受益感知正向影響扶貧滿意度
即假設H1,H2,H3成立。并且旅游扶貧經濟受益感知對滿意度影響最大;環境受益感知對滿意度的影響次之;社會文化受益感知對滿意度的影響最弱,三者的路徑系數分別為0.249、0.168、0.152。
程紹文等[31]在探究神農架社區居民的旅游參與意愿時,得出經濟感知對當地居民旅游滿意度的影響并不顯著,這與本研究結論看似沖突,實則不然,因為本文的研究對象側重于神農架重點村貧困居民,國家公園建設對其經濟行為進行了限制,能否實現經濟脫貧依然是貧困居民關注的重點。
2.旅游扶貧受益感知對參與意愿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即假設H4,H5,H6,H7,H8,H9成立。其中旅游扶貧經濟受益感知對勝任力的影響相比之下最為顯著(路徑系數為0.329),并且在0.001水平下顯著;旅游扶貧社會文化和環境受益感知對勝任力的影響相對較弱;經濟和社會文化受益感知對行為態度的影響相較于環境受益感知更為顯著。
旅游業發展為神農架帶來更廣闊的客源市場和外來投資,帶動貧困居民就業,增加貧困居民經濟收入,因而有更多資金、時間、技術參與到旅游活動中來,即較大地影響了居民的勝任力;而旅游扶貧社會文化和環境受益感知顯然不能直接增強居民的勝任力,因而其對勝任力的影響弱于旅游扶貧經濟受益感知;在旅游扶貧經濟受益感知對行為態度的影響上,旅游為貧困居民帶來的直接與間接經濟利益促使居民有參與到旅游業中來的行為意向;在社會文化方面,筆者經調研與訪談發現,神農架居民的地區認同感、社區歸屬感、文化自豪感較強,而旅游發展帶來的本土文化保護與傳播效應,大大增強了當地居民對旅游發展的支持率,所以這也極大地影響了他們的行為態度。
3.滿意度對參與意愿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即假設H10,H11成立。對旅游扶貧持較高滿意度的居民,其對旅游業的支持率越高,越愿意主動參與其中,從而通過旅游扶貧這一措施來實現自身經濟脫貧,這與前人的研究成果相符合。
因此模型預先假設全部成立,概念模型無需進行修正,最終模型如圖3.1所示。
本文的研究結論主要有四點:
一是貧困居民的旅游扶貧受益感知正向影響旅游扶貧滿意度和旅游扶貧參與意愿,旅游扶貧滿意度正向影響旅游扶貧參與意愿。
二是居民對旅游扶貧的環境受益感知最為強烈,社會文化受益感知相對較弱,其中經濟和社會文化受益感知對參與意愿的影響相較于環境受益感知更為顯著。
三是居民對旅游扶貧的整體滿意度呈積極傾向,但仍然有較大提升空間,具體表現在:被調查者大多支持當地旅游業發展且認為當地旅游扶貧利大于弊,但存在1/5的極端不滿意者,他們多為距離核心景區較遠,文化水平偏低,未能從旅游發展中直接受益的貧困人口。
四是在旅游扶貧參與意愿方面,旅游扶貧經濟受益感知對勝任力的影響相對最為顯著。總體而言,當地貧困居民有強烈的參與到旅游脫貧中來的行為意向,但是勝任力的缺乏限制了其參與行為。
1.深挖文化提升參與意愿
調查結果顯示,旅游扶貧文化受益感知較大地影響著貧困居民的旅游參與意愿,但目前貧困居民對旅游扶貧社會文化受益的感知在三個維度中是最弱的。神農架文化產業的發展現狀不容樂觀,甚至存在傳統民俗文化失傳的風險,故應充分挖掘當地民俗文化,例如黑暗傳、神農傳說、皮影戲與山鑼鼓等,通過打造特色文化廊道,舉辦特色文化節目,將文化元素融入神農架各旅游要素之中,進一步提升神農架旅游產品的吸引力和競爭力,增強居民的本土文化自信和認同感,推動神農架旅游業的深度發展。
2.智力扶貧提高勝任力
多年的旅游產業發展提升了神農架的整體經濟水平,也帶領一部分村民走向了富裕,但還有部分村民因個人綜合能力不足,距離景區較遠等各種原因未能從旅游發展中充分獲利,在國家公園體制的限制性經濟行為下難免陷入貧困。因此,扶貧工作不能只停留在整體經濟提升層面,而須注重扶貧的精準性和長效性,不僅要了解貧困人口的旅游脫貧意愿,還要評估貧困人口的勝任力,根據貧困人口的具體情況采用一戶一策的針對性參與模式。例如優先為貧困人口提供經營攤位和就業崗位,并為勝任力不足的貧困居民提供相關培訓,克服其參與障礙,盡量讓參與意愿較高的貧困居民都能真正參與進來。對于失去旅游參與能力的特殊貧困人群,則應為其提供集體收益再分配上的直接資金扶持。
3.細分范圍提高扶貧滿意度
現行的旅游扶貧體系存在扶貧對象識別偏差、扶貧意愿偏差等原因導致的貧困人口滿意度偏低問題,應在扶貧的空間范圍和時間范圍上進行突破。首先要做到扶貧空間細分化,統籌考慮貧困居民的家庭成員構成、距離核心景區遠近、貧困程度和勝任力,對不同類型的貧困居民給予不同程度的幫扶。[33]同時也要做到扶貧時間上的動態化,建立動態化的貧困人口信息庫,新脫貧人口及時出庫撤檔,新貧困人口及時入庫存檔,并根據致貧原因采取針對性對策,以此減少偏差,提高扶貧對象的滿意度與積極性。
4.多元主體保障扶貧效率
旅游市場的自由競爭能在客觀上提高地區旅游發展效率,在宏觀上拉動地區經濟發展,但不具有普惠性。景區內的貧困現象源于弱勢群體在市場化競爭中的參與受限,因此離不開政府的人為扶貧[32]:首先要規劃旅游扶貧路線,根據地區現狀制定旅游精準扶貧專項規劃并明確時間表和責任清單,保障實施。其次要加強旅游扶貧宣傳。就實地走訪情況來看,對旅游扶貧政策表示“沒聽說過”“不了解”“沒有”的貧困居民不在少數,即便是在旅游發展中受益的被調查者對相關政策也少有了解。保障扶貧政策順利實施的前提是讓居民充分了解并且參與到規劃與決策中來,所以政府要通過海報宣傳、視頻宣傳、相關手冊發放以及入戶宣傳等方式,盡量讓每一位居民都充分了解旅游扶貧的鼓勵和優惠政策,提高居民的認同感和參與意愿。除此之外,有必要將旅游企業、社會組織和扶貧對象等共同納入構建一個多元主體參與的協調機制,通過主體間的合作、監督與制約,保障旅游扶貧實踐的有效推動。
本研究有待改進的地方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是為了進一步提升研究結果的可信度,應在結構方程模型分析所需最小樣本量的基礎上適當增加樣本量;二是本研究構建的理論模型是單向影響關系,沒有研究旅游扶貧參與意愿對滿意度及受益感知的反向影響關系,而這一塊的研究顯然是很有價值的。今后可以將神農架的情況與其他貧困地區以及其他國家公園的旅游扶貧情況進行對比研究,找出適用于國家公園旅游扶貧的普適性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