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山西臨汾平水繡“虎文化”的文化內涵

本刊專稿 魯桂君

老虎歷來被人們稱為“獸中之王”，是勇猛和威嚴的象征。在民間藝術中“虎文化”基本大同小異，總是依托民風民俗而生存，有著濃厚的地方文化特色和審美理念。

民間的“虎文化”比比皆是，而在黃河中上游的晉、陜、甘等地的虎文化最廣為流傳，又各具特色，世世代代傳承著本土的“虎文化”信息和記憶。黃河流域自古就是中華民族的文化搖籃，在這一代的廣闊鄉野積淀了豐富而源遠流長的民俗文化。經過一代一代的傳承，保留了許多的民俗技藝，有些民間藝術作品甚至成為了民族或地方性文化的“活化石”，例如“虎頭帽”“虎頭饃”之類的傳承技藝，有些竟與商周時期的“虎形圖騰”相類似。黃河流域可以說是中華民族文化最具代表性的大區域，是一個大文化圈。生長在黃河流域邊上的我們，山西平水人，更有著“母體文化”的烙印式傳承。不僅是“虎文化”的傳承，還包括民俗、民情、民性、歲節及技藝的文化符號等，也值得我們去挖掘、保護、傳承和研究。面花、剪紙、枕頂文化、鑼鼓藝術、木版年畫及刺繡技藝等，都是我們千年文化傳承的重要內容。

在山西，“虎文化”一直淵源流長，生活中以虎為題材的內容極其豐富，有形態各異的“剪紙虎”“面花虎”，有虎頭虎帽、虎鞋子等，這些民間匠人以自己高超的技藝完美詮釋著虎文化的藝術魅力。

在襄汾的民俗習慣中，依然有清明節蒸“虎頭饃”的風俗習慣，掃完墓后，讓家中男孩子把虎頭饃滾一滾，吃一吃，期望后代長得高大強壯，滾得越遠越有出息！

千年堯都，文化厚重，堯王曾在這里建都，取名“平水”。平水繡在這里誕生，用一針一線書寫著千年的民間文化，傳承著傳統刺繡技藝，也用其獨特的方式和情懷傳遞著虎文化的信息符號，傳承著這千年流傳的文化。平水繡的《生肖驅邪虎掛件》就沿襲了商周青銅器和虎文化符號，如圖一、圖二。周滅商后，仍沿用商代虎形來作為青銅器的紋飾，將“虎紋”看作是通天的使者和神衹。周王每年12月大祭，其實便是祭“虎神”。西周后期，崇拜虎的形式進入民間，婦女懷孕后，墻上掛“虎圖”，希望自己能夠生個男孩像虎一樣，長得高大健壯。經過朝代更迭，虎早已脫離原貌，成為了現代時節的應景之物。

圖一 《生肖驅邪虎掛件》

這是臨汾（平水）民間典型的趣味性極其濃郁的一款生肖虎掛件，雖然尺寸不大，卻飽含著濃濃的祈福寄語。“虎”本身就是驅邪護佑的神衹，自是鎮宅之神物。掛件正面繡上了象征生命力的藍色蝴蝶，而虎又有“大貓”之說，“貓”和“蝶”合組成“耄耋之年”意指長壽健康，寓意吉祥美好。這件生肖虎掛件用形體語言無聲地傳遞著生命內涵和對生活的美好憧憬。

平水繡的老輩們傳承下來的老虎刺繡圖案，寓意豐富，趣味性極其濃郁，收藏的圖案用各種傳統針法及艷麗色彩來表達對“虎”的尊崇及期望。圖二《祥龍如意福虎圖》中就沿用了傳統的繡案內容來表達對生活的祈愿和期盼。虎首勇猛霸氣，虎氣沖天，將虎王的威嚴展現得淋漓盡致。

圖二 《祥龍如意福虎圖》

圖二作品沿用老輩們的傳統設計理念，采用多色絲線精心繡制，將民間文化的吉祥寓意融入繡案中，圖中祥龍為眼，龍魚為鼻，如意為嘴，傳播著“魚化祥龍”金榜題名的傳奇故事。虎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征，預示著主人仕途順暢，年年有余，吉祥如意的生活狀態，也詮釋著“金虎進家福滿堂”這傳承千年的話語。

“虎文化”及獸面虎紋圖緊緊跟隨著歷史前進的腳步，未能褪色，依然是人們精神上的一種寄托，經過千年的流傳，民間藝術中虎的圖案從遠古的“獸面神”演化成了至今的《富貴三多五毒虎面圖》。黃河流域的虎面圖大部分都很相似，山東龍山文化出土的獸面紋石上就隱約可以看到我們今天的虎面圖的輪廓。

硬繡虎首（見圖三）更是將民間傳統文化表現到了極致，有年年有余、多子多福、富貴有余、步步高升等寓意，似乎要將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展現出來，由衷佩服先輩們的智慧、高超的手工技藝，這才是我們現代平水繡所應當努力的目標和任務！

圖三 《富貴三多五毒虎面圖》

該作品沿用民間傳統手工技藝，采用民俗習慣元素符號進行設計繡制的一款傳統硬繡虎首圖。圖中，虎眼炯炯有神，充分顯示虎王的霸氣。鮮艷的魚形鼻子代表著年年有余，生活富足；頭頂繡牡丹，喻指天降富貴，與魚鼻組成“富貴有余”之說。虎身則繡“佛手”“石榴”“壽桃”喻指“三多”，即多福、多子、多壽，排列整齊、層層上升的魚形臺階表達了“步步高升”的吉祥之意。“五毒”則一直是驅邪避災的象征。此圖不僅將黃河文化得以傳播、展示，更是將民間民俗文化得以完美解讀，是民間藝術的一件代表作品。

2022年虎年來臨之際，年輕的平水繡團隊經過多次考察、調研、走訪，與老前輩們溝通，學習、創作、設計，以沿襲傳統為主，復原了一幅承載了民間多種意義及趣味性為一體的《五毒祥云虎》作品（見圖四）。希望能與喜歡虎文化的人們一起去欣賞平水繡的虎王風范！

圖四 《五毒祥云虎》

《五毒祥云虎》作品中，對于繡案底布的選擇，針法的運用以及色彩的搭配都進行了嚴格且精心的設計，繡底釆用純手工老織機的粗布，純粹的優質純棉繡線進行入繡制作，圖案中的顏色更是經過反復調配才得以完成。針法上使用了民間流傳的常用技法，直針、滾針、套針、打籽、斜針及羽毛針等，運用平水繡獨特的設計理念完成。圖中包含了“鎮山之王”及蝎子、蛇、蜈蚣、蜥蜴、蜘蛛為一體的組合畫面，虎本身就是權威與地位的象征，震守中間，五毒圍繞周邊，各司其職。

蝎子帶甲寓意“富甲一方”，而圖中蝎子又“夾”祥云，則為“獨自成祥”的美喻。蜈蚣為五毒之首，生命力極強，喻指以毒攻毒，辟邪保平安！蜘蛛爬在虎肚上，則八只腳踏進八方財，寓意常知足肚常樂。同時，蜘蛛外形為“喜”字，寓意喜事連連，好事不斷。蟾蜍在此處，寓意前方有錢，自身有錢，則寓意“富貴有錢”。蛇乃龍的原祖，蛇又代表權勢、地位。蛇在萬物中生存，有著過人的智慧，頭腦靈活，學業有成，而且蛇具有超強的繁殖能力，在此處則寓意子孫萬代生生不息。這幅“五毒虎”不僅是對傳統民間文化的詮釋，也是對傳統技藝的一種完美體現，充分體現了平水繡人對于刺繡非遺項目的發展及傳承下去的決心。

非物質文化是人類經過千年發展而積淀下來的重要資源，同時也是人類社會的精神財富，更是人類進化史的一個文化體現和代表，對國家而言也是至關重要的。然而，隨著科學的發展，信息的高度發達，非物質文化的影響力漸漸減弱，無論是民間文學還是民間技藝，民俗文化都面臨失傳的困境。對于平水繡“虎文化”的傳承與發展也是一種挑戰。

近兩年，“非物質文化遺產”一詞似乎進入了人們的話題中，國家也開始關注和重視這方面的保護。但在國家層面上來說，關注的大都是國家級的非遺項目，民間的許多非遺項目依然無法得到強有力保護。盡管面臨較大的挑戰，但是作為中國匠人，應當擔負起傳承的責任，用盡全力去完成先輩們的心愿，把傳統技藝傳承下去，發揚光大。

虎乃山中之王，有“萬獸之王”的美譽！虎是力量、活力、勇敢和權威的代表，也是家庭生活中避災驅難的重要護法之物。平水繡中的“虎文化”不僅僅只是民間的趣味文化，更包含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保護的民間藝術的重要內容，更是技藝和記憶的延續。我們平水繡人也一直秉承這一責任，載著厚厚的堯都民間文化，用我們自己獨特的方式傳承這獨特的“虎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