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零后”

@明 燈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而近20年最流行的劃分方式卻是以出生年代劃分人群，即我們耳熟能詳的“×零后”。由此帶來的故事也許讓人啼笑皆非，其中潛藏的人世變遷同樣值得玩味。

“×零后”此種表達，并不是以時間順序出現，而是隨著社會思潮變化逐漸浮現。從20世紀50年代到90年代末近半個世紀時間，幾乎沒有“50后”“60后”“70后”等表述；及至世紀之交，網絡時代初露崢嶸，80后代表人物韓寒在央視面對專家侃侃而談，新舊交鋒帶來前所未有的沖擊，“80后”這一名詞方走入大眾視野。——正如我國神話之濫觴，可以追溯到盤古開天，但作為創世神的盤古實則誕生于東漢末佛教東傳之后，距今不到兩千年。在此之前，盤古大神不見于古籍和古畫，在此之后，卻“傳之甚廣”。

最初這種按年代劃分人群的行為，談不上太多友好意味。作為第一代“×零后”，特立獨行的個性、對權威的解構與反抗、第一代獨生子女、在市場經濟中成長……80后的種種標簽匯聚一起，被部分上一輩人視為離經叛道，甚至伴隨而生“垮掉的一代”，“代溝”一詞也迅速火熱起來。但隨著時代發展和話語權轉變，每一代“×零后”所被賦予的內涵和標簽也在改變。我們可以由網癮一詞詞性的轉變，略窺時代風向變化。

十余年前，網癮是令社會高度警惕的可怕生物，在成人的想象中，它是一個怪獸，吞噬著沉溺其中的少年們的“現實”“親情”“良知”。當網癮行為如洪水猛獸般沖擊家長原本焦慮不堪的心靈時，提供網癮治療的“服務機構”大行其道，強制與暴力在這片無人界定的地帶里蔓延。

十余年后，事情發生了戲劇性轉變，曾經對網癮少年的口誅筆伐似乎聲勢不再，與之相對的是70后、60后、50后等中老年人網癮成性成為被反復提及的話題。昔日互聯網的局外人，正以比上一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專注”和“投入”殺入移動互聯網時代，刷短視頻、玩手游賺金幣、免費讀小說、斗地主和消消樂……當上一代人在這場與意志的較量中同樣丟盔棄甲時，“網癮”一詞似乎不得不被賦予點“擁抱新時代”的正能量意味。

被制造出的“×零后”，最終承載的還是在不同背景下生活的每一代人的酸甜苦辣，也在時間的流逝中不斷詮釋著每一代人的精神和品質。2008年汶川大地震后，人們面對年輕志愿者，感慨“最年輕的80后也成了中堅力量”，社會與80后的對立仿佛由此和解。所有人都會從“年少輕狂”蛻變到“老成持重”，所有人都會經歷時代前沿的沖擊與考驗。面對當今的00后、10后，乃至20后，我們不妨拋棄一切有色眼鏡。其實，從來就沒有“垮掉的一代”，每一代人都未曾做過時代的“觀眾和看客”，我們都在為自己代言、為時代定義，為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