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蕊,朱麗嬌
(1.長春理工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吉林長春,130022;2.吉林省科技創新與區域發展研究中心,吉林長春,130012)
當前,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的實踐已屢見不鮮。在內容表達方面,從微軟“小冰”到Facebook的“DeepFace”,數字技術正在不斷激發文化創意、變革文化創作,甚至重塑文化產業價值鏈;在傳播營銷方面,今日頭條、UC等都是算法與新聞相結合,基于用戶畫像進行內容推薦與短視頻傳播路徑監測;在管理方式方面,敦煌研究院在進行機器學習、深度神經網絡和區塊鏈試驗,將其應用于藝術品展示與文化遺產保護。數字技術強大的存儲能力和運算能力正在極大地提升文化機構的信息管理效率及文化資源的傳承利用度。William McGaaghey(2003)在《世界文明史:觀察世界的新視角》中以“文化技術”為參考值界定世界文明史。[1]每一次文化技術迭代所引致的產業技術軌道躍遷,都帶來了產業能級的提升與跨越。[2-3]文化相關技術的發展變遷在不斷推升文化產業的能級高度,這也恰與量子力學中的能級躍遷過程異曲同工。[4]由此可見,數字經濟時代的文化產業終將得益于這種改變,助力完成語義重建、范式轉變與產業重塑。[5]
當前,有關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的研究還處于初始階段,相關文獻積累并沒有形成一定的規模。但是,面對數字化帶來的文化產業的巨大變革,應當予以重視,應對以往的文獻成果進行總結、梳理與整合,以探究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發展概況,進而為后續的研究拓展與實踐探索提供借鑒與參考。
賦能是指個體或組織對客觀環境與條件擁有更強的控制能力來取代無力感的過程,人們可以通過正式或非正式的組織實踐活動來提升自我效能。
數字化賦能指的是數字技術驅動商業創新和社會創新所帶來的消費化效應和變革化效應,它將推動事情向有利的方面發展。數字化賦能可以在商業運營過程中不斷深入,在更多流程和業務合作伙伴之間創造價值。數字化賦能表現為連接能力、智能能力與分析能力。連接能力表示將產品以數字化的形式呈現,從而能夠線上連接;智能能力表示通過利用信息化數據處理技術制定智能化措施,提高資源配置的靈活性;分析能力表示利用大智云移對企業生產加工、產品推廣銷售等提供計算分析支持。數字化賦能最重要的特征便是體現出了技術和經濟屬性。這與Dosi對產業技術軌道技術性、經濟性與技術范式之間的離差異曲同工。數字化賦能便代表著產業數字技術軌道所擁有的技術與經濟效益轉化能力。
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是指數字技術以創新性的文化生產范式給予文化內容更強的生命力與延展力,實現文化價值和產業價值協同的良性循環,達成賦值的文化延展模式。
本文對收集文獻的年度以及來源分布進行分析,基于可視化分析圖譜軟件CiteSpace對關鍵詞進行共現分析,由此探索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研究領域的熱點主題。為了保證研究數據的全面性,本文所研究的國內文獻數據來源于中國知網期刊數據庫,主要文獻檢索主題為“文化產業、數字化”,時間范圍為所有年度,共得到484篇有效文獻記錄。在選取國外文獻數據時,本文外文文獻數據所選取的文獻來源為CASHL開世覽文數據庫,采取高級檢索中的摘要檢索,摘要詞選取為“culture in?dustry digital”,選取年份對照國內文獻為2005—2019年度,一共獲得636篇有效文獻記錄。本文將基于以上文獻樣本進行系統分析。
如圖1所示,從文獻的發布情況來看,數量整體呈現上升趨勢,但是年度發布量仍然較低,其中博碩論文以及CSSCI核心期刊發文數量不足,研究尚未形成相應規模,研究力度還需要進一步加強。

圖1 國內文獻年度分布情況
如圖2所示,分析CASHL開世覽文所選文獻數據,國外(以英語語種為主)有關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相關研究開始于2005年,雖然國外針對文化產業數字化研究的文獻數量逐年上升,但文獻研究總量依然不足,還未形成成熟的理論體系。

圖2 國外文獻年度分布情況
基于總被引頻次數以及發文量兩個指標,有關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研究的前十位期刊整理如表1,從中可以發現我國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領域的研究集中于各知名高校學報。十個期刊文獻發文量僅占總量的13.64%,然而其被引頻次卻占據總被引頻次的44.08%。可見,國內期刊在該領域發文分散,各大學學報對該領域研究的推進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

表1 期刊發表情況
1.研究熱點及主題歸納
關鍵詞是對文獻整體主題的深度總結,高頻詞關鍵詞常被用來分析研究熱點與主題。本文采用CiteSpace可視化分析圖譜軟件,針對關鍵詞進行可視化聚類分析,生成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如圖3所示。

圖3 關鍵詞可視化分析結果
從結果來看,各類簇狀團整體邊界調整過后清晰顯示共現情況,關鍵詞之間聯系緊密,高頻次詞匯有“文化產業”“數字化”“數字化轉型”等。本文將從技術誘因、賦能效果測算、新業態洞察和問題風險等四個方面,對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研究進行觀點綜述與梳理(參見表2)。

表2 熱點主題及研究重點
2.文獻綜述與觀點梳理
本文首先從技術誘因、賦能效果測算、新業態洞察和問題風險等四個方面,繪制了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研究分類表,如表3所示。

表3 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研究分類
(1)技術誘因
Weeds(2012)[6]構建內生性質量差異化商品的理論模型,探究數字化對于企業分布的影響。數字技術拓寬了文化創意內容的銷售渠道,技術創新創造出了更豐富的文化產品。[7]余菲菲(2013)[8]則研究了文化產業可持續發展戰略的動力機制,強調構建文化科技創新體系的重要性。談國新(2015)[9]認為原創數字內容技術的創新會促進文化產業結構轉型升級,促進建立新理念、新商業模式以及新產業組織形式。高穎(2018)[10-12]提出應抓住“互聯網+”的政策機遇,結合旅游產業人文資源推動我國文化產業新業態群初步規模的顯現。綜上,數字技術逐漸成為文化產業成長與文化創意誕生的動力源和重要載體。[13]一方面,規模化使用者獲取、商業模式自動識別、創意內容自動生成等技術為研究文化消費需求提供了關鍵工具[14-16];另一方面,數字技術的信息互聯、智能感知、數據挖掘、個性定制等特性,將極大地促進文化推廣和消費領域融合,進而促使文化產業數據閉環完成[17-22]。通過梳理上述文獻不難發現,當前有越來越多的學者注意到數字技術對文化產業的重塑作用,但有關其數字化賦能技術誘因的分析尚缺乏足夠的理論基礎,研究側重點也較為分散,未能形成一個系統且科學的分析框架。
(2)賦能效果測算:產業效率
產業效率是體現文化產業技術變革成果的重要指標。成本函數法、C-D生產函數法、非參數法和參數法均被廣泛使用。[23-33]眾多學者建立了投入產出評價指標體系,用以衡量技術進步對文化產業的貢獻。[34-38]部分學者得出了技術進步顯著推動文化產業發展的結論。Lee(2009)[39]認為數字化進程徹底改變了韓國音樂產業的傳統模式,轉變了大眾欣賞音樂的方式。Hsueh、Hsu(2012)[40]等借助模糊邏輯推理系統運行量化值轉換過程來評估各部門對文化產業投入的發展有效性。龍飛(2013)[41]采取DEA-Malmquist生產率指數和脈沖相應分析,得出技術進步決定了文化產業發展。但有學者發現,我國文化產業發展的技術貢獻度仍十分有限。諸如,吳建軍(2013)[42]采用非參數 Malmquist生產率指數方法做出相關實證研究,結果表明技術進步給江蘇文化產業帶來的正向促進效果有限。陶慶先(2013)[43]選取赫芬達爾指數測算法,實證結果說明科技創新對文化產業的促進作用有顯著的地區差異。究其原因,經濟發展限制、文化資源配置能力不足等因素在不同程度上制約了我國文化產業技術效率的提高。[44-45]總體而言,僅從產業效率層面觀測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效果,視角單一;且學者們在測算文化產業效率的過程中,并未剝離出數字技術的具體影響,這也有待后人進一步尋求突破。
(3)文化產業新業態洞察
在產業鏈與資源配置方面,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可以更好地把握用戶需求、提高盈利能力、使融合媒體呈現“去中心化”走向,引導文化產業價值鏈重塑。[46-49]數字技術與文化創意融合,可以促進文化產業實現智能科技改革,數字技術可以深入挖掘文化產業蘊含的價值信息,帶動文化產業新業態智能轉型,并使文化產業展示出組織柔性化、內容定制化、生產模塊化和集聚數字化的全新發展特性。[50-55]在良性的市場競爭引導下,數字技術催生文化產業新興業態之余,還會形成嶄新的市場格局。[56]同時,數字技術還將重塑文化產業主流價值的傳播渠道,構建文化產業消費環節引導、反饋、再生產的自組織機制。[57-60]
在文化價值與文化體驗層面,Walter Benjamin(1936)[61]將技術物化為藝術的形態,肯定了“文化工業”的價值屬性。Ken Smith(2002)[62]認為中國文化資源豐富,但文化產業受傳統因素限制,迫切需要將其與現代科技融合,并使其面向國際市場。胡梅林(2018)[63]指出數字產業天然具備文化性,數字技術可以作為溝通媒介手段。同時,數字文化產業滿足了用戶對文化產品的多樣化、個性化需求,更帶來了嶄新的文化創意內容體驗。[64-66]隨著數字技術對文化產品表述、文化資源整合、文化信息識別與再加工的深度嵌入,用戶群體將得到更加多元化的文化體驗。[67-68]
(4)問題風險防范
數字技術賦能文化產業并非輕而易舉。自上世紀60年代后期,便有部分學者開始質疑技術進步對文化產業的貢獻。他們認為是“鮑莫爾成本病”而非技術進步引致了文化產業生產率的提升。[69]而另一些學者則發現,數字化賦能效果高低主要取決于數字技術與文化產業的協調耦合程度。如果本國文化產業缺乏有效的供應鏈系統、數字創新基礎不夠、缺少龍頭企業和品牌支撐、相關配套政策落實不足,也將使得數字化賦能效果大打折扣。[70-71]同時,數字技術的成熟度與倫理規范、研發成本、信息繭房、侵權行為和網絡版權監管等問題也在不斷涌現[51,72-74],文化科技人才缺失與文化科技管理制度創新水平滯后,都在催促文化產業政、產、學、研一體化網絡體系的完善,從而更好地促進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價值的最終實現。[45,75-76]
目前成果主要集中于探討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的外在表象,缺乏對于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機制的理論解析。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因數字技術迭代而被誘發,其動因前提、內在機制、傳導途徑及風險化解均缺乏經典理論嵌套,故學術界亟待構建出一套科學可行的分析框架,對其加以系統闡釋。現有關于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效果的研究,視角單一且測算方法有待改進。現有文獻僅片面聚焦于產業效率提升層面,缺乏對于其文化價值增進、文化消費升級、產業鏈重塑等維度的考察。同時,產業效率的測算結果亦未準確剝離數字化技術的具體影響。
為了更好地繁榮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之碩果,有必要深層次揭示其運行機制的黑箱。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研究應著眼于探究文化產業領域的數字技術擁有怎樣的迭代規律,數字技術將如何打通文化產業不同層級間的信息孤島與數據壁壘,數字技術迭代將怎樣變革文化產業傳統的技術創新體系與產業體系。在理論研究方面,學術界應不斷嘗試構建科學的分析框架對數字技術嵌入文化產業所引致的賦能效應進行邏輯演繹與系統還原;在實證研究層面,應采用更先進的統計學方法,對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效果的文化價值與經濟價值增進加以準確測度;與此同時,有關數字技術潛含的風險應如何加以規避和防范,也將成為未來研究的熱點與趨勢。
綜上,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研究仍方興未艾,只有深入探索其中的內在機制與溢出效果,才能為文化產業爆發式增長打開新的空間,激發新的動能,才能使其真正地指導文化產業數字化轉型之實踐,進而盤活我國優秀文化資源,并促使文化產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序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