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力,王 花
(安徽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安徽蚌埠,233030)
鄉村發展問題是我國各階層都廣泛關注的問題,也是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必須重視并積極解決的問題。我國農村面臨基礎設施差、農業發展落后、勞動力流失等問題,為此國家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促進三農問題的解決,推動農村高質量的發展[1]。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對推進農業農村優先發展、加快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促進農業現代化、建設美麗新農村等都有著重要意義。
隨著我國城鎮化的推進,城鎮化進程和城鎮化率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2019年底,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達到60.60%。高速度的城鎮化發展一方面推動了經濟的增長,提高了居民的幸福指數,但另一方面,城鎮化質量不高帶來的城鄉居民福利待遇不公、土地粗放濫用、“城市病”、基礎設施跟不上經濟發展等弊端也不容忽視[2]。
目前,我國社會發展最大的不平衡就是城鄉發展不平衡,發展最大的不充分就是“三農”發展不充分[3]。解決不平衡、不充分問題的根本途徑就是推動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協調發展,二者是相互促進、相輔相成、共同進步的關系[4]。只有堅持城鄉協調才能解決新型城鎮化帶來的問題,才能推進鄉村高質量發展,才能推進城鄉現代化建設。近年來,安徽省城鄉發展取得了一定成就,2019年常住人口的城鎮化率達到55.81%,但是新型城鎮化帶來的問題以及“三農”問題仍然突出,實現城鄉協調發展才能更好解決城鄉發展中存在的問題,更好地推進城鎮化進程與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
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兩大戰略的實施是縮小城鄉差距、實現城鄉共同繁榮的必然要求[5]。隨著鄉村振興的推進,一些學者展開了鄉村振興評價研究,如沈劍波[6]根據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五個方面建立評價指標體系評價山東省五個鄉鎮的鄉村振興水平;錢力、李魯等[7]選擇了5個二級指標、34個三級指標對大別山的鄉村振興進行評價;鄭家琪、楊同毅[8]從5個層面、40個指標構建鄉村振興評價體系。也有一些學者對城鎮化進行了評價,如王冬年、盛靜[9]從經濟發展質量、生態環境質量、城鄉統籌、公共服務質量等四個層面建立了20個評價指標,應用了主成分分析河北省11個市城鎮化發展程度;楊惠珍[10]運用了21個三級指標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對我國30個省的城鎮化質量進行了評價。
關于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之間的關系,有些學者認為二者是相互促進、共同發展的,如李夢娜[11]認為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存在緊密的耦合關系,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可以有效解決新型城鎮化發展帶來的“大城市病”問題,新型城鎮化發展則可以促進要素自由流動,引導技術、人才等進入農村從而推動鄉村振興的發展;韓俊[12]指出鄉村振興與城鎮化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堅持城鄉融合會推進鄉村振興的發展,鄉村振興的發展也會推動城鄉協調發展。也有些學者認為此二者之間的融合存在阻力,如楊嶸均[13]認為由于歷史的特殊性形成的城鄉二元結構在時間維度、空間維度以及時空雙重維度上存在明顯的阻力,阻礙城鄉融合的發展,加大了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發展的難度;文豐安[14]認為農民地位未得到充分發揮、城鄉差距、村要素市場發育較為滯后等原因阻礙了城鄉融合發展。
關于如何推進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一些學者也進行了研究,如馮丹萌、孫鳴鳳[15]提出了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協同發展是解決城鄉矛盾的主要抓手,提出我國應該從法治保障、基礎設施、農業產業化、勞動力轉移以及人才力量等多方面推進鄉村振興和城鎮化發展;夏鋒[16]提出了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雙輪驅動”,推進城鄉要素相互流通,解決三農問題;劉愛梅、陳寶生[17]提出把握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內在規律,認識二者的本質關系,立足共享體制機制推動二者的發展;馬歷、龍花樓[18]提出通過內生力、外援力和交互力三力共同促進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發展。
綜上所述,一些學者對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開展了相關研究,取得了不少成就,但仍然有進一步拓展的空間:第一,研究較少關注鄉村振興與城鎮化的耦合發展;第二,視角寬泛缺乏具體對某一地區的研究;第三,對兩者之間空間演變的研究較少。因此,本文基于2010—2018年安徽省的樣本數據,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分別對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水平進行評價,再運用耦合度和耦合協調度模型測度二者之間關系,并利用ArcMap刻畫二者耦合協調度的空間演變。
1.耦合度模型
把群體中兩個或以上的個體通過相互作用彼此影響從而聯合起來產生增力的現象稱之為耦合,根據概念以及劉勝軍等[19]的分析,構建耦合度模型如下:

式中U1是鄉村振興戰略指數,U2是新型城鎮化戰略指數,C值得數字區間是[0,1],C值大小含義為:C=0,則兩個子系統間處于無關狀態;0<C<0.3為低水平耦合階段;0.3<C<0.5為中等耦合階段;0.5<C<0.8為良性耦合階段;0.8<C<1為高水平耦合階段。
2.耦合協調度模型
由于耦合度反映的是子系統之間的相對反應程度,可能存在變量值比較低但是耦合度比較高的情況,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本文引進了耦合協調度模型。耦合協調度是指耦合相互作用關系中良性耦合程度的大小,體現出協調情況的好壞,可以表征各功能之間是在高水平相互促進還是低水平相互制約,模型如下:

式中D是耦合協調度,反映耦合協調水平,D的取值為{0,1},越趨向1則耦合協調度越高,反之越小。α和β為待定系數,本文認為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同等重要,所以賦值α=0.5,β=0.5。借鑒劉翔的研究[20],把安徽省的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耦合協調度劃分10個等級,具體如表1所示。

表1 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耦合度和耦合協調度的等級劃分
根據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內涵及相關文獻研究,建立了兩個子系統的評價體系,選取鄉村振興下的16個指標,新型城鎮化下的16個指標,得出了安徽省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綜合評價指標體系(詳見表2)。其中新型城鎮化分為人口城鎮化、經濟城鎮化、社會城鎮化、土地城鎮化、綠色城鎮化等五個方面,從這五個方面選取16個指標,從城鎮的多個方面評價新型城鎮化;鄉村振興則從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五個方面評估鄉村生活以及鄉村振興實施的有效性。

表2 安徽省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維度及指標體系
由于不同指標影響程度不同,因此本文采用熵值賦權法對指標進行賦權。熵值法是指用來判斷某個指標的離散程度的數學方法,離散程度越大,該指標對綜合評價的影響程度就越大,即權重越大。
本文數據來自于2010—2018年《安徽省統計年鑒》、安徽省各市的統計年鑒以及政府工作報告和中經網等。為了將不同含義以及不同計量單位的數據指標相關聯并進行對比分析,需要對原始數據進行無量綱化處理,正向指標標準化方法:Yij=(Xij-minXij)/(maxXij-minXij);負向指標標準化:Yij=(maxXij-Xij)/(maxXij-minXij)。由于熵值法需要使用對數處理,為了避免0值的出現,將數據進行無量綱化處理后向右平移0.01個單位。最終得到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綜合評價為:,其中Yij代表著標準化處理過的數據;Xij代表著原始數據;minXij代表著原始數據中的最小值;maxXij代表著原始數據中的最大值,i=1,2,3,…,n;j=1,2,3,…,m;n代表樣本容量;m代表著指標個數。U1代表鄉村振興的綜合評價指數,U2代表新型城鎮化的綜合評價指數。
1.總體評價
為了全面了解安徽省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情況,基于2010—2018年安徽省原始數據,運用熵值法對指標體系進行計算,測度總體及各維度的鄉村振興水平以及新型城鎮化水平。
由表3可以看出,鄉村振興的綜合評價從2010年到2018年是在波動中上升,2010年鄉村振興的綜合評價僅僅是0.123 6,而在2018年鄉村振興評價增長到0.960 3,增加了6.77倍。另外鄉村振興五個維度評價體系的綜合評價從2010—2018年都在逐年遞增,其中產業興旺從2010年的0.001 8增加到2018年的0.170 0;生態宜居從2010年的0.063 2增加到2018年的0.228 9;鄉風文明從2010年的0.055 0增加到2018年的0.220 8;治理有效從2010年的0.002 1增加到2018年的0.184 9;生活富裕從2010年的0.001 5增加到2018年的0.155 7。

表3 2010—2018年安徽省鄉村振興水平評價
由表4可以看出,新型城鎮化的綜合評價從2010—2018年持續上升,從2010年的0.010 4增加到2018年的0.998 5,增加了約95倍。另外新型城鎮化五維度的綜合評價從2010—2018都是不斷增長的,人口城鎮化從2010年的0.002 8增加到2018年的0.243 3;經濟城鎮化從2010年的0.002 4增加到2018年的0.233 2;社會城鎮化從2010年的0.001 8增加到2018年的0.180 6;土地城鎮化從2010年的0.001 2增加到2018年的0.116 9;綠色城鎮化從2010年的0.002 2增加到2018年的0.224 3。

表4 2010—2018年安徽省新型城鎮化水平評價
2.各地區評價
為了測度各地區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水平,基于2018年安徽省各市的原始數據,運用熵值法對指標體系進行計算,得到各地區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水平,具體如表5所示。

表5 2018年各地區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水平評價
由表5可以看出,合肥市的鄉村振興水平與新型城鎮化水平排名最高,鄉村振興水平達到了0.823 0,比排名最低的銅陵市高5倍多,新型城鎮化水平達到0.628 8,比排名最低的池州市高4倍多;阜陽市、滁州市、蕪湖市在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水平評價中排名靠前,而銅陵市、池州市、黃山市在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水平評價中排名偏后。
1.總體評價
基于2010—2018年數據,運用耦合度模型、耦合協調度模型計算安徽省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耦合度以及耦合協調度,具體如表6所示。

表6 2010—2018年安徽省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耦合度、耦合協調度
由表6可以看出,總體上安徽省的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耦合度是逐年提升的,從2010年的0.0979的低水平耦合逐年增長到2018年的0.6997的良性耦合。在2010—2011年間,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耦合度是低水平的耦合,隨著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不斷發展建設,二者在2012—2013年進入了中等水平耦合。2014—2018年,二者的耦合發展成為良性耦合。從長遠來看,安徽省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耦合度還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
安徽省的耦合協調度由最開始的極度失調衰退逐步過渡到良好協調發展。2010年耦合協調度為0.081 0,處于極度失調衰退階段;2011年耦合協調度為0.232 3,較上一年增加了1.867 9倍,但是處于重度失調階段;2012年耦合協調度增加到0.324 1,屬于輕度失調階段;2013年耦合協調度是0.454 5,是瀕臨失調發展階段;2014年耦合度增加到0.510 5,進入了勉強協調發展階段;2015年、2016年二者的耦合協調度處于初級協調發展階段,其中2015年耦合協調度是0.609 2,2016年是0.675 0;2017年耦合協調度是0.762 9,處于中級協調發展階段;2018年耦合協調度增加至0.827 8,較之上一年增加了0.085 0倍,處于良好協調發展階段。
2.各地區評價
為了考察安徽省各地區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耦合度與耦合協調度變化情況,基于2018年安徽省各市的原始數據,運用耦合度、耦合協調度模型進行計算,具體結果如表7所示。

表7 2018年安徽省各地區耦合度、耦合協調度
由表7可以看出,合肥市的耦合度最高,是安徽省僅有的處于良性耦合階段的城市,池州市的耦合度最低,處于低水平耦合階段。蕪湖市、淮南市、阜陽市等13個城市處于良性耦合階段,比重為81.25%,黃山市、滁州市是低水平耦合,比重是12.5%。從耦合協調度來看,合肥市的耦合協調度最高,達到0.653 8,處于初級協調發展階段;蕪湖市、阜陽市的耦合協調度分別是0.433 0、0.403 7,處于瀕臨失調發展階段;淮南市、滁州市、六安市、安慶市等7個市處在輕度失調發展階段,占比為43.75%;宣城市、池州市、淮北市、銅陵市等6個市處在重度失調衰退階段,占比是37.5%,其中黃山市的耦合協調度最低,僅為0.230 5。
為了直觀地分析安徽省各地區耦合協調度空間分布及變遷情況,本文運用Arcmap軟件分別繪制了2010、2014、2018三年安徽省各地區耦合協調度的分布情況,如圖1所示。

圖1 2010、2014、2018年耦合協調度空間變化情況
總體上看,安徽省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耦合協調度空間分布不平衡,高值區主要分布在以合肥為中心的皖中地帶,而皖南、皖北城市耦合協調度相對較低,呈現出由中心向周邊擴散的態勢。2010年皖中地區耦合協調度較高,皖南和皖北地區呈對角分布狀態;2014年耦合協調度最高值依舊是合肥,但合肥周邊城市的耦合協調度有所降低;2018年以合肥為中心的耦合協調度高值區向外擴散的范圍變廣,涉及的城市變多,皖北地區的城市耦合協調度有所增加。
第一,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耦合協調度由極度失調衰退逐步過渡到良好協調發展。2010年耦合協調度為0.081 0,處于極度失調衰退階段;2011年耦合協調度為0.232 3,較之上一年增加了1.867 9倍,但仍處于重度失調階段;2012年耦合協調度增加到0.324 1,屬于輕度失調階段;2013年耦合協調度是0.454 5,是瀕臨失調發展階段;2014年耦合度增加到0.510 5,進入了勉強協調發展階段;2015年、2016年的耦合協調度處于初級協調發展階段;2017年耦合協調度是0.762 9,處于中級協調發展階段;2018年耦合協調度為0.827 8,較之上一年增加了0.085 0倍,處于良好協調發展階段。
第二,各地區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耦合協調度水平不同步。合肥市的耦合協調度最高,達到了0.653 8,處于初級協調發展階段;蕪湖市、阜陽市的耦合協調度是0.433 0,處于瀕臨失調發展階段;淮南市、滁州市、六安市等7個市處在輕度失調發展階段,占比為43.75%;宣城市、池州市、淮北市等6個市處在重度失調衰退階段,占比是37.5%,其中黃山市的耦合協調度最低,僅為0.230 5。
第三,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耦合協調度空間分布不平衡。耦合協調度最高值分布在合肥及其周邊地區,中值區分布較廣,低值區較為穩定地分布在池州市、黃山市等皖南地區,協調度高低值空間分布不均。從整體上看,不管是高值區、中值區還是低值區,整體都呈東南-西北走向,高值區從主要分布在以合肥為中心的皖中地帶逐步過渡到以合肥為中心的皖中及皖東地帶,低值區空間分布經歷了以皖南為主到多集中于皖南、皖北地帶呈對角分布再到皖南和皖西北地區,中值區分布主要由皖北轉移至皖東、皖西地帶,呈西北-東南走向再到皖西和部分皖北、皖東地區。
第一,積極推動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發展戰略。加大對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推動,深刻了解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內涵,厘清基層認知的誤區,正確認知兩大戰略之間的關系。秉承抓重點、補短板、強弱項的戰略思路,依據戰略規劃的整體性、有序性、協同性,進行科學規劃,實現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兩大戰略協調發展。
第二,大力推進城鄉融合發展。重視農村優先發展,進一步改革土地制度,把農民從土地中解放出來,建設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新農村。不斷推進城鎮建設,完善基礎設施,引進高端技術人才,優化產業結構,提高環保意識,推動城鄉要素互相流通,提高農民地位,提高建設新農村的質量,發揮城鎮帶動吸引作用。
第三,推動各個城市城鄉建設協調發展。對于協調度為初級協調發展的合肥市,應積極推進合肥市融入長江經濟帶,發揮省會的帶動示范作用,帶動周邊城市的發展;對于協調度瀕臨失調的城市應該優化產業結構,推動城鎮化的建設,加強環境治理,重視農村發展,推動城鄉融合;對于輕度失調與重度失調的城市應該加大財政支持,優化城市產業布局,加強基礎設施的建設,因地制宜發揮各市優勢,推動建設美麗新農村,提高城市化的質量,增強人民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