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垃圾分類對海南省生活垃圾分類的啟示

劉權 王麓雅 車旭陽 王哲 黃青*

（1.海南省農林環(huán)境過程與生態(tài)調控重點實驗室，海南海口570228；2.海南省城市環(huán)境衛(wèi)生協(xié)會，海南海口570100；3.海南省熱帶生態(tài)環(huán)境修復工程研究中心，海南海口570228；4.海南大學生態(tài)與環(huán)境學院，海南海口 570228）

1 引言

隨著人口的不斷增長和經濟的快速發(fā)展，城市生活垃圾的產生量逐年遞增。根據生態(tài)環(huán)境部發(fā)布的《2020年全國大、中城市固體廢物污染環(huán)境防治年報》，2019年，196個大、中城市生活垃圾產生量約為2.36億t，年平均增長率達到了4.11%。而根據中國統(tǒng)計年鑒，海南城鄉(xiāng)生活垃圾產生量從2012年的110.18萬t，增長到了2019年的256.50萬t，增長幅度超過了一倍，近8年的年平均增長率更是達到了11.14%，遠遠超過全國年平均增長水平。

垃圾分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高垃圾的資源價值和經濟價值，具有生態(tài)及經濟效益，是“3R”原則的重要體現(xiàn)，能有效降低社會成本［1］。不同國家因為文化背景、經濟發(fā)展程度、生活方式的不同，垃圾的組分和含量也不同［2］。以廚余垃圾為例，美國、新加坡、日本等國占比為3%～21%，而在我國，廚余垃圾占比高達59.3%，廚余垃圾中油脂、水分和鹽分的含量都很高，并不適用于填埋或焚燒［3］。混合焚燒時耗能巨大，而混合填埋又會對填埋場造成一定污染［3-4］。因此，與其他國家相比，我國垃圾分類工作的核心是如何有效分離、利用廚余垃圾。

海南省位于我國最南端，是我國最大的經濟特區(qū)。海南省大量垃圾不能得到及時有效的處理，在未進行垃圾分類時，有毒有害物質經常混入普通垃圾中［5］。2016年僅有海口、三亞、瓊海、文昌4座焚燒廠，全省有填埋場16座，垃圾處理率為85%［6］，2019—2020年海南省分別在陵水、東方、屯昌、儋州建立了新的垃圾焚燒發(fā)電廠，同時關停了位于瓊海的老舊焚燒廠，現(xiàn)海南省處于運行狀態(tài)的垃圾焚燒發(fā)電廠7座。根據2020年統(tǒng)計年鑒數據，2019年海南省的垃圾處理量為6 660 t/d，其中還有2 260 t/d的生活垃圾被送入垃圾填埋場，因此進行垃圾分類迫在眉睫。本文在借鑒國內外垃圾分類經驗的基礎上，結合海南省垃圾分類實施情況，提出了海南省城鄉(xiāng)生活垃圾分類優(yōu)化建議，也為其他地區(qū)垃圾分類方法的改進提供了參考模式。

2 國內外生活垃圾分類概況

2.1 國外生活垃圾分類概況

根據國家的發(fā)展情況以及不同國情，國外垃圾分類方法大致可分為3類：以美國為代表的簡單分類模式、以德國等歐盟國家為代表的有限分類模式、以日本為代表的精細化分類模式。

2.1.1 簡單分類模式

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文化背景、生活習慣等具有多元化，土地資源豐富，生活垃圾以填埋為主，因此采取了更易推廣和實施的簡單垃圾分類模式，將垃圾粗分為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兩類［7］。對于有害垃圾，居民則需投置到政府規(guī)定的指定地點。

美國為了推廣垃圾分類，除了加大宣傳力度外，還采取了垃圾單位定價制度。首先，根據家庭垃圾丟棄量收取。例如在西雅圖市，政府規(guī)定每戶按照每月4桶的排放基數，交納13.25美元的垃圾處理費用，當排放量超過基數時，每增加1桶收取9美元［8］。其次，按丟棄的垃圾是否進行分類區(qū)別收取。如果居民主動對丟棄的垃圾進行分類，則收取費用時就可以按比例打折［9］。

2.1.2 有限分類模式

德國實施垃圾分類起步于20世紀70年代，到目前為止，參與垃圾分類的居民已經達到了80%，其養(yǎng)成垃圾分類的習慣已有半個世紀歷史［10］。德國將生活垃圾分為5類，且每一種垃圾都有一種代表顏色。例如，棕色代表有機垃圾，黃色代表輕型包裝，藍色代表紙制品，白色或綠色代表玻璃制品，黑色代表其他垃圾［11］。

德國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施行垃圾收費政策。垃圾費分為人頭費和容量費［12］，即按人頭征收的基本費用和按垃圾桶容量大小征收的容量費。

2.1.3 精細化分類模式

日本因為土地資源稀缺，填埋場地受限，因此采取了更適合其國情的精細化分類模式。精細化分類是先將垃圾分為資源類、粗大類、有害類、可燃物、不可燃物5類，然后再將其細化為若干個子項目。日本垃圾細化程度高達100多類，對于實在不能細分的垃圾，才會進行焚燒處理［13］。

雖然日本各地區(qū)對生活垃圾的收集分類方式有所不同，但大多數城市仍采取“垃圾粗分類，可回收物細分類”的分類方式［7］。將生活垃圾精細化分類，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會增強垃圾減量化效果，但分類數量過于繁多細致，也會影響居民投放準確率、積極性，導致民眾產生負面抵制情緒。

2.2 國內生活垃圾分類總體情況

我國早在1957年7月12日的《北京日報》上就刊登了關于垃圾分類的文章，呼吁北京居民對垃圾進行分類回收。從1957年至今，我國垃圾分類經歷了從啟蒙到確立實施的發(fā)展過程［14］。

通常，對于垃圾分類而言，生活垃圾分類數每增加一類，人均垃圾排放量會下降1%～2%，但如果生活垃圾分類過細，超過一定限度時，居民配合度則會下降［15-16］。整體上，當生活垃圾分類數為4左右時，其減量化效果最佳。因此，現(xiàn)階段我國大部分城市均采用垃圾四分法，只是在具體劃分上略微不同。

北京、沈陽、蘇州等城市采取的是大類粗分、小類細化的分類方式，在可回收垃圾、廚余垃圾、有害垃圾及其他垃圾四大分類的基礎上，針對不同垃圾的性質特點，對垃圾進行細化分類。上海、杭州等城市垃圾分類方法雖然沒有北京等城市細致，但其垃圾管理和監(jiān)督體系是目前國內比較完善的。在上海，社區(qū)工作者和志愿者會站在垃圾桶旁對居民進行監(jiān)督。通過垃圾分類，上海的廚余垃圾中51.8%可以被分離出來單獨處理，這樣極大地降低了垃圾處理的難度［17］。杭州采取桶長制，只要與垃圾桶有關的事，桶長就要全部負責，包括宣傳垃圾分類，指導居民分類，監(jiān)督居民垃圾投放等［18］。金華則采取了“2＋X”分類模式，居民將生活垃圾分為干、濕2類，專業(yè)人員再通過分揀將垃圾分為4類，實現(xiàn)資源回收［19］。

3 海南省生活垃圾分類情況

3.1 海南省城市地區(qū)生活垃圾分類情況

海南省已于2020年10月開始推行垃圾分類制度，根據《海南省生活垃圾管理條例》，各市縣采取的垃圾分類方法為四分法，即分為可回收垃圾、廚余垃圾、有害垃圾、其他垃圾4類，計劃先從地級市開始，逐步擴大范圍，有序推進、分步實施生活垃圾分類工作。

早在2017年，海口市就進行了生活垃圾分類實驗，在對當地居民進行簡單的垃圾分類科普后，分別挑選位于秀英區(qū)、龍華區(qū)的一個小區(qū)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垃圾分類實驗。研究表明，在居民區(qū)中易腐垃圾占到了生活垃圾中的73.15%，占絕大多數。通過某類垃圾在正確投放的桶中的質量占該類垃圾總質量的比例，計算出垃圾分類正確率，結果表明，當垃圾分類采取三分法，即分成有害垃圾、易腐垃圾（可回收垃圾）、其他垃圾3類時，分類正確率均在80%以上，當采取四分法時，分類正確率直降到51.9%，說明垃圾分類的種類越多，居民分類的正確率越低。在實際情況中，可回收垃圾在經過居民、清潔工人、拾荒者的層層篩選后已經所剩不多，而易腐垃圾占了生活垃圾的大部分，因此可以考慮先采取廚余垃圾、有害垃圾、其他垃圾的三分法來進行垃圾分類。

3.2 海南省農村地區(qū)生活垃圾分類情況

目前，我國還有很多農村地區(qū)采取混合填埋的方式處理生活垃圾，嚴重污染農村環(huán)境，影響人體健康［20-21］。海南省農村生活垃圾分類目前處于試點階段，各個試點區(qū)域的分類方法具有一定的差異性，且農村地區(qū)和城市地區(qū)在生活方式、消費結構、產業(yè)結構等方面有著顯著差異，對于留在農村地區(qū)的垃圾分類主體而言有以下幾個特征［22-23］：（1）村民更傾向于把時間花在能得到更高經濟收益的農業(yè)生產活動上，而不是認知較少且對其無短期收益的垃圾分類；（2）由于青壯年往往傾向于向城市遷移，這就造成了農村地區(qū)老齡化嚴重，受教育程度普遍較低，對于垃圾分類方法難以理解，同時也加重了智慧分類的普及難度；（3）內生動力不足，對于垃圾分類缺乏主人翁意識，并未樹立垃圾“誰制造，誰負責”的理念，普遍認為政府應當對農村垃圾處理負第一責任。海口市中的紅旗鎮(zhèn)、大坡鎮(zhèn)，白沙縣、儋州市農村四地分別采取了不同的試分類方法，見表1。

表1 海南省農村代表地區(qū)生活垃圾分類方法對比

海口市紅旗鎮(zhèn)使用“二次五分”的分類方法，即分為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可堆肥垃圾、不可回收垃圾、大件垃圾5類，并在收集轉運的過程中多次進行二次分揀。采用信息化平臺和數據管理系統(tǒng)，對紅旗鎮(zhèn)居民按戶編碼，一戶一碼，每戶分類垃圾袋上粘貼居民編碼對應的二維碼標識。

海口市大坡鎮(zhèn)則把農村生活垃圾粗分成了干垃圾、濕垃圾2類。居民根據干濕原則將垃圾投放入相應的戶用垃圾桶中，其中，濕垃圾在陽光堆肥房進行堆肥處置后還田還林，干垃圾中有用部分由農戶自行銷售或由專業(yè)公司、合作社集中收購，剩余部分運送至垃圾分類棚進行再次分類。

白沙縣把農村生活垃圾分為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廚余垃圾、其他垃圾4類，采用“農戶一次分類＋村分揀員二次指導分揀＋分類收運處置”的方法。農戶按照分類標準將垃圾分類投放至統(tǒng)一配發(fā)的戶用垃圾桶內。分揀員每天上門指導農戶進行垃圾分類，并對收集的廚余垃圾、其他垃圾和有害垃圾進行再篩查。分類后垃圾再按原模式納入“村收集、鎮(zhèn)轉運、縣處理”體系做無害化處理。

儋州市農村地區(qū)按照“因地制宜，簡單易行”的原則，把生活垃圾分為可回收垃圾、可腐爛垃圾、不可腐爛垃圾3類。其中，可腐爛垃圾主要包括一些餐廚垃圾以及作物秸稈、枯枝落葉等生產垃圾，不可腐爛垃圾包括有害垃圾和其他垃圾。

4 海南省生活垃圾分類改進建議

4.1 城市和農村地區(qū)因地制宜采用不同的垃圾分類方法

海南地區(qū)城市和鄉(xiāng)鎮(zhèn)人口教育文化水平分化嚴重，農村地區(qū)和城鎮(zhèn)地區(qū)具有不同的經濟發(fā)展水平和受教育程度，因此較好的方法是把城鎮(zhèn)的垃圾分類方法與農村垃圾分類方法進行區(qū)分。

以海口和三亞為首的經濟發(fā)達地區(qū)，居民垃圾分類意識和積極性較高，可以考慮采取北京大類粗分、小類細分的垃圾四分模式，或者根據各類垃圾清運量情況、后續(xù)配套處理設施情況，先從垃圾三分模式開始。而農村地區(qū)經濟比較落后，留守老人較多，基本沒有垃圾分類意識，對于垃圾分類的積極性不高，可以先采取簡單的二分法，分為較易理解的可腐爛垃圾和不可腐爛垃圾，其中，可腐爛垃圾根據各地實際情況采取就地處理方法，不可腐爛垃圾在轉運到城鎮(zhèn)時再由專業(yè)人員進行細分，因此對于農村地區(qū)來講，金華“2＋X”垃圾分類模式更具有借鑒意義。

4.2 循序漸進地推進垃圾分類方法

海南省目前的經濟發(fā)展水平還不是很高，居民垃圾分類還未形成習慣，因此如果采取精細化的分類模式會導致推廣困難，應該從類似美國的粗分類開始，先進行簡單分類，慢慢培養(yǎng)居民垃圾分類的意識，再采取德國等歐盟國家的分類方法，以需求為導向開始逐漸擴大分類門類，經過一代人的逐漸養(yǎng)成后，以日本的精細化分類模式為導向，根據實際情況和需求慢慢拓展。日本在剛開始實施垃圾分類時，也是把垃圾初步分為可燃燒和不可燃燒2類，經過多年的發(fā)展才越分越細致。

4.3 強化宣傳教育，健全相關機制

做好垃圾分類，需要通過持續(xù)的教育和引導，讓廣大群眾認識到垃圾分類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一些發(fā)達國家的垃圾分類方法和處理體系已經相對完善，但是它們在剛開始實施時也遇到過很多問題。瑞典為了培養(yǎng)市民垃圾分類的意識花了一代人的時間，日本的生活垃圾分類教育是從娃娃抓起的。它們都是根據社會發(fā)展階段和不同國情，經過幾代人發(fā)展起來的不同垃圾分類模式，我國部分地區(qū)也陸續(xù)推出了更為符合國情的垃圾分類方法，其優(yōu)秀經驗給海南省生活垃圾分類方法的優(yōu)化以及分類體系的發(fā)展提供了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