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白”在殷商時期的含義

孫菡蔚

摘要：“白”在甲骨文中用法最多的是作為假借意義的顏色詞“白色”，但它在我國商朝時期的含義卻大不相同，從 “殷人尚白”可猜測“白”在商朝的地位很高，通過眾多文獻搜集整理發現“白”在殷商時期不單單是顏色名稱，它具有多義性，例如：光明、喜慶、吉祥等具有美好祝愿的內涵，也恰恰暗示了殷人用色的目的和初衷，如此一來可更方便深入了解商朝的文化觀念。

關鍵詞：殷商;白色;色彩觀念

據甲骨文記載，殷墟中表示顏色的詞語很多，如“黃”、“赤”、“白”、“黑”、“幽”等，殷商時期的生活多姿多彩，殷人已經形成了獨立的色彩觀念。在古文獻記載中，“殷人尚白”的說法頻頻出現，如《禮記·檀弓上》中：“殷人尚白，大事斂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史記·殷本紀》中：“……孔子曰：‘殷路車為善，而色尚白’”。可見“白”是殷商時期所崇尚的顏色這點毋庸置疑。那對于“白”的象征含義是否有進一步的研究呢？答案是肯定的。

國內目前人們對“白”的研究多放在“五色”之中，通過五行相聯系，其實顏色詞受當時所處時代的世界觀、文化、哲學思想影響，象征含義是十分多元的，從這個角度看，對“白”在“五色”形成之前的含義進行研究就十分必要，下文就詳細說明“白”在殷商時期的具體含義。

一、 “白”代表光明

在殷墟墓葬中出現不少布帛畫，畫幔上或者是墓道墻壁上繪制的都是彩色圖案，包含紅、黑、黃、赭等多種顏色，可以想象商朝當時的生活是豐富多彩的，那殷人為什么偏愛白色呢？

《殷契粹編·附考釋》中記載了：“殷人于日之出入均有祭……蓋朝夕禮拜之。《書·堯典》‘ 寅賓出日’‘ 寅餞出日’，分屬于春秋”[[[] 郭沫若.殷契粹編·附考釋[M].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2000.]]的說法。殷商時期的先民每天都有兩次禮拜儀式，清晨迎日出，傍晚送日落，那殷人對“白”的崇敬是否與太陽崇拜有關呢？遠在上古時期，先民就出現了祭日儀式，它是古代生產力低下人們祈求福祉的一種方式，在食不果腹的年代人們想更多的祈求糧食豐收，自然也就對太陽格外重視，而“尚白”很可能是太陽崇拜的結果。甲骨文中“賓日”、“右日”同樣暗含了殷人對太陽的祈求，希望給人民帶來豐收好運。朱駿聲的《通訓定聲》中指出：“按：日出地平時，先露其光恒白。字當從日、，指事，訓太陽之明也”。太陽代表了光明，尤其是正午時分放射出來的光線是刺眼的白色，因此先民認為“白”是太陽光的顏色，有光明之意。一旦“白”與太陽相聯系，那在先民眼中自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此殷人“尚白”的原因也就不難理解了。

二、“白”代表權位尊貴

從甲骨文的字形上看，“白”類似拇指的形狀，也有人說像人頭、米粒、鼻子等。郭沫若先生提出：“拇與白同屬唇音，拇、白一聲一轉也。拇又名巨擘，擘、白亦一聲之轉也。拇為將指，無論手足，都位居首位，所以引申為伯仲之伯，又引申為王伯之伯，其用為白字者，乃假借也。”與這一觀點相類似的還有吳昌碩，他在《金文氏族疏證》中指出：“乃像大指翹立之形。人類翹立大指，是長之表示矣。”[[[] 吳其昌編著. 殷虛書契解詁[M]. 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8.03.]]他們都認為“白”它是取自大拇指的形狀，拇指無論手足，都位居第一位，樹立大拇指也是對尊長的表示，可見“白”暗含有尊長、首長等高權位人群的含義。中國古代的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其中“伯”取自“白”，《說文》中對“伯”的解釋為：伯，長也，可見“白”的權位之重。另一種說法是“白”像“正面人頭之形”[[[] 趙誠.甲骨文簡明辭典——卜辭分類讀本[M].北京：中華書局，1988]]，用人頭指“頭人”，很多學者將其引申為部落首領，這一說法與前者“拇指之形”相似，概括來說都代表有權力、有地位的人，與恩登布人眼中白指“有權利”的含義相似。

三、“白”代表繁殖

在殷人的信仰里，白色還可能含有繁殖之意。在祭祀中殷人會使用不同顏色的祭牲，但白色的祭牲具有特殊的地位，在生育的祭祀中多使用白豕、白犬，而往往白牛的地位最高，受祭者多是王亥、上甲之類的高祖[[]]。“生”禮儀是為了祈求生育，在“生”的禮儀中特別注名的公豬似乎也有繁殖之意：

乙巳，貞：丙午酒，生于妣丙，牡，，白（豭）（《合集》34080）

辛巳，貞：其生于妣庚，妣丙，牡，，白豭（《合集》34081）

甲骨文中多次提到的“白豭”是白色雄性動物的代表，它代表繁殖、生育。殷人用白色雄性動物祭祀很可能跟恩登布人有相似的想法，“白”代表交配繁殖，而“豭”的繁殖能力和生存能力強，用“白豭”來祈求生育就順理成章。

不同時期對“白”含義理解的不同更多是與這個時代的觀念和信仰有關，“殷人尚白”是殷商時期政治思想、哲學觀念的一種體現，但我們要意識到商朝仍是一個五彩斑斕的社會，人們的日常是“以五彩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并非只著素衣，所以我們要看到“白”，同時不能局限于此，多種顏色并存且同時“尚白”才更還原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