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強,趙方杰,張吉光,趙 平,蘇景文,陳榮信,王啟明,商文靜,胡小平
(1.西北農林科技大學 植物保護學院,農業農村部黃土高原作物有害生物綜合治理重點實驗室,陜西楊凌 712100;2.云南農業大學 資源與環境學院,昆明 650201;3.留壩縣科學技術局,陜西留壩 724100;4.留壩縣農業技術推廣中心,陜西留壩 724100)
西洋參(Panaxquinquefolius)又名花旗參、洋參、美國參、廣東人參、五葉人參等,五加科人參屬多年生草本植物,性寒,味苦、微甘,歸心、肺、腎經,具有補肺降火、養胃生津之功效,有很高的藥用價值。西洋參原產于美國和加拿大南部一帶。自20世紀70年代中國試種成功后,目前在吉林長白山、山東威海、陜西漢中等地普遍栽培。西洋參發揮藥效的主要有效成分以皂苷、氨基酸、微量元素、揮發性油、還原糖及多糖等為主[1],其部分單體皂苷和其他活性成分不同于人參,例如西洋參中人參皂苷總量及人參二醇型皂苷含量明顯高于人參及紅參,且含有1種人參及紅參中未發現的人參皂苷Rx[2]。目前,已發現西洋參中的單體皂苷等活性成分有50余種,絕大部分單體皂苷、氨基酸、揮發性油脂及微量元素、多糖等在肌體的代謝、免疫系統中都起著極為重要的調節作用(表1)。

表1 西洋參中主要單體皂苷Rb1、Rb2、Rc、Rd、Re和Rg1的藥學功效
國內外關于西洋參主要活性成分的研究已有諸多報道。不同產地西洋參總皂苷及單體皂苷含量有較大差異,山東文登和吉林集安兩地西洋參皂苷高于原產地加拿大多倫多[9]。陜西漢中與美國威斯康辛州的西洋參活性成分差異小,美國威斯康辛西洋參Al和Fe元素含量高,陜西漢中西洋參Ca、Mg元素含量高[10]。中國各地產西洋參總氨基酸含量差別較大,但均高于美國產西洋參[11]。代謝組學分析表明,陜西漢中、吉林通化、山東文登和北京懷柔地區產西洋參對小鼠的藥效作用也優于加拿大多倫多和美國威斯康辛產西洋參[10]。
陜西省留壩縣地處秦嶺腹地,在氣候、河流、植被、土壤等方面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形成不同于東北和華北的獨特小氣候。自20世紀70年代西洋參引種成功以來,已在陜西秦巴山區普遍栽培[12],是中國最適宜的西洋參種植區域之一[13-14]。留壩西洋參中皂苷平均含量超過藥典規定的2%[15]。然而,國內研究多側重對某一種類成分和元素的測定[4,15-16],很少有對西洋參品質系統檢測和評價的報告。本研究全面系統地測定國內外4個西洋參主產區樣品的皂苷、氨基酸、還原糖、多糖、微量元素以及有害重金屬的含量,以期明確不同西洋參主產區的主要活性成分含量和質量,為西洋參的種植、利用和開發奠定理論基礎。
吉林省撫松、山東省文登和加拿大多倫多的西洋參樣品均為當地采集的西洋參參根(市購),陜西留壩的樣品采自留侯鎮桃源鋪村、火燒店鎮太子嶺村、玉皇廟鎮玉皇廟村農戶自有西洋參根以及留侯鎮閘石口村陜西佳仕森公司種植基地。所有樣品均為2017年收集的4 a生參根。
1.2.1 皂苷含量 參照NY/T1842-2010[17]測定人參皂苷。
1.2.2 還原糖和總糖的測定 參照紅參中總糖含量的測定-分光光度法NY/T2332-2013[18]。
1.2.3 氨基酸的測定 參照氨基酸的測定GB 5009.124-2016[19]。
1.2.4 微量元素的測定 硒,參照GB5009.93-2017原子熒光光譜儀[20];其他微量元素參照食品中多元素的測定GB 5009.268-2016[21]。
1.2.5 有害重金屬的測定 鉛,參照GB5009.12-2017食品中鉛的測定[22];汞,參照GB 5009.17-2014食品中總汞及有機汞的測定[23];鎘,參照GB 5009.15-2014[24]食品中鎘的測定。
LC-30AD超高效液相色譜儀(日本島津),SPD-20A紫外檢測器(日本島津),MAR微波消解儀(美國 CEM 公司),等離子電桿藉合質譜儀(美國賽默飛ICAP-RQ7400),微波儀(美國安東帕),原子熒光光譜儀(英國ASF公司),FA1104 型分析天平(上海天平儀器廠),722 型可見分光光度計(上海分析儀器總廠),766型遠紅外烘箱(上海躍進醫療器械廠),HH-S型電熱恒溫水浴鍋(鞏義市英峪予華儀器廠)。
采用R軟件進行差異顯著性分析,以Excel 2013制作插圖。
撫松、文登、留壩和多倫多樣品總皂苷含量分別為3.120%、3.260%、3.440%和5.190%,多倫多樣品總皂苷含量高于國內樣品但并未達到顯著水平(P=0.468)。多倫多和文登兩地樣品單體皂苷Rb1的含量顯著高于撫松樣品(P=0.025),與留壩樣品含量間無顯著差異;多倫多樣品單體皂苷Rd含量顯著高于撫松、文登和留壩樣品的(P=0.014);撫松樣品與文登、留壩和多倫多樣品單體皂苷Re含量間無顯著差異,但均顯著高于撫松樣品的(P=0.014)(圖1)。
測定的總糖主要包括還原性的葡萄糖、果糖、戊糖、乳糖以及非還原糖性的蔗糖、麥芽糖和淀粉。結果顯示,留壩、多倫多、文登和撫松樣品總糖含量分別為39.10%、35.30%、25.8%和 21.18%(圖2)。留壩、文登、撫松和多倫多西洋參樣品中還原糖含量分別為6.18%、6.03%、3.15%和4.63%,留壩樣品還原糖含量顯著高于吉林撫松和山東文登的樣品,但與多倫多樣品間無顯著差異(P=0.632)(圖3)。
測定結果表明,撫松、文登、留壩和多倫多西洋參樣品總氨基酸含量依次為6.66%、7.89%、7.98%和8.83%,不同產地的氨基酸總量之間無顯著差異(P=0.160)(圖4)。
4種重金屬有害元素含量都在中國國家標準限量范圍內,個別元素甚至未被檢出,如撫松樣品中未檢測出汞元素(表2)。不同產地樣品的微量元素含量中,留壩的鈣、鉬、鉀和硒微量元素含量較高,文登的鈷、鉀、錳、鈉、鐵、硒、鋅、鋁和鎳含量較高,多倫多的鋁、鎂和鉬含量最高(圖5)。依據2020年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5]第一部中關于西洋參重金屬含量的規定,這些產地環境好,西洋參質量高。

表2 不同產地采集樣品中有毒重金屬和有害元素含量
西洋參野生種原產地主要分布在以威斯康星州為中心的美國和加拿大多倫多低地山區,中國于1975年前后對西洋參進行大規模引種馴化,先后在吉林、遼寧、黑龍江、天津、北京、河北、河南、陜西、山西、山東、安徽、新疆、青海、內蒙、西藏、云南、福建、浙江、貴州、湖南、江西等地試種成功[12,26-30]。由于國內氣候、土壤等生態適應性條件和其他因素影響,西洋參并不適合在所有地區推廣,目前形成以東北、華北和陜西為主的三大主產區。本研究表明,國內三大產區代表產地西洋參皂苷含量差異不顯著,略低于原產地多倫多西洋參皂苷含量,這一結果與前人大多數研究結果相符[2-3,5,31-33]。依據 2004年5月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制訂的《西洋參進口藥材的質量標準》,西洋參人參皂苷Rb1含量不得低于1.2%,2020年出版的《中國藥典》規定西洋參中人參皂苷 Rg1、Re和Rb1總量不得少于 2.0%,本研究測試的所有樣品Rg1、Re和Rb1 的總量均超過這一標準,絕大多數采集樣品均達國家標準要求。
不同產地西洋參主要活性成分含量存在一定差異,雖然這種差異大多并未達到統計上的顯著水平。本研究發現,幾乎所有國內樣品主要活性成分含量低于多倫多樣品含量,但留壩桃源鋪樣品絕大部分測試指標超過多倫多樣品或與其持平,質量遠超國內其他地方采集樣品。留壩油坊溝、玉皇廟村樣品的皂苷、還原糖和部分微量元素含量均明顯高于撫松樣品。表明陜西秦嶺也是國內更適合種植西洋參的地域。
早期研究表明,國產西洋參無論是在皂苷或氨基酸、碳水化合物以及微量元素等各方面大都不低于原產地[28-30,34-36],但最近幾年來,幾乎所有的報告都顯示,盡管仍然在某些單項指標方面國產西洋參優于原產地,國產西洋參綜合品質與原道地產區的西洋參品質還存在一定差距[2-3,33],可能的原因除種質資源的異化或退化[37-39],更重要的是同其他大多數中藥材一樣,西洋參屬于重度連作障礙作物。北美西洋參仍然以仿野生栽培為主,但國內受經濟利益驅使,多采取掠奪式的生產經營方式,導致傳統上接近于西洋參道地產區的撫松和文登的西洋參品質有所下降。因此,升級西洋參的栽培管理技術和加強育種以解決連作障礙和種質退化是目前生產上亟需解決的問題。
陳軍輝等[31]研究表明,由于生態環境的不同,西洋參總皂苷的形成和積累表現在含量上出現一定差異,這一因素有產地的經緯度、日照時間、無霜期、降水量、土壤特性等。王增繪[32]通過同時采集東北、華北、陜西等地的氣象數據進行的主成分分析研究也證實,在至關重要的皂苷含量中,部分具有獨特地域特性的西洋參總皂苷含量存在差異的原因除積溫外,日照時數不足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另外,關于不同產地甚至相同產地不同地點的西洋參中不同活性成分含量存在一定差異的現象,主要可能是西洋參的品質具有一定的地域依賴性,受主要栽培地的經緯度及土質條件即與中醫傳統上所講的道地產地影響較大,也可能與不同采集地的小生境有較大關系。如在留壩火燒店采集的一份西洋參樣品中氨基酸和微量元素等其他所有的指標都超過對照多倫多西洋參的相關指標,卻仍然沒有超過與它同一地域的桃源鋪樣品的氨基酸含量,這些結果都表明西洋參品質也受小生境土質條件及環境因素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