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伶,石武祥,黃照權,吳麗華
桂林醫學院人文與管理學院, 廣西 桂林 541001
國外學者Singer等在2003年首次將安全文化引入醫療機構,并將其稱之為病人安全文化[1]。良好的病人安全文化既能體現優秀的醫院品牌文化,提高醫務人員的安全態度和意識,又能減少醫療損害事件的發生率,緩解醫患糾紛。我國現有病人安全文化研究大多集中在北上廣深等經濟較發達地區,如孫鵬玉等研究北京市三甲醫院護士病人安全文化認知現狀[2],廖婧延等分析了深圳市4所醫院醫務人員患者安全文化現狀[3],很少有針對西部欠發達的少數民族地區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的研究。這樣的研究有助于西部欠發達的少數民族地區認識到與發達地區醫療管理層面之間的差距,提高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桂林在我國西部,位于廣西東北部,是個少數民族雜居地區,有壯、苗、瑤等28個少數民族,而且桂林市是國際著名旅游城市[4],人流量巨大,醫院日接診量多、病情復雜、覆蓋范圍廣,容易存在病人安全隱患。因此,本文研究桂林市三甲醫院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并分析導致其認知水平產生差異的影響因素,為醫院管理者探討旨在更有效的病人安全文化形成機制和實現路徑選擇提供循證決策依據。
通過整群抽樣的方法抽取桂林市所有三級甲等醫院,再通過簡單隨機抽樣方式抽取所需數量的三級甲等醫院。研究對象的納入標準為桂林市三級甲等醫院有執業資格證,愿意參加調查的醫務人員;排除標準為成立時間未滿三年的醫院,參加工作時間未滿一年的個人或無執業資格證者以及不在工作崗位的人員。
本研究使用焦明麗等修訂的中文版病人安全文化量表(C-HSOPSC)基礎上編制的調查問卷[5]。經過檢驗,本研究總量表Cronbach’s α系數為0.843,各維度Cronbach’s α系數在0.737~0.915之間,說明改進后的調查問卷各條目之間的同質性和內在相關性非常好,能準確反映研究對象真實的情況。調查問卷采用Likert5級評分法,其中選項為非常同意記5分、同意記4分、一般記3分、不同意記2分、非常不同意記1分、不適用記0分,反向條目在計算得分時進行正向轉換。
本研究采用Epidata 3.1 進行數據雙錄入并建立數據庫,采用SPSS 19.0統計軟件,使用方差分析病人安全文化認知差異性的單因素并采用多元線性回歸進行多因素分析,檢驗水準為α=0.05。
本次研究共抽取桂林市5所三級醫院,實際發放750份問卷,共回收701份,其中有效問卷679份,有效率達到96.86%。在679名研究對象中,女性占比較多(72.9%);其中年齡最小的19歲,最大的60歲,平均年齡為32歲;在本院的工作年限和在本科室的工作年限為1~5年分別占47.4%和52.3%;醫生和護士占比較多,其中護士占比最多(51.8%),醫技和管理人員僅占6.8%;用工形式以合同工為主 (56.1%);初級職稱者占比最多 (46.8%);最高學歷方面,本科學歷占比最多(58.5%),其次是大專及以下(27.5%);調查對象經常直接接觸病人情況的比例高達95.9%;81.4%調查對象參與過病人安全管理的相關工作;大部分的調查對象對病人安全文化或多或少有一定的了解,僅有4.1%的研究對象對病人安全文化不熟悉。見表1。

表1 研究對象的一般人口學特征
通過研究結果可以看出,醫務人員對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的總體積極反應率為58.8%,各維度間積極反應率的區間為21.67%~78.53%,組織的學習與持續改進、安全的整體感知、壓力的感知和科室內團結合作居于病人安全文化認知各維度的前四位,且積極應答率在70%以上,其中病人安全文化認知的優勢區域(大于75%)為組織的學習與持續改進(78.53%);待改進區域(小于50%)為交接班與轉科(46.93%)、人員配置(44.55%)、差錯的非懲罰性反應(21.67%)。見表2。

表2 醫務人員對病人安全文化認知各維度的積極反應率
根據表3結果可以得出,職稱、最高學歷、用工性質、直接接觸病人情況、是否參與病人安全管理相關工作、病人安全文化的熟悉程度等6個變量與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相關(所有P<0.05),其中醫務人員的職稱和學歷均與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成正比,醫務人員職稱和學歷越高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就越高;用工性質中合同制的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顯著高于編制內和臨時聘任的醫務人員,而編制內的醫務人員與臨時聘任的醫務人員之間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無顯著性差異;經常直接接觸病人情況的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高于偶爾/很少接觸病人情況的醫務人員;參與過病人安全管理相關工作的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高于沒有參與過的醫務人員;醫務人員的病人安全文化熟悉程度與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成正相關關系,醫務人員直接接觸病人情況越頻繁,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就越高。

表3 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
本研究結果顯示,桂林市三甲醫院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積極反應率為58.82%,介于優勢區域(75%)與待改進區域(50%)之間,低于何燕娜等的研究結果[6],這可能是因為何燕娜等研究的是發達地區浙江省醫務人員的病人安全文化認知現狀,發達地區的醫療資源豐富,醫療管理部門注重完善各項規章制度,健全病人安全文化法律法規,因而發達地區醫務人員的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就越高,而本研究則是以欠發達的少數民族地區桂林市為研究對象,醫療資源與醫療管理經驗各方面都不如發達地區[7],所以桂林市三級醫院醫務人員的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較低。因此,西部欠發達的少數民族地區應該多汲取發達地區醫療管理層面間的經驗,健全病人安全文化系統,提高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保障患者醫療安全。桂林市三甲醫院醫務人員的病人安全文化認知優勢區域為組織的學習與持續改進(78.53%),說明絕大部分醫務人員對本科室的學習和持續改進氛圍比較滿意,而且能夠根據目前的病人安全現狀以及所面臨的問題,不斷進行學習與調整。這與張曉燕的研究結果一致[8],但在她的研究中優勢區域還包括科室的團隊合作,說明桂林市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優勢領域還需進一步擴展。本研究所調查醫院待改進的區域維度分別是交接班與轉科(46.93%)、差錯的非懲罰性反應(21.67%)、人員配置(44.55%),比楊麗等[9]和周雪陽等[9]的研究結果多交接班與轉科這一維度,說明桂林市三甲醫院的交接班與轉科是病人安全建設的薄弱環節。這可能由于三甲醫院病人轉入轉出頻率高,而且常有意識不清、多器官損傷、留置管道、并發癥多等嚴重情況,由于科室之間分工不明確、交接不完善往往會引發醫療事故以及醫患糾紛。本研究中“人員配置”在待改進區域中是得分第二低的維度,反應出大部分桂林市三甲醫院的醫務人員都認為醫院人力配置不足是導致病人就醫過程中存在安全隱患的重要原因。這可能由于各醫院、科室的床位使用率不盡相同,完全機械地按照床位配置醫務人員,會造成床位使用率高的醫院或科室醫務人員配置不足,不能滿足患者需要;而床位使用率低的醫院或科室醫務人員過剩,造成醫務人力資源浪費的現象。這提示各醫院管理者應根據本醫院的實際情況完善醫院人力資源配置標準,合理使用醫務人力資源。國內大部分有關病人安全文化的研究結果顯示“對差錯的非懲罰性反應”屬于待改進區域[10-11],甚至在日本以及病人安全文化研究開展較早的美國[11]也將“對差錯的非懲罰性反應”列入待改進區域,研究表明發生差錯后擔心被懲罰是當今醫療機構內病人安全促進的唯一最大障礙,去除懲罰機制,醫療損害的報告率顯著上升達10倍甚至20倍[12-13]。因此,在今后病人安全文化政策制定時不僅要考慮醫療人力資源配置和交接班與轉科的問題[14],還應該著重建設差錯的非懲罰性系統。
本研究結果顯示,在控制其他混雜因素后,醫務人員的職稱越高、學歷越高,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就越高,這與大多數研究結果[7-9]一致。這可能是由于醫務人員的職稱和學歷越高,學習病人安全文化的能力越強并且知識體系越完整。而且醫務人員參與過病人安全文化管理相關工作,對病人安全文化的內容越熟悉,接觸病人情況越頻繁,對病人安全文化的理解就越透徹,更加能直接察覺出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故而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就越高。本文通過研究發現,合同制的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顯著高于編制內和臨時聘任的醫務人員,這可能由于臨時聘任的醫務人員流動性強,對于病人安全意識和責任意識較差,在編醫務人員屬于體制內工作人員,具有較強的穩定性,不用擔心丟掉工作;而合同制的醫務人員簽訂的是勞動合同,如果工作不夠認真細致,就面臨著解聘的風險,故而合同制的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要高于其他用工性質的醫務人員。
考慮到病人安全文化的動態性和多面性,單一的病人安全文化調查不能全面地反映病人安全文化的真實水平。建議今后的研究,除了采用量表測量外,還應輔以觀察法、深度訪談法等定性研究方法,利用多種方法收集數據獲得更準確的病人安全文化描述。現有大多研究集中在北上廣深等經濟較發達地區,而本文研究欠發達少數民族地區醫務人員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可以有助于對西部欠發達的少數民族地區就提高病人安全文化認知水平提出有針對性的建議。
對于醫療管理部門來講,應該充分利用現有的醫療人力資源,制定最優人員配置措施、完善醫務人員之間交接班與轉科的制度;倡導無懲罰、無責備的原則,以保護信息提供者的隱私為前提,建立匿名的差錯非懲罰性報告系統,鼓勵醫務人員上報醫療損害等不良事件。對于醫務人員個人來講,應該積極參與病人安全文化技能培訓和人文知識講座,樹立病人安全文化理念,提升病人安全文化意識,促進病人安全文化建設。二者都是為了最大程度降低醫療事故的發生率,保障患者醫療人身安全。
利益沖突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