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財貓協邂逅流浪貓

賴雯珺

2020年11月21日，窗外的雪花紛揚而落，在靜謐的夜空中飛舞、盤旋。清晨，撫去窗上的薄霧，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亮銀點綴、覆蓋，周遭的空氣里彌漫著初雪帶來的喜悅。

小張，我的室友，一位“狂熱的”貓咪愛好者。她站在窗前，凝視著宿舍樓下的某個角落，默不作聲。她知道自己的憂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無法說服自己融入這場大雪紛飛的狂歡。她始終放心不下那個生了病的“毛孩子”。

室友匆匆跑下樓，奔向她一直牽掛著的角落。她看到那個小家伙蜷縮在被雨水淋得濕漉漉的窩里，瑟瑟發抖。“狗貓！”她輕聲呼喚著，可那只黃白相間的小貓沒有像往常一樣探出頭來，把下巴搭在她的手心上。

“狗貓”

這是校園里一只叫作“狗貓”的流浪貓。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總是吐著舌頭，像街邊憨厚的小狗。狗貓的咬合有點問題，吃東西容易流口水，但是它貪吃、貪玩，脾氣很好，喜歡趴在宿舍樓前的井蓋上看來來往往的人群。

小張本以為該吃吃該喝喝，貓的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直到狗貓染了貓鼻支，生病后整日蜷縮在陰冷的窩里，眼淚和鼻涕混作一團，睜不開眼睛。

貓鼻支是貓的上部呼吸道感染性非常強的一種急性傳染病，又稱為傳染性鼻氣管炎，病原體是貓鼻氣管炎皰疹病毒。在自然條件下，一般經呼吸道和消化道傳染。

下雪的前一天晚上，我的室友就開始擔心這場初雪會讓狗貓的病情加重。看著眼前那個在潮濕的角落里縮成一團的小生命，她慌了神。她不愿看到它像兒時遇到過的那些流浪貓一樣，在某個寒冷的冬夜無聲無息地走了。

那些曾經邂逅過的流浪貓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小張對貓咪的熱忱，于是和她聊過幾次這個話題，她很樂于和我分享那些與貓咪有關的成長故事。每每提及這些可愛的小生靈，她的眼中都閃爍著星光。

小張出生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市，從小生活的社區建在一座被削平的山頭上，大路、小道錯綜復雜，還有零星幾片樹林子。可能是這種環境吸引了喜好攀高的貓科動物，附近大部分的流浪貓都住在這里。這里的人與貓處于“互相無視”的特殊狀態，沒人趕走流浪貓，也沒人會主動給它們喂食;貓不會主動打擾人的生活，偶爾趴在屋檐偷偷觀察人類。

她自認為并不是一個愛心泛濫的人，不會對這些小動物產生過分的憐憫，自然從小也沒有過“收養流浪貓”的想法。但她喜歡看它們。

小學的時候，她喜歡和一只異色瞳孔，整日趴在一棵小樹上的白貓對視。初中時，她在家門口某一處廢棄的小平房內見證了一窩小貓出生。高中的時候，她經常逗一只純黑黃瞳的大貓，它聽見有人模仿小貓的聲音就會焦急地從某一處竄出來尋找，屢試不爽。

但是它們都不在了。或許是被冬天的風帶走了，或許是真正找到了愛它們的人家，總之就是不在了。小張也記不清自己是哪一天發現它們都消失了。偶爾回憶起來的時候，她會想，好像以前在這里、在那里是有過一只貓，還跟她蠻熟的。聊到這里，她微微濕潤的眼眶有些泛紅，那束“星光”好像暗淡了許多。

中財貓咪協會“cufeimiao”

上了大學之后，我的這位室友又在校園內見到了熟悉的貓，更親人。

大一的時候，她以為宿舍樓下的這些貓和小時候遇到過的一樣，過著和人類“相安無事”的生活，而后逐漸成為彼此生命中的過客。而她能做的，不過是偶爾逗逗它們。

大二的某一天，通過另一位室友小葉的介紹，她才得知中財有一個貓咪協會“cufeimiao”，簡稱粗肥貓，專門給校園內的流浪貓提供庇護所、喂食、看病。

以前只是模糊地感覺那些曾經和她相處過的流浪貓已經“不在了”，而在那之后小張更清晰地意識到，如果流浪貓完全沒有人照顧，它們是熬不過幾年的。

想到那些曾經逝去了的生命，小張加入了中財貓協。

喂養貓咪并不是想象中那樣隨意，有些人類能夠食用的食物，對動物來說甚至有著致命的毒性，要經常觀察貓咪的毛色、活力乃至排泄物確定它們的健康狀況。有時還要清理一些對貓咪不了解的人投喂的重油重鹽的人類食物。購買貓糧、給貓做絕育和看病也是一筆筆不小的花銷，需要貓協內的人進行籌資——會員需要每月繳納15元會費。

制作手工貓窩

看著濕漉漉的貓窩，室友小張皺了皺眉，站起身來。她很少有這種近乎絕望的無助感，她敏銳地察覺到狗貓的生命在慢慢流逝，卻又無能為力。

貓協的群里因為狗貓的病情討論了一個晚上，我的兩個室友密切地關注著每一條信息。小葉突然說，做一個新的窩給狗貓住吧，說不定它的病會好點。

一拍即合之后，她們一起購買了制作貓窩的材料——一個紙箱，一塊防雨布，一片保溫層，一條毛毯，兩卷膠帶。

她們將紙箱的一側剪出一個剛好夠貓咪進出的洞，然后按照箱子的形狀裁剪好保溫層和防雨布，細致地將保溫層貼在紙箱外側，再裹上防雨布，之后用膠帶纏繞定型，最后再把毛毯鋪進紙箱。“初中畢業之后再也沒做過這種手工了”，室友小張看著這個耗時兩小時的大工程，笑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幾天以來，她的目光里終于流露出一份喜悅。

把貓窩搬下樓的那一刻，自詡有些“遲鈍”的小張才第一次對貓這種動物有了呼之欲出的感慨：她可以用自己的行動影響另一個生命的存在和消逝。往事已然過去，現在她只想要校園里的這些毛孩子健康地活下去。

病情的好轉與心靈的治愈

經過幾番試探，狗貓終于搬進了新窩。沒有了隨時滴落的水珠，四周也變得更加溫暖，它的病情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抑制。

后來，狗貓被送到了寵物醫院，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最終安然無恙。小張依舊喜歡在路過貓窩時俯下身子，輕輕呼喚狗貓的名字，摸一摸那只愿意把下巴搭在她手心上的小家伙。

再后來，小張常常在風雪交加的夜晚站在窗前，靜靜地想一些事情。我好奇地問過她在想些什么，她說，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又開始想念那只黃色瞳孔的大黑貓了，還是在思索著怎樣修葺一下那個不怎么好看的手工貓窩。但她很篤定的是，自己和這些可愛的生靈，不再毫無交集。

人類從來就不是一座孤島。“相安無事”有時候就是漠視，尤其是當人自以為和動物有些感情的時候。或許，不再安堵如故，抑或緘默不語，最純粹的愛與關懷將會穿越心靈的曠野，于萬物生靈間搭建起一座橋梁。

責任編輯：鐘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