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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諸府政區等第問題新探

2021-10-20 09:46:46李大海
歷史地理研究 2021年3期

李大海

(中山大學歷史學系(珠海),廣東珠海 519082)

有關金源一朝諸府等第問題,學界一般認為可分成京府、總管府和散府。因“元襲金制”,故亦將元代諸府分為路總管府和散府兩類。(1)李治安:《元代行省制度》下冊,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695頁;李治安、薛磊:《中國行政區劃通史·元代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7年版,第12頁。事實上,金代總管府既屬路級也屬府級政區的官署機構,是路、府兩級政府以近乎一套官員、合署辦公的場所。(2)李大海:《金元之際京兆、安西諸府路沿革發微——兼論金元時期的路制演變》,《文史》2017年第3輯。因此,長期將“總管府”羼入金源諸府等第的討論,似有可供商榷的余地。鑒于此,拙文希望申述對金代諸府分等研究的粗淺認識,進一步探索相關問題,澄清金府等第劃分的真相,并為考察金元時期的路制轉型補充新的視角,敬請專家批評指正。

學界對金代諸府在地方行政體系中的地位及分等問題的認識,有一個逐漸清晰的過程。20世紀80年代初,張博泉指出金代“設京、路、府、州、軍縣。諸京設留守司,留守帶本府尹兼本路兵馬都總管……路治所在的府稱為總管府,由兵馬總管兼任總管府的稱府尹,不兼總管府事的只稱府……京、路、府、州、軍的軍事、行政統由各京、路官員管理,這是在采用漢制的同時,還保持女真軍政一體的習俗”(3)張博泉編著:《金史簡編》,遼寧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130、164頁。。他雖提及諸京留守帶本府尹銜,但只將府分為路治所在的總管府和府尹不兼總管府事的府。類似觀點得到一些學者認可,如周振鶴指出:“府在金代有兩種,一是總管府,為各路治所,不兼總管府的則稱散府。”(4)周振鶴:《中國地方行政制度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182頁。

有研究者認為:五京各領一路,設留守司,長官留守帶本府尹兼本路兵馬都總管;路治所在的府稱總管府,府的行政級別相當于州,地位略高。每路除路治所在府外,還有一些府的設置。嗣后又指出:金朝地方區劃第一級是路、府,第二級是州,第三級是縣,“路并不是一級地方行政單位,而是軍事單位……各路首府設總管府,分為上、中、下三等……散府府尹亦為正三品,主要管民政”(5)李錫厚、楊若薇、白濱:《中國政治制度史》,天津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633頁;李錫厚、白濱:《中國政治制度通史·遼金西夏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271—275頁。。以上結論似有矛盾之處。程妮娜以原遼和北宋地區為別,分金府為京府、路治府和一般府。(6)程妮娜:《金代政治制度研究》,吉林大學出版社1999年版,第78—85頁。張金銑亦分“京府、總管府、閑散府”(7)張金銑:《元代地方行政制度研究》,安徽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212頁。。近來,李昌憲復提出金府“分為三等,即京府、總管府、散府,各等之中又有上、中、下之別”(8)李昌憲:《金代行政區劃史》,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84頁。。余蔚亦指出:“金代沿遼、宋之制,首都、陪都置府,稱為‘京府’;非首都、陪都所在而為一路都總管所治處,亦置府,稱‘總管府’;無上級機構入駐者,則稱‘散府’”,“同一階序的統縣政區,內部又有等第的高下之分。同是府,有京府、總管府、散府。”(9)周振鶴主編,余蔚著:《中國行政區劃通史·遼金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7年版,第589、593頁。這些觀點基本代表了目前學界的主流認識。

總之,關于金府分等大致有兩種意見:一是分總管府(或路治府)和散府(或一般府);二是分京府、總管府和散府,各類又有上、中、下三等之別。兩者差異主要在京府,至于總管府和散府異議甚少。要言之,討論諸府等第有兩個前提:一是指行政區劃意義上的府,二是同屬一個政區層級,不存在相互隸屬關系。因此,京府、總管府及散府是否屬于完備的統縣政區,是討論其等第關系的重要基礎。

一、總管府行政屬性剖析

等第所涉之總管府,亦稱“路治所在的府”或“一路都總管所治處”,這里的路指兵馬都總管府路。《金史·地理志》載有19個總管府路,下列首府、節鎮、防刺州、縣等行政及猛安謀克組織。除都、京所在路有宮殿、衙署、山川的記載外,其余路多簡述沿革及所轄府節鎮防御州縣鎮數量。各路首記一府,故合計19府,此即總管府路治所在的府,簡稱路治府,亦是等第涉及之總管府。顯然,總管府路與路治府無論從政區層級、幅員,還是從行政功能、屬性來看,都有顯著的差異。

《金史·地理志》序曰:“襲遼制,建五京,置十四總管府,是為十九路。”(10)《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上》,第589頁。譚其驤以總管府為小節標題,梳理了金代總管府路的沿革。(11)譚其驤:《金代路制考》,《長水集》下冊,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290—293頁。張帆亦指出總管府和轉運、提刑、統軍諸司都是路級機構,較之北宋,金路“主要代表是總管府而非轉運司”(12)張帆:《金朝路制再探討——兼論其在元朝的演變》,《燕京學報》新12期,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版,第99頁。。可見,無論史料記載還是今人研究,都有將總管府視同總管府路的傾向。這無疑與總管府在金府等第研究中特指路治府的情況形成鮮明反差。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既代表總管府路,又被界定為路治府的現象,與總管府長官施行“府尹兼領兵馬都總管”之制有關,體現張博泉所謂“女真軍政一體的習俗”。總管府路長官除擔任執掌路治府庶政的府尹外,還兼領管轄全路治安、軍事職責的兵馬都總管。類似于唐代都督兼任治所州刺史、北宋安撫使兼領首州知州的體制。總管府由此具備路級官署的行政功能,同時成為低一等級的路治府的民事辦公場所,路、府兩級政府呈現由一套官員、合署辦公的特點。

既然總管府具有兼跨路、府兩級地方政府的屬性,那么僅將其視為金府之一納入等第討論,自然會忽略它作為路級機構和擁有相應轄區的行政意義,淡化了它具有路府合署辦公的軍政一體特征。事實上,金代總管府主要為滿足地方高層政區路的運作而建置。即使不設總管府,“路治”所在的府也會如節鎮州一樣形成完備的統縣政區,政府官員和散府相同,不帶有任何“總管”字樣。由此可見,使用總管府指代路治府,顯然不夠貼切,頗有泛泛之嫌。

筆者認為,等第所涉總管府的標準稱謂應是總管府路治府。強調總管府,因為金路機構尚有轉運、提刑諸司,它們的駐地有府有州。程妮娜曾提到“路治州”(13)程妮娜:《金代政治制度研究》,第79頁。,想必即指后者。金初著名的平州(今河北盧龍縣)就是錢帛司和轉運司治所。(14)《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上》,第617頁。理論上,非總管府的路級機構入駐之府也可名為路治府,但張博泉、程妮娜只稱其為府或一般府,意在突出地位不如總管府重要。至于“無上級機構入駐”的府,余蔚稱“散府”。其實,散府亦有上級機構入駐。例如,鳳翔路平涼府即陜西西路轉運司和東西路提刑司的治所。(15)《金史》卷二六《地理志下》,第692頁。無上級機構入駐的府確是散府,但散府未必皆無上級機構入駐,只是不設總管府而已。程妮娜所說的一般府就是散府,如《金史·百官志》“諸府謂非兼總管府事者”。

以總管府和散府為別劃分等第,還忽視了兩者在轄區方面存在隸屬關系的事實。諸路府尹兼兵馬都總管負責治安、軍事職能的轄區,包括所領散府。(16)按:路治府與散府無政區隸屬關系。這與金代節度使雖“掌鎮撫諸軍防刺,總判本鎮兵馬之事”(《金史·百官志三》,第1398頁),但節鎮州轄區不含防刺州同理(李昌憲:《金代行政區劃史》,第93頁)。這種隸屬縱使不如州縣之間的領管關系純粹,但也足以挑戰兩者屬同一政區層級的前提。因此,在金府分等問題上采用總管府之說很不嚴謹,標準稱謂應是總管府路治府。而史料提到的散府,當是非總管府路治府的習稱。相較以往,上述說法略顯拗口。但學術概念的科學運用,似不應讓位于文字表達的簡練與否,也不能遷就原始詞匯的多義性。

二、釋 京 府

在以往金府等第認知中,京府具有重要地位。顧頡剛、史念海《中國疆域沿革史》曰:“金源疆域之區劃以路為最高,合五京府與十四總管府為十九路。”(17)顧頡剛、史念海:《中國疆域沿革史》,商務印書館1999年版,第176頁。此說當據前引志文“建五京,置十四總管府,是為十九路”。茲將“五京”轉寫為“五京府”,實質未變,仍指五京路或五京路總管府,從而符契十九路說。張帆指出“廣義上總管府亦包括京府”(18)張帆:《金朝路制再探討——兼論其在元朝的演變》,《燕京學報》新12期,第101頁。,取意相同。可見,在不論及金府等第時,學界對京府的釋讀往往傾向于京路,即作為京路總管府的簡稱。不過,此說有似是而非之嫌。

諸京路官署分兩種情況:一是京師所在中都路,辦公機關稱中都路兵馬都總管府。二是陪都所在路,長官留守帶本府尹兼本路兵馬都總管,辦公機構稱諸京留守司。《金史》謂大興府尹兼中都路兵馬都總管如遇“車駕巡幸,則置留守、同知、少尹、判官”(19)《金史》卷五七《百官志三》,第1390頁。,說明金帝如春水秋山時,其官亦會改稱中都留守。(20)《金史》卷一四《高霖傳》,第2426頁。質言之,包括大都路總管府在內,諸京留守司才是京路官署機構的正式稱謂。所謂京路總管府更接近于今人泛泛而論的一種認識,并非金代長期存在的官方名號。(21)《金史·兵志》曰天德二年改諸京兵馬都部署司為本路都總管府(第1073頁),不久即更置留守司。顧、史二位以京府視其簡稱,不免稍欠謹嚴。

金府等第之京府,顯然不是金志記載和今人抽象的“京”與“京府”概念。作為等第語境下行政區劃意義的京府,只能是諸京路的首府,即京路治府,如大興、會寧、遼陽、大定、大同、開封以及短暫存留的臨潢諸府。如果只是今人約定俗成,且無視“廣義上總管府亦包括京府”之說的存在,那么認為京府是京路治府簡稱的看法,似乎未為不可。但是,由于金代史料尚存頗多“京府”用例,故在認同上述結論前,實有必要討論文獻中的京府是否指向京路治府。

有研究者據《大金國志》的記載,佐證金府分京府、總管府和散府。(22)李方昊:《金朝府州研究》,吉林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6年,第59頁。為考察京府一詞的真實含義,茲以該志“京府都鎮防御州軍等級”(23)《大金國志》卷三八《京府都鎮防御州軍等級》。所列官署機構制成表1。可知,所謂“都鎮防御州軍”指都轉運諸司和節鎮防御刺史州及軍等,“京府”則囊括京路、總管府和散府。京府州軍總計中的“京府”除6處京路外,還包括22處總管府和散府,否則合節鎮諸州及軍改州者不及179處。故在《大金國志》的文本語境中,京府不可能僅指京路治府,而應包括諸京留守司、總管府及散府。它更像是一個由京、府并列構擬的合成詞(24)《金史》卷五八《百官志四》曰:“天壽節設施老疾貧民錢數,在都七百貫,宮籍監給。諸京二十五貫,此以下并系省錢給。諸府二十貫文,諸節鎮一十五貫文,諸防刺州軍一十貫文,諸外縣五貫文。”(第1441頁)可見,都、京、府、節鎮、防刺州、軍的等差一目了然;京與府上下有別,彼此獨立,前者指京路治府,后者指總管府路治府及散府。,而非按照“京府總管府散府”體系理解的偏正結構。

表1 《大金國志》所列官署機構及政區等第分類

下文以《金史》為對象,進一步辨析京府的含義。據《地理志》曰:

襲遼制,建五京,置十四總管府,是為十九路。其間散府九,節鎮三十六,防御郡二十二,刺史郡七十三,軍十有六,縣六百三十二。后復盡升軍為州,或升城堡寨鎮為縣,是以金之京府州凡百七十九,縣加于舊五十一,城寨堡關百二十二,鎮四百八十八。

金代前后兩階段“京府州”數量的變化如下:前有京5、總管府14、散府9、節鎮36、防御22、刺史73、軍16;后經升軍為州、升堡寨鎮為縣,故京府州數達到179。若將之前京、總管府、散府和節鎮防御刺史軍的數量之和175,減去消失的16個軍,可知后來所得新州約為20個。從175到179幾乎沒有變化可知,后來京府州數量應是原先京、總管府、散府、節鎮防御刺史及軍數之和。而節鎮防御刺史和軍無疑對應后來的州,將其減去,則京府呼應的是之前京、總管府和散府三者之和。顯然,這與分析《大金國志》所得結論一致。

與京府州連用類似,《金史》常見涉及京府用例者尚有“京府節鎮”。此外,還有京府州縣(25)按:零散史料亦有如京府節鎮和京府州縣的用例。如羅福頤校錄《滿洲金石志》卷三載金人韓長嗣撰《興中府尹改建三學寺碑》(大定七年)曰:“方今京府巨鎮碁布天下,設三學者有數”(1937年本);又《山右石刻叢編》載金人張邦彥撰《河中府萬泉縣重修宣圣廟記》(泰和三年)曰:“本朝自有天下幾及百年,京府州縣皆有學校,彬彬之教可謂布行邦域之內矣。”(胡聘之:《山右石刻叢編》卷二二《金四》,光緒二十七年本)忖之用意與《金史》一致,不會僅指京路治府。、京府統軍司節鎮、京府運司節鎮、京府鎮州、京府諸司、京府節度州、京府運司等。茲以京府節鎮和京府州縣為例,說明京府一詞在系統史料中的含義。據《金史·宣宗紀》興定二年(1218)九月乙未條曰:

設隨處行六部官,以京府節鎮長官充尚書,次侍郎、郎中、員外郎;防剌長官侍郎,次郎中、員外郎、主事;勾當官聽所屬任使。州府官并充勸農事,防刺長官及京府節鎮同知以下充副使。

朝廷安排行六部諸官,以地方京府節鎮職事官充任。京府若僅指京路治府,則諸路總管府長官必被排除。而節度州長官尚可充任尚書,無由將地位更重要的兵馬都總管置之事外。因此,京府長官必包括京路、總管府及散府長官在內。

又如《金史·兵志》曰:

河東三虞候順德軍及章宗所置諸路效節軍,京府節鎮設三十人,防剌設二十人。掌同弓手者也。

《金史·食貨志一·戶口》曰:

京府州縣郭下則置坊正,村社則隨戶眾寡為鄉置里正,以按比戶口,催督賦役,勸課農桑。

《金史·選舉志三》曰:

又命京府州縣及轉運司胥吏之數,視其戶口與課之多寡,增減之。

《金史·百官志四·百官俸給》曰:

(貞祐)二年八月,始給京府州縣及轉運司吏人月俸有差。舊制惟吏案孔目官有俸,余止給食錢,故更定焉。

《金史》的類似記載充分表明京府絕非僅指京路治府一隅,而是至少包括京路和總管府路在內。對此,比較典型的例子還有《金史·選舉志》的一條記載,據其曰:

凡醫學十科,大興府學生三十人,余京府二十人,散府節鎮十六人,防御州十人,每月試疑難,以所對優劣加懲勸,三年一次試諸太醫,雖不系學生,亦聽試補。

金人使用“京府州縣”泛指較大的疆土范圍,起源可能頗早。據《金史·高麗傳》記載:

天輔二年十二月,詔諭高麗國王曰:“朕始興師伐遼,已嘗布告,賴皇天助順,屢敗敵兵,北自上京,南至于海,其間京府州縣部族人民悉皆撫定。今遣孛堇術孛報諭,仍賜馬一匹,至可領也。”(26)按:另見《金史》卷六《交聘表上》,第1479頁;又見《與高麗文孝王書》(閻鳳梧主編:《全遼金文》中冊,山西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917—918頁),然皆未見京府州縣一說。

金初遼朝尚存,京都及總管府制度遠未成型,但在對外正式詔書中已使用京府州縣一語,足見其淵源頗早。此或為是說沿襲遼、宋之證據。

中華書局本《金史》有將“京府州縣”逐一點斷的情況。如《河渠志·黃河》篇曰:御史臺言“自來沿河京、府、州、縣官坐視管內河防缺壞……令沿河京、府、州、縣長貳官皆于名銜管勾河防事”。隨之提及如下政區:南京府和歸德、河南、河中三府及部分屬縣,懷、同、衛、徐諸州縣,合計“四府十六州……四十四縣”(27)《金史》卷二七《河渠志·黃河》,第718—719頁;另參卷八《世宗本紀下》、卷九《章宗一》(第220、231頁)等處記載,不一而足。。顯然,這里將京府點斷,前者指南京開封府,后者指歸德等三個散府,適可說明二字非能以偏正結構解之。

當然,《金史》京府所指也非盡如前述寬泛,極個別用例可能特指京路治府。如《移剌窩斡傳》曰:“完顏思敬獻俘于京師,窩斡梟首于市,磔其手足,分懸諸京府。”移剌氏雖身首異處,但似慘不至被分懸于諸京及眾總管府治。又《儀衛志》載從六品外任官從己人力“統軍、都轉運司、京府、總管、散府等判官、京推官,九人”(28)《金史》卷四二《儀衛志下》、卷一三三《叛臣·移剌窩斡傳》,第1032、3017頁。。有論者以茲京府、總管、散府之謂同時出現,可證金府分為三等。按說當有誤。志文提到從六品判官,嚴格講只能是路總管府的“總管判官”,故專寫“總管”而非總管府。(29)按:中都路總管府總管判官和府判、諸京留守判官和都總管判官均為從五品(《金史》卷五七《百官志三》,第1390—1391頁)。散府不設判官,只有從六品的府判,既然出現散府,可能散府府判即指判官。若此則總管府從六品的府判似亦可納入。至于從六品推官,總管府和散府皆正七品,只能指向諸京留守司推官,故志文特于前標注“京”字以示區別。可見,此處京府唯指諸京留守司,不宜以純粹的政區對待。所謂京府、總管和散府的排序或許只是巧合,與政區等第無關。

或有學者以為《金史》之京府只在京府州縣和京府節鎮這類用例的情況下,方指向京路、總管府路及其治(或散)府的合稱,而單獨出現時多指京路治府。事實上,也非如此。如《世宗紀》言:大定十六年“詔京府設學養士,及定宗室、宰相子程試等第”。又《選舉志》曰:“府學亦大定十六年置,凡十七處,共千人。”(30)《金史》卷七《世宗紀中》、卷五一《選舉志一》,第182、1211—1213頁。可見茲所謂京府絕不僅限于京路治府。總之,京府指京路治府的用例在《金史》中頗屬罕見,謂之孤例似非妄言。

綜上所述,在《金史》這類有關金朝通史的系統史料中,京府一詞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并非指府級政區京路治府,而是被用作指代諸京路、總管府路和散府(及其官署機構),或至少包括京路和總管府路在內的治府。今人等第研究中的“京府”本指京路治府,但與《金史》取義脫節,故而更像一種主觀認定。那么,是何原因導致這一現象的產生呢?這與套用北宋的京府概念有關。北宋加京號于開封、河南、應天和大名四府之上,雖然它們分別隸屬京畿、京西北、京東西和河北東四轉運使路,但四京只對應四府。此在《宋史·地理志》中有清晰的表達。(31)《宋史》卷八五《地理志一》,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2097、2103—2105頁。然而,《金史·地理志》加京號于路,形成六個京路。若秉承北宋京府概念,將六京路的治府稱為京府似無不可。但是,這與《金史》通篇所記之京府含義差異顯著。正是由于上述思維慣性,使得《金史》相關記載長期未能受到應有的重視。

三、諸府等第的兩個體系及其劃分標準

以往在區別京府、總管府和散府等第時,往往將各類復分為上、中、下三等,從而流露出將兩種階序整合為一的傾向。這樣的認識似乎缺乏直接的史料依據,與一些史實也存在抵牾,頗有雜糅不同等第劃分之嫌。下文以京路治府、總管府路治府、散府和上、中、下等第體系為對象,初步討論兩者各自劃分的標準及其關聯。

從行政區劃的角度,京路治府、總管府路治府和散府均屬府類統縣政區。其長官府尹(知府事),無論諸京留守兼兵馬都總管,還是諸路兵馬都總管和“非兼總管府事者”,秩皆正三品。要言之,諸府差別主要取決于何種路級機構的入駐。京師中都所在大興府和諸陪都治府在該體系中等第地位最高,諸總管府路治府居中,散府則無疑地位最低。前文在分析京府含義時,所引個別史料已能看出諸府行政地位的差異,茲不贅述。唯在大興府和諸陪都治府間,會出現細微的高下之別。例如《金史·禮志》提到“臣下拜赦詔儀”時專列中都,記載如何在宮城“應天門外”實施赦詔授受的禮節,并說“其降諸書,禮亦準此,惟不稱‘萬歲’”。至于外郡,則“尚書省差官送赦書到京府節鎮”(32)《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上》、卷三六《禮志九》,第613—614、899—900頁。云云。

除政區分等外,諸府差別往往還體現在長官的行政地位上。一般而言,諸府尹會按政區等第享受不同的政治待遇。例如,傔從方面支應官員“私家之役”的“從己人力”數,諸京留守和大興府尹同為50人,諸路兵馬都總管則為45人。(33)《金史》卷四二《儀衛志下》,第1031頁。其中,在大興府尹和諸京留守之間,也存在類似于政區的尊卑之別。如《金史·儀衛志》記官員儀從規格,置大興尹于從一品官下,定其“引接十人、牽攏官四十人”;而正三品諸府尹兼本路兵馬都總管及留守“牽攏官五十人”,外任諸府尹兼總管“撁攏官四十五人,公使七十人”。引接一職屬專門配給內官從四品以上者,而諸京留守不得與配,可見大興尹儀從總數雖與諸京留守相同,卻體現出更為靠近權力核心的優越性。至于諸路府尹所配公使,屬專為外官正三品以下“從公家之事”而設,在此并不能彰顯其地位。(34)《金史》卷四二《儀衛志下》,第1028—1031頁。不知何故,《儀衛志》未載散府尹的儀從規格。據前《選舉志》引文顯示,散府有時和從三品的節鎮并列。所以,從政區和長官品秩看,總管府路治府與散府同級,但從長官是否兼具軍事職能看,路治府尹還是比散府尹更加重要。

上述金府等第造成政區乃至長官行政地位的不同是客觀事實,但不宜夸大層級內部的差異幅度。《金史·完顏孛迭傳》載,完顏孛迭自真定府尹兼河北西路兵馬都總管及中京、東京留守轉任咸平路廣寧府尹,“諸公主宗婦往賀其母徒單氏,太祖長女兀魯曰:‘孛迭雖稍下遷,勿以為嫌,國家視京、府一也,況孛迭年富,何患不貴顯乎。’”(35)《金史》卷七七《完顏宗弼附完顏孛迭傳》,第1869頁。按:茲將京府二字點斷,與校本不同。兀魯認為孛迭從留守到廣寧府尹“雖稍下遷”,但其實沒有太大差別。所謂“視京、府一也”,體現了女真統治階層對京、府地位的認知。(36)按:有研究者認為此事可證“京府地位明顯高于散府”(李方昊:《金朝府州研究》,吉林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6年,第58頁)。筆者認為此論不知何出。李錫厚曾指出:諸留守相較大興府尹“實際的重要性卻差得多”(37)李錫厚、白濱:《中國政治制度通史·遼金西夏卷》,第273頁。。但若以此例為證,留守和散府尹差異之微尚且如此,諸府等第之別似更宜謹慎對待。

除以入駐機構為標準外,尚未發現可供討論上述諸府分等的其他依據。對此,也體現在該體系與上、中、下分等之間是否具有關聯性的問題上。筆者注意到,以往學者論及宋代府州等第時,區分所謂“等者”和“格者”的不同序列。前即京府、次府、上、中、下州諸等,后為節度、防御、團練、軍事(刺史)州四格。有學者進而將上述等制與格制引入金代諸州等第的討論,并明確指出兩者“并無關聯性,各有一套升降機制”(38)聶崇岐:《宋史叢考》上冊,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98—108頁;溫海清:《畫境中州——金元之際華北行政建置考》,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89頁。。相較而言,京路治府一系的分等與金代諸州格制還是存在一些差異。例如,諸州長官節度、防御使及刺史品秩分別為從三品、從四品和正五品,而諸府尹則一律正三品。因此,金代諸州等、格制間并無關聯的認識不能貿然移植,金府兩個等第體系的關系仍有待于討論。

表2依據《金史·地理志》各府級政區泰和七年(1207)的版籍戶數,按照由多到少降序排列,并分別對應各自入駐上級機構所分之格制,以及相應上、中、下之分等,藉此考察等制與各府戶數、兩種等第劃分的相關性等問題。由表2可知,難以在路治府、散府和上、中、下分等之間找到明顯的規律性對應。例如,上京會寧府等制僅為下;而濟南、河中諸府,等制卻屬上。要言之,金代諸府格制與上、中、下分等之間是相對獨立的等第體系。

表2 《金史·地理志》載諸府戶數與兩個等第系統之關系比較

續表

金代諸府上、中、下等第的劃分標準是什么呢?眾所周知,政區意義上的府最早出現于唐代開元年間,為尊崇首都和陪都所在州而改稱其為府。事實上,可以認為這是在諸州“輔雄望緊上中下”等第序列中,又加上了一種更高等第的政區。(39)《舊唐書》卷四《高宗紀上》、卷四四《職官志三》,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76、1917—1919頁。當時劃分諸州等制,延續了北朝按照戶數多寡進行鑒別的傳統。迨至北宋,盡管分上、中、下諸等的做法依然存在,但并沒有記載劃分標準的直接史料。學界通常認為“戶口多寡顯然是其劃分等第的重要依據”(40)溫海清:《畫境中州——金元之際華北行政建置考》,第188頁。。這在劃分金代諸府州上、中、下等第的問題上同樣面臨,即只能通過《金史·地理志》看到分等結果,卻找不到明確的劃分依據。后來,元代雖然對諸府不再分等,但憑借《元史》的明確記載,可以清楚看到諸州區分上、中、下等第的具體戶口標準。從這一角度看,金代諸府等制之分似仍應以戶數多寡為據。

通過表2泰和七年諸府戶數與上中下等第的對應關系可知,幾乎全部上府的戶數皆超過十萬,僅京兆府例外,但亦達到98 000戶以上,相差不大。有理由相信,上府與戶數超過十萬之間的對應現象絕非偶然,必定具有相關的制度背景。所有上府呈現出的地理分布,集中在中都、大名府、山東東西、河東南北和河北西諸路。這與金人趙秉文所說:大定初年“中都、河北、河東、山東,久被撫寧,人稠地狹,寸土悉墾”的情況基本吻合。(41)〔金〕 趙秉文:《保大軍節度使梁公墓銘》,閻鳳梧主編:《全遼金文》中冊,第2235頁。事實上,諸如河間府雖然僅有3萬余戶,等第為中,但其領縣僅2個,在諸府中最少。假如該府領縣稍多,戶數恐怕也會接近上府的標準。

十萬戶以上諸府,無一例外皆屬上等,一方面表明按照戶數解讀等第劃分的標準有跡可循,另一方面也可以推測,由于不設戶數的上限,所以這類戶數大府的數量總體上相對比較穩定。與之相對,在十萬戶以下的諸府中,泰和戶數與中、下等第之間基本不具備對應關系。一些六至八萬余戶的路治府和散府僅是下府,而區區不到二萬戶的臨洮府竟是中府,類似“錯位”不一而足。筆者認為,造成這種戶數與等第之間對應紊亂的原因,主要是兩者各自產生的時間斷限不同所致。

有關《金史·地理志》諸府戶數的系年問題,據劉浦江考訂,由于《地理志》諸府沿革的時間斷限在泰和八年(1208),而金代戶口三年一籍,故諸府戶數只能取自此前最新版籍。《金史·食貨志》共記載了大定初、大定二十七年(1187)、明昌元年(1190)、明昌六年(1196)和泰和七年五個年份的戶口數字,據此,《地理志》諸府戶數當源于泰和七年的版籍記錄。(42)劉浦江:《金代戶口研究》,《中國史研究》1994年第2期;《金史》卷四六《食貨志一·戶口》,第1109—1110頁。但《地理志》中的諸府等制并非依據泰和七年的版籍戶數而定。如前所述,表2中諸府等制與泰和七年版籍戶數之間,在十萬戶以下時未體現出明確的對應關系。余蔚認為,金府等制的確定必在此之前,但《地理志》僅保留“泰和八年”的分等記錄,其間變遷不詳(43)周振鶴主編,余蔚著:《中國行政區劃通史·遼金卷》,第615頁。,故只能就這一“瞬時”等第進行考察。

“泰和八年”諸府等制與幾乎同時的版籍戶數無法對應,表明其確定的時間必早于此。至于劃分結果是否存在動態調整,亦難證明,否則《地理志》中的等制與戶數為何不能因應呢?筆者認為,金朝確定諸府等第的時間很可能在世宗大定末至章宗明昌三年(1192)之間。理由如下:明昌三年十一月相州升彰德府。(44)《金史》卷九《章宗紀一》、卷二五《地理志中》,第245、650頁。《地理志》標注其為“下等”散府,這說明金代對諸府等第的劃分至晚在明昌三年業已完成。事實上,如果能夠找到與“泰和八年”諸府等第相對應的戶口分等數據,進而揭示該戶口數所產生的時間背景,那么便很可能借此復原金代諸府等第確定的大致時間。

表3顯示大定二十九年(1189)全國設立的24處府學,及其各府額設學生數量。當時確定各府學生人數的參照標準是“計州府戶口”(45)《金史》卷五一《選舉志一》,第1213頁。。根據金代戶口三年一籍的規定,可知大定二十九年各府學生數量的確定,按照《金史·食貨志》的記載,應是最新版籍產生的大定二十七年。以額設學生數量進行分等,雖然不是直接獲取各府戶數,但它在相當程度上,可以反映出比泰和七年早整整20年的各府戶口“差等”。可見,凡茲所列的各府學生數量分等,完全能夠比較客觀地反映大定后期諸府戶口的相對等級規模狀況。

表3 大定二十九年諸府學生數量與諸府等第對照

續表

由表3可見,以戶口數為依據確定的各府學生員額數量,與上、中、下等第體系之間的對應近乎完美。其間略有差異者,體現在額設40和20名學生的等級上,前者既有上府,也有中府;后者既有中府,亦有下府。不過,若慮及上中和中下等第的諸府都尚且跨越兩個(60和50人),甚至三個(40、30和25人)府學員額的等級,這種同一員額級別存有不同等第諸府的現象并非不可接受,甚至反而更加符合實際情況。最例外的河中府依據戶數無疑屬于上府,但在《金史》中卻僅分得25名員額的學生人數,甚為可疑。《金史》修訂本引據施國祁之說,針對《選舉志》的相應記載,從府數、學生數,再到各府所分之員額數皆有改動,風險頗大。其實以表3觀之,無須改動原文至此,只要將河中府按照其等第上府對應的員額等級歸類,整條史料便無明顯的疏漏。

根據大定二十七年版籍“計州府戶口”而得的諸府學生員額等級,與記錄在《地理志》中斷限于“泰和八年”的諸府等第之間,呈現出規律性對應關系。有理由相信,金代諸府等第的劃分很有可能來自大定二十七年的版籍數據。又,從大定初年到大定二十七年之間,金代戶口數量從“天下戶才三百余萬”,增長到“天下戶六百七十八萬九千四百四十九”(46)《金史》卷四六《食貨志一·戶口》,第1109頁。,即在20余年的時間中,戶口數量的增長達到一倍之多。由此可知,表3揭示借助學生員額數量反映的戶數等級與諸府等第之間的對應關系,并不具有長期持續的客觀環境。結合明昌三年方設下府彰德之事,筆者認為,金朝確定諸府等第的時間,可以初步確定在世宗大定末年至章宗明昌三年之間。

總而言之,基本可以證實金代諸府的等制劃分,主要以戶口多寡為標準。這進一步揭示出上、中、下分等與京路、總管府路治府和散府構成的等第體系之間,彼此具有獨立性,后者以入駐上級機構軍政地位的重要性作為考量因素。

四、結論:從府路分等看金元路制發展的演變

前文討論了京府和總管府不能作為金府等第術語的原因,所得結論可以概括如下:

(1) 在《元豐九域志》《宋史·地理志》中,京府無疑指開封等四府,與所隸諸轉運司路無關。《金史》京府則指向諸京路、總管府路甚至散府及其官署機構。因此,盡管金代存在類似于北宋四京府的諸京路治府,但由于金襲遼制加京號于路,遂使《金史》京府完全不同于《宋史》京府概念。可以說,拿北宋京府移用在金府等第體系上,無法實現概念與史料的互洽。故此,應根據金代文獻的實際狀況,專門命名諸府的規范性術語。

(2) 總管府是路治府的官署機構,將其命名為路治府本身,似乎未為不可。但總管府同時也是諸路的官署機構,學界習慣將其對應的路稱為總管府路。按此邏輯,總管府作為路治府對應的轄區,則可稱為“總管府府”。作為專業研究者,將等第體系中的總管府默認為此,似屬不刊之論。但從名詞運用的科學性而言,頗有泛泛之嫌。金代諸京和諸路的治府以及散府,在地方行政制度的層面與唐宋以來作為統縣政區的諸府一脈相承,而總管府則是女真人為坐實諸“軍事路”的行政架構所進行的制度嫁接。其目的自然是因應路級政區的調整,以實現“女真軍政一體的習俗”。《金史》中幾乎找不到使用諸府專名稱呼某某總管府的用例,足證“總管府”之稱不能指向諸路治府。

(3) 諸京留守司一般不習稱為總管府,但若慮及諸留守亦帶府尹銜的實際情況,把它們納入廣義的諸路總管府,或許可以接受。這也提示今人留意,一些學者之所以主張將金府分為二等,自有其道理。不過,不管是否將所謂京府納入等第討論,以往的主流看法總給人以按照不同行政機關入駐的角度區分諸府的印象。進而言之,總管府和散府其實主要指向官署機構而言,并非純粹的行政區劃。需要追問的是,今人基于不同入駐機構所區分出來的各種府,其真正的行政等第意義到底是什么?如果說對諸府上、中、下等第的劃分,源于金朝統治者對全國各處地情民情了解的原始訴求,那么,以京師、陪都、總管府等符號標注的諸府,難道只是為了宣示行政地位的高下等差嗎?倘若真是出于這種考量,又為何將三種官署機構的長官品秩劃一為正三品呢?

總之,以往將金代諸府分為京府、總管府和散府的做法,看似凝練且帶有尊重原始文獻的用意,實則似是而非,不但缺乏行政區劃層面的依據,還與金代史料記載的真實含義明顯不符。而將治府和散府體系與上、中、下分等相混淆的觀點,也不利于更為清晰地認識上述兩個相對獨立的等第體系之間各自設置的內在行政邏輯。

元世祖至元初年,“罷諸侯世守,立遷轉法”并設置“各路總管府”后,諸路一改宋金以來的單一職能性質,搖身而變為完備的地方行政區劃。在這重要的歷史轉折點,元路因層級下移成為統縣政區,而導致出現等第之分。“十萬戶之上者為上路,十萬戶之下者為下路”,因地“當沖要”,“雖不及十萬戶亦為上路”(47)《元史》卷五《世祖紀》至元元年十二月庚午、卷九一《百官志》,中華書局1976年版,第101、2316頁。。一般而言,高層政區不會分等,路從金代不分等到元代出現等第之別的事實,進一步反映出諸路正式成為統縣政區的轉變。

不僅如此,元路實現這一變化的另一重要特征,就是取消了原來金代諸總管府路在行政區劃意義上設置的治府或首府,從而導致之前由這些府統領的諸縣,成為諸路直接管轄的“親領之縣”(48)《元史》卷五八《地理志》,第1346頁。。隨著金元之際大部分治府的消失,以及原先一些散府演變為路,元初只有為數不多的以原治府和散府為基礎而保留的府得以延續。(49)李昌憲:《金代行政區劃史》,第89—90頁;李治安:《元代行省制度》下冊,第696—697頁。由此出現一個有趣的現象:諸府作為金源一朝地位最高的統縣政區,入元后雖然絕大部分仍領有縣,但在史料中已不見其具有政區等第劃分的記載。學界更多從這些府“與不同上司間的隸屬關系,造成了其內部的高下等差”的角度,來認識它們之間的“等第”之別。(50)李治安:《元代行省制度》下冊,第698頁;嚴耕望:《中國政治制度史綱》,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版,第217頁。然而,這種觀點可能也面臨諸府處于不同政區層級的事實挑戰。由金代路不分等、府分等,到元代府不分等、路分等,同樣的一套政區通名在金元兩朝發生了如此明顯的變化,既有時代推進的外在演變邏輯,也存在各政區層級轉換的內在促發機制,不得不說是一個值得繼續探索的話題。

最后,需要說明一下金代的次府問題。在《金史·地理志》中,有河間府“正隆間升為次府”、真定府“正隆間依舊次府”、太原府“國初依舊為次府”、平陽府“本晉州,初為次府”的記載。(51)《金史》卷二五《地理志中》、卷二六《地理志下》,第644、647、675、680頁。次府本是北宋相對京府的一種府,或曰與京府構成北宋諸府的等第體系。然而入金后,四京府蕩然無存,次府亦失去了存在的政治基礎。如果金初的太原、平陽仍屬次府是總管府路制度確立前對宋制短暫沿用的話,那么河間、真定府至正隆年間仍有次府的說法,就顯得十分突兀。重要的是,相關記載均有明顯漏洞,舛誤在所難免。(52)按:《金史·地理志》河北東路河間府條(第644頁)曰:“天會七年置總管府。正隆間升為次府,置瀛州瀛海軍節度使兼總管,置轉運司。后復置總管府。”所述內容極為混亂,不忍卒讀。河北東路總管府自天會七年(1129)設立后未被廢置,故復置說無從談起。而置轉運司事亦在天會七年,絕非在正隆以后。至于瀛州瀛海軍節度使之說,更屬匪夷所思。瀛州本北宋防御州,大觀二年(1108)“賜軍額”升河間府(《宋史》卷八六《地理志二》,第2123頁)。據《大明清類天文分野之書》卷二三河間府條曰:“金天會中升為次府,屬河北東路。”(《續修四庫全書》史部地理類,第586冊,第316頁)真定府條(第647頁)言:“正隆間依舊次府,置本路兵馬都總管府。”該路總管府設于天會七年,不會晚至正隆間。可見,地理志此二府沿革敘述錯亂混淆頗甚,不足據以為論。李昌憲認為真定府正隆間仍屬次府與海陵改制有關,然而又語焉不詳,未予深論。筆者認為,該說限于史料闕略、疑點頗多,故不宜據之而論,仍有待于深入研究。

致 謝承蒙本刊匿名審稿專家和余蔚、馬孟龍先生提出寶貴修改建議,誠致謝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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