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 牛

周漢泱

山頂一小村，有村民阿四以養牛種田為業，家有牛母子兩頭：母牛已又懷小牛，牛犢六七月大。人牛勞碌一年，臨近歲末，終得片時之閑，牛進欄，人偎火。

一日，有外人上山買牛，意為牽下山宰殺，幾家分肉過年。輾轉尋至阿四家中。

幾人見欄內母牛肚子已脹，自是不敢買，連呼可惜。見邊上牛犢，感覺不錯。阿四起先不舍，見對方意切，出價也高，便收錢同意。誰知母牛似曉人意，護牛犢于欄內側。眾人連試幾番，母牛都不肯相讓。阿四無奈，只得叫來人先下山，自己另想他法。

阿四冥想一夜，次日想出一法：將兩牛全都牽出，一起下山，到山下趁機將牛犢牽與買者，而獨牽母牛回。

山道崎嶇，牛行極慢，并不時轉頭回顧。每至山道彎處，母牛更哞叫不已，聲有所喚，喚子同歸也。荒野無人，唯此聲蕩于四方。聲聲凄婉，瘆人心骨。阿四難過不已。

母牛回，不吃不喝不響幾日。阿四心焦，日夜與牛相伴，后牛終病死。阿四愧，遂絕養牛之業。

成語“舐犢情深”，說此牛歟？

[責任編輯 吳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