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ICF成年人休閑體育活動改善心理健康、生活質量和福祉的系統綜述

崔德剛，邱芬，邱服冰，湯修齊，劉靜，朱肖肖，李中浩

1.武漢大學體育部，湖北武漢市 430072；2.武漢理工大學體育部，湖北武漢市 430070；3.中國ICF研究院/濰坊醫學院，山東濰坊市 261053；4.深圳大學體育部，廣東深圳市 518052；5.湖北理工學院學工部，湖北黃石市 435003

健康是一種身體、精神和社會的完整狀態，而不僅是沒有疾病或體弱。在改善健康的全球努力中，心理健康仍然是一個被忽視的部分[1]。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提出心理健康標準：智力正常、善于協調和控制情緒、具有較強的意志和品質、人際關系和諧、能動地適應并改善現實環境、保持人格的完整和健康、心理行為符合年齡特征。心理健康狀況包括心理、神經和藥物使用障礙，自殺風險以及相關的心理、認知和智力障礙[2]。心理健康狀況導致健康狀況、過早死亡、侵犯人權以及經濟損失。身體活動不足對成年人健康產生累積影響[3]，從而影響人們身體健康、心理健康和生活質量。身體活動(又稱體育活動)對提高個體的身心健康水平，提升生活質量和福祉均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本研究運用《國際功能、殘疾與健康分類》(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Functioning,Disability and Health,ICF)的分類方法，對休閑體育活動的康復和健康效果進行系統綜述。

1 研究方法

1.1 基于ICF的研究架構

WHO《關于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指南》指出[4]，將身體活動納入健康服務范疇。休閑體育活動作為身體活動的組成部分，對心理健康、生活質量和福祉發揮重要作用。休閑體育活動是增進身體活動，促進健康、康復，實現社會參與的重要途徑，在個體健康行為中扮演重要角色。它是一種健康生活方式，使人們有更多機會參加休閑活動、體育活動、社交活動，愉悅身心的同時也達到康復鍛煉的效果。根據《關于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指南》[4]、《關于身體活動有益健康的全球建議》[5]、《美國身體活動指南》(Physical Activity Guidelines for Americans)[6]，以及國外文獻“休閑體育活動”的表達recreational physical activity(娛樂性體育活動、身體活動)、leisure time physical activity(閑暇時間體育活動、身體活動)[7]、《健康服務體系中的康復》和《健康服務體系中的康復：行動指南》[8]等，本研究將休閑體育活動界定為：以身體活動為基本手段，具有健身、健心、娛樂、游戲作用和體驗快樂、愉悅身心、改善身心健康特征的各種身體活動方式，是休閑與體育的結合，體現了體育的休閑功能和休閑方式向體育領域的拓展，表現為閑暇身體活動、閑暇娛樂活動、非閑暇身體活動、非閑暇娛樂活動等形式。

本研究基于ICF 架構，探討參與休閑體育活動對健康成年人心理健康、身體健康、生活質量和福祉的效果。將身體活動中的休閑體育活動作為一項健康相關服務，一種身體活動干預方法，人群是參與休閑體育活動的成年人，結果是通過參與休閑活動如何改善心理功能、活動功能以及獲提高生活質量和福祉，從身體功能、個體和環境三個層面探討休閑體育活動對改善成年人心理功能、身體活動功能和提高生活質量與福祉的效果。本研究的PICO見表1，休閑體育活動與健康、健康影響的分類見表2。

表1 研究涉及的人群、干預方式、比較和結果(PICO)

1.2 文獻分析架構和分析方法

ICF 作為一種國際性殘疾與健康描述、編碼與統計工具[9]，可用于分析健康人或殘疾人康復體育活動及其功能[10]。本研究基于ICF，對成年人休閑體育活動和心理健康的康復效果進行系統綜述，通過搜索、選擇和整理分析“成年人休閑體育活動和心理健康”領域的研究文獻，建立該領域研究的范疇和架構，分析相關研究進展。

根據《關于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指南》[4]、《關于身體活動有益健康的全球建議》[5]、ICF[9]、美國身體活動指南[6]等，對休閑體育活動的類別、功能及影響因素進行分類，并進行內容定義；依據ICF 對休閑體育活動的益處、影響因素進行編碼。見表2。

表2 基于ICF休閑體育活動、功能和影響因素分類

1.3 文獻檢索

采用主題檢索方式，以中、英文主題詞制定嚴格的檢索策略；中文數據庫是中國知網和萬方數據庫，英文數據庫是PubMed和Web of Science引文庫，檢索時間截至2021年6月30日。

中文檢索詞：休閑體育活動AND (心理功能OR康復OR 健康)AND 成年人。

英文檢索詞：(adults OR the grown-ups OR the major OR middle-aged)AND (recreational physical activity OR leisure time physical activity)AND (functioning OR rehabilitation OR mental health OR emotion OR cognition OR temperament OR personality OR sleep disorder)AND(quality of life OR wellbeing)。

納入標準：①研究對象18～65 歲；②研究主題是休閑體育活動對心理健康、身體活動功能、健康壽命、生活質量、福祉等產生的影響和作用；③研究的方法是實證研究，涉及調查法、訪談法、實驗法、隊列研究等；④語言為英文或中文。

排除標準：①碩博士學位論文、會議論文、評論等；②不能獲取論文全文。

由三位休閑體育和心理健康領域的專業人員(副教授及以上)獨立進行文獻篩選和內容分析，提取內容包括作者、發表時間、國家、發表期刊、研究目的、研究對象、研究方法和過程、研究結果和結論。

2 結果

共檢索到中、英文文獻1856篇。經篩選，最終獲得符合條件的英文文獻22 篇[11-32]，中文文獻1 篇[33]。篩選過程見圖1。

圖1 文獻篩選流程

2.1 一般情況

文獻主要來自13 個國家，其中美國5 篇，芬蘭3篇，中國、韓國、瑞典、日本各2 篇，加拿大、西班牙、英國、愛爾蘭、挪威、巴西、葡萄牙各1 篇，主要來源于醫學、公共健康、康復、身體鍛煉等相關期刊，發表時間主要集中在2010 年至2021 年。研究方法主要為問卷調查法、訪談法、測量法。見表3。

表3 納入文獻的基本特征

續表

續表

2.2 休閑體育活動改善成年人生活質量和福祉的效果

休閑體育活動涉及的人群職業多樣，如醫療保健和社會保險人員[11]、休閑跑步者[12]、大學生[15]、全職工作人群[19,21-22,26]、醫護人員[23]、消防員[27]、農村居民[30]、冠心病患者[25]、癌癥患者[32]、急性心肌梗死女性患者[20]、絕經后婦女[12]等。休閑活動的強度有低、中、高、極高強度，參與頻率每月9.6～14.6 次、每周至少2 次和每周少于2 次等；活動強度和活動頻率對心理健康和整體健康改善的效果有影響。

休閑體育活動對心理健康和整體健康的影響因素主要涉及性別、年齡、工作負荷、社會支持、情感支持等。Molina 等[15]針對大學生的研究發現，只有在男性中，極高活動量的休閑體育活動才有改善自尊心的效果。Brunes 等[18]研究發現，出現焦慮的女性是男性的兩倍，中、高強度活動對女性焦慮的效果更好。Lim 等[27]針對消防員研究發現，高工作負荷感和職業活動水平、高強度休閑體育活動增加消防員的失眠風險。Marques 等[28]研究發現，成年人參加休閑體育活動對抑郁有積極影響，效果最小的是年輕人，效果最大的是退休人員。Holahan 等[29]對中老年婦女的研究發現，增加與體育活動相關的積極情感反應有助于激勵她們有規律地參加休閑體育活動。Kim 等[32]發現，情感支持和社會支持能夠促進患癌癥患者參與休閑體育活動，進而改善心理健康。

根據ICF 理論架構和分類體系，休閑體育活動改善心理健康、生活質量和福祉的效果體現在身體功能(精神功能)、活動和參與兩個方面，具體體現在緩解倦怠、焦慮、感知壓力感、抑郁，降低抑郁風險，提高記憶力和執行功能，緩解注意力疲勞，提高生命活力和自尊心，增加積極情緒和樂觀主義，減少消極情緒，降低精神障礙和患失眠癥的風險，促進睡眠，提高主觀幸福感、生活滿意度和生活質量等。

在身體功能方面，休閑體育活動可以改善成年人的精神功能。Jonsdottir 等[11]針對醫療保健和社會保險人員的研究發現，參加休閑體育活動能夠緩解有關應激源可能造成的風險，如倦怠、焦慮、感知壓力感、抑郁；緩解效果因活動強度而異，低強度或大強度活動降低倦怠、抑郁和感知壓力感，高強度活動降低焦慮。Norling等[12]針對休閑跑步者的研究發現，參與高強度跑步有助于緩解注意力疲勞。Tierney 等[13]發現，長期參與適度休閑體育活動能維持絕經后婦女的認知功能，但更年期前長期劇烈運動會降低晚年的認知功能。Yang等[14]發現，休閑體育活動通過降低全職雇員的工作壓力和與工作有關的慢性勞損，緩解和減少與工作壓力有關的抑郁。Torres 等[16]發現，成年人長期參加休閑體育活動后抑郁改善，參加活動的頻率增加與抑郁改善相關。Dregan 等[17]對中年人的休閑體育活動進行縱向追蹤和研究后發現，與同齡人相比，低頻率和低強度的終身休閑體育活動改善成年后期(50 歲以后)的記憶力和認知功能。Keisuke 等[19]發現，久坐或工作中有站立和行走的上班族參加休閑體育活動能夠減少抑郁；活動量與抑郁癥狀呈“U”型關系，即中等活動量改善抑郁癥狀的效果最好。Lahti等[21]針對中年員工的研究發現，休閑體育活動能夠降低患精神障礙的風險。Holstila等[22]發現，中年雇員參加休閑體育活動促進心理健康，同時促進身體健康，與身體健康的相關性比心理健康更強。Gerber 等[23]對醫護人員的身體活動和睡眠狀況進行調查和評估發現，有規律的身體活動可以預防睡眠問題，改善睡眠紊亂者的睡眠質量，具體表現為減少入睡困難和醒來時的疲憊感；對睡眠的影響因活動強度而異，中至大強度身體活動減少入睡困難，小和大強度身體活動都能降低醒來時的疲憊感。Appelqvist 等[24]研究發現，每周至少1～2 次大強度休閑體育活動能夠降低青年男性的精神壓力，提供充沛的精力，即使參加少量的休閑體育活動也能促進心理健康，預防心理障礙。Chair 等[25]發現，參加休閑體育活動提高冠心病患者的身體活動自我效能，減輕抑郁。Fukai等[26]發現，閑暇時間的體育活動、上下班途中的步行能減少工人的抑郁，對工作中身體活動量較低的個體，效果更加明顯。Lim 等[27]針對消防員的研究發現，參與休閑體育活動后獲得足夠休息，能夠降低失眠的風險，改善睡眠質量。Jo等[30]以農村居民為調查對象發現，適量的休閑體育活動緩解抑郁，降低抑郁發生率；中和大強度活動顯著降低抑郁癥發生率。Kim 等[31]發現，休閑體育活動能夠提升成年人的心理幸福感；中等強度活動促進心理和社會功能，高強度活動促進情緒功能。

在活動與參與方面，休閑體育活動可以提高成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和生活質量等。Yang等[14]發現，參加休閑體育活動可改善全職工作者的工作壓力和與工作有關的慢性勞損。Lovlien等[20]對急性心肌梗死婦女出院后休閑體育活動的研究發現，閑暇時間有規律的身體活動改善日常生活，增加人際交往，獲得更好的健康相關生活質量，即使少量、低水平的活動也有效果。李睿恒等[33]研究發現，中青年人經常參加休閑體育活動能增加積極情感，減少精神壓力，提高生活質量和生活滿意度。

3 討論

心理健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成年人社會責任和工作壓力大，多數身心健康都處于亞健康狀態?！丁敖】抵袊?030”規劃綱要》指出，健康是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必然要求[34]。心理健康的改善對于人們的健康和健康生活、生活質量和福祉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心理健康有效的干預方式之一是身體活動，身體活動中的休閑體育活動對心理健康有特殊而重要的意義，這也符合《關于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指南》與《“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的要求。

休閑體育活動的主要價值體現在促進人的身心健康方面。體育活動的休閑功能重在調節人們的心理，讓人們感受到運動帶來的各種樂趣，促進心理健康，享受娛樂，減壓與釋放等[35]。本研究顯示，休閑體育活動促進心理健康的效果顯著，能夠改善抑郁，減少患抑郁的風險；緩解焦慮等情緒，改善認知功能、睡眠狀況，提高幸福感和生活質量，體現了休閑體育活動的健心、娛樂、體驗快樂、愉悅身心的心理康復功能和整體健康促進功能?！蛾P于身體活動和久坐行為指南》[5]指出，身體活動對心臟、身體和精神都有益處。促進心理健康、認知健康和睡眠，可以減少焦慮和抑郁，促進思維、學習和整體幸福感[36]。休閑體育活動是身體活動的重要形式，而任何體育活動、具有積極意義的身體活動都可成為休閑體育活動的內容。WHO 倡導的健康行為包括健康生活方式和合理膳食營養。休閑體育活動是一種健康生活方式，通過休息、放松、娛樂、求新以及自我實現滿足提高生活質量的需求，達到改善心理健康與生活質量的效果，獲得健康狀態和福祉[37-38]。休閑體育活動的心理康復作用與提升生活質量和福祉的意義應該得到充分重視[39-40]。

要全面、有效地促進心理健康、保證康復效果，還需有心理健康服務系統作為保障和后盾。目前全球心理健康服務系統顯得不足和落后，缺乏緊密的社會網絡以及社區心理健康服務[41-42]。WHO 已將心理健康特別倡議納入《第十三期全球工作報告》，努力實現人人都能達到最高標準的心理健康和福祉的愿景，為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作出貢獻[43]。WHO《2013-2020年精神衛生行動計劃》中也提出了相關的目標要求[44]。WHO 心理健康特別倡議的目標也符合柳葉刀全球心理健康和可持續發展委員會的建議，擴大心理健康保健，作為全民健康覆蓋的一部分，不讓任何人落后[45]。

4 結論

休閑體育活動改善心理健康、生活質量和福祉的效果主要體現在緩解焦慮、抑郁等情緒，減少患抑郁癥的風險；改善認知功能、睡眠狀況；提高幸福感、生活滿意度和生活質量等。有效、積極身體活動的生活方式能夠提高身體功能，進而提高生活質量和福祉。休閑體育活動是健康的生活方式，是健康行為的重要組成部分。將休閑體育活動作為康復體育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使人們通過身體鍛煉達到保健康復、娛樂放松，提高身心健康的效果；是擴大心理健康保健、提高生活質量和福祉，實現聯合國2030可持續發展目標三：確保健康的生活方式，促進各年齡段人群的福祉。

利益沖突聲明：所有作者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