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夏日“雪”滿天

張春青

立夏之后，我國北方的天氣已經(jīng)有點小燥熱，可出門一不小心就會被“飛雪”白了頭。“靄靄芳春朝，雪絮起青條。”和你纏綿浪漫的，其實是楊柳絮，它們是楊柳雌樹的種子和衍生物，為了傳播繁衍下一代，每逢春末夏初，楊柳就派出這些白色絮狀的絨毛，攜帶著種子，以風為媒，漫天留情。

不同地區(qū)的飛絮，“出身”也不一樣。在華北平原，它們的源頭是旱柳和毛白楊。而在江南地區(qū)，它們則大多來源于懸鈴木，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梧桐。

從植物學(xué)上來講，旱柳和毛白楊算是“師出同門”，都屬于楊柳科，不過分屬于楊屬和柳屬。不是所有的旱柳和毛白楊都是“春末飛雪”的罪魁禍首，楊樹和柳樹是雌雄異株的植物，會飄絮的只有雌株。所謂雌雄異株，就是指在種子植物中，雌花與雄花分別生長在不同的株體上。僅有雌花的植株稱為雌株，僅有雄花的植株稱為雄株。在動物世界中，雌雄異體是再常見不過的情況，但是在植物中，雌雄異株是比較罕見的。

萬物復(fù)蘇的春天，正是楊柳絮春情萌動的季節(jié)。面對心儀的另一半，它們絕不會干瞪眼，它們會借助器具、風力、昆蟲的幫忙“眉目傳情”，來一場轟轟烈烈的“閃婚”，完成繁衍后代的大任。

略有不同的是，旱柳的傳粉大多數(shù)是靠蟲子完成的，它們花朵的基部儲存了甜美的花粉和花蜜，昆蟲吃著吃著就會粘附在身上，幫助旱柳完成傳粉大業(yè);而毛白楊傳粉則要感謝風，清風拂過，又輕又小的花粉四處飄散，試圖吸引雌株的注意。

比雄花稍晚一些時日，雌花會粘住空中的花粉，完成受粉后，會發(fā)育成一個小蒴果，小蒴果里面包裹著白色的絮狀絨毛，絨毛中間藏著芝麻粒大小的由胚囊發(fā)育而成的種子。隨著果實和種子的發(fā)育成熟，果實裂開，其中白色絮狀的絨毛便攜帶著種子借助風力四處飄蕩，尋找適合的地方繁衍生息。

那么，楊柳絮的家族為什么這么龐大，以至于它們可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雪”呢？

這還要追溯到20世紀六七十年代，為了迅速擴大綠化面積，人們發(fā)現(xiàn)楊樹和柳樹生長迅速，對環(huán)境的適應(yīng)性強，加之易于繁殖且養(yǎng)護成本較低，適合大量種植，才使之成為北方最常見的城市綠化樹種。在種植過程中，同齡的苗木，雌株要比雄株長得更快、更粗壯，要達到高產(chǎn)，就需要雌雄株按照一定的比例配置授粉雌株。受當時技術(shù)的局限，人們不能分辨種植楊樹和柳樹的雌雄，結(jié)果雌樹種多了。

當年乖巧不飛絮的楊樹和柳樹，如今也到了“青春期”。據(jù)統(tǒng)計，每棵成年楊樹和柳樹每年會產(chǎn)出28萬至1485萬枚白絮，重約1千克。以北京為例，北京目前共有200萬棵能產(chǎn)生楊柳絮的樹，總共會產(chǎn)生2000噸楊柳絮。

飛絮雖然不是病毒的重要傳染源，但不好好清理就會容易引起過敏，這可是鼻炎、哮喘患者的噩夢。

也許有人會問，難道不能換樹嗎？剔除成本不提，貿(mào)然改變整座城市的植物種類，反倒更容易引起過敏。另外，楊樹和柳樹早已扎根在中國人的鄉(xiāng)土情懷中，比如中國古代就有折柳送別的習(xí)俗。

讓楊柳絮們“禁足”，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但人與自然，總是這樣一步步摸索著達到平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