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例COVID-19臨床特征分析

仕 麗，馮少華，蔡冬潔，胡少丹，孫 峰，劉穎新，劉琪華，徐雁南，王 檀*，仝小林

（1.長春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長春 130021；2.通化市中心醫院，吉林 通化 134000；3.長春中醫藥大學，長春 130117；4.長春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長春 130117；5.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 100053）

自2019 年底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爆發以來，其已在全世界廣泛傳播，對全球公共衛生構成巨大威脅，成為目前全世界最為關心的嚴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在疾病流行初期，我國學者通過研究發現，COVID-19 的早期臨床表現為發熱、干咳和乏力，少數患者伴有鼻塞、流涕、咽痛、肌痛和腹瀉等癥狀[1-2]。吉林省通化市于2021 年1 月發現COVID-19 超級傳播事件，最先波及群眾主要為在有限活動空間內的老年人群[3]。為了解吉林省通化市COVID-19 病例臨床特征，對早期識別病例和調整防控措施提供數據支持，本文對通化市中心醫院2021 年1 月中旬－2 月上旬收治的320例COVID-19臨床資料進行統計分析。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病例來源于2021 年1 月中旬－2月上旬在吉林省通化市中心醫院住院治療的320例COVID-19 病例資料。

1.2 診斷標準 COVID-19 中西醫診斷標準、中醫證型以及出院標準均依據國家衛生健康委發布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八版）》實行[2]。體溫分級：低熱，37.3～38 ℃；中熱，38.1～39 ℃；高熱，39.1～41℃；超高熱，41℃以上。血鉀分級：嚴重低鉀血癥，＜3.0 mmol/L；低鉀血癥，3.0～3.5 mmol/L；血鉀正常組，3.5～5.5 mmol/L（正常低值血鉀，3.5～4.0 mmol/L；正常推薦血鉀，4.0～5.0 mmol/L；正常高值血鉀：4.0～5.5 mmol/L）。

1.3 統計學方法 所有數據經邏輯核對后一般資料用構成比，頻數分析；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表示；性別構成差異用單一樣本二項式分布檢驗，以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一般資料分析 在通化市中心醫院收治的320例COVID-19 中，男147例，占總人數45.93%；女173例，占總人數54.06%，經單一樣本二項式分布檢驗，P＞0.05，提示通化市中心醫院COVID-19 其發病在性別方面無差異。發病人群中年齡最大者95 歲，最小者1 歲，平均年齡（53.10±20.60）歲，中位年齡56 歲。年齡分布情況如圖1 所示，61～70 歲的患病人數為65 人，占總人數的20.32%，≤10 歲11 人，占總人數的3.44%。合并疾病方面，高血壓87例（27.19%），糖尿病63例（19.69%），冠心病26例（8.13%）。在本次研究中同時合并腫瘤疾病史者12例（3.75%）；本次研究資料顯示無癥狀感染者13例，普通型患者176例，輕型患者70例，重型患者34例，危重型患者27例，重型及危重型比例較高，以高齡為主要特征，見表1。

圖1 年齡分布情況

表1 新冠分型構成分布

2.2 臨床癥狀分析 320例病例資料中臨床癥狀以咳嗽出現頻次258人次（80.63%），發熱184人次（57.50%）、咳痰173 人次（54.06%）、乏力69 人次（21.56%）、胸悶58 人次（18.13%）、氣短56 人次（17.50%）、腹瀉48 人次（15.00%），見表2。

表2 臨床癥狀分布情況

2.2.1 首發癥狀分析 首發癥狀以單一癥狀形式出現87例（52.18%），其中首發為單一發熱患者42例，占首發病例24.70%，為最常見單一癥狀發病形式；其次為首發癥狀發病個數在3 個以內72例（43.35%），以咳嗽、咳痰組合常見；首發癥狀大于3 個占6.47%，以發熱、咳嗽、咳痰、氣促、腹瀉為主，占首發發病6.47%，見表3。

表3 首發癥狀構成分布

2.2.2 伴隨癥狀分析 伴隨癥狀構成如表2，發熱是本次疫情中較為常見的伴隨癥狀，共106例，占發熱癥狀57.61%，在發病3 d內出現發熱癥狀67例（63.21%），4～5 d內13例（12.26%），6～10 d內21例（19.81%），發病10 d 以后出現發熱患者5例（4.72%）。

320例病歷資料中發熱患者共計184例，占總人數57.50%，體溫最高39.2℃；分析發熱患者與不發熱患者臨床表現情況，見表4：患者發熱情況以低熱（37.3～38℃）為主，共計100例，占發熱人數54.35%；發熱患者與不發熱患者均常伴有咳嗽、咳痰癥狀；發熱患者出現惡寒（13 人次，占發熱2.34%）、胸悶（47 人次，占發熱8.45%）、乏力（55 人次，占發熱9.93%）、消化系統等癥狀（26人次，占發熱4.69%）較不發熱患者更常出現惡寒（0人次，占不發熱0.00%）、胸悶（11 人次，占不發熱4.56%）、乏力（14 人次，占不發熱5.81%）消化系統（3 人次，占不發熱1.25%）等癥狀；不發熱患者出現胸痛（5人次，占不發熱2.07%）較發熱患者（3 人次，占發熱0.54%）更頻繁。當體溫升高時，患者出現更多伴隨癥狀：低熱患者人均伴隨2.72 個癥狀；中等度熱患者人均伴隨3.46 個癥狀。

表4 發熱分布情況

2.2.3 不同發病時間癥狀分析 本次數據共統計了發病日期為2021 年1 月9 日－2 月9 日COVID-19 病例資料，其中1 月發病病例312例（97.50%），2 月發病病例8例（2.50%）；從構成比來看，兩時間段發病患者均以咳嗽、咳痰常見；此外，1 月患者發熱癥狀與2 月患者相似（1 月180例，占1 月57.69%；2 月4例，占2 月50%）；2 月發病患者出現腹瀉及其他消化系統癥狀較1 月患者廣泛（2 月腹瀉4例，占2 月50.00%）；其他消化系統癥狀6例，占2 月癥狀出現頻次75.00%。1 月腹瀉44例，占1 月14.10%；其他消化系統癥狀25例，占1 月癥狀出現頻次8.01%。病例總數上，2 月患者數量較1 月銳減，發病高發階段主要集中于1 月中下旬，到2 月上旬可明顯看到防控及治療舉措取得顯著成效，見表5。

表5 不同發病時間臨床癥狀分布情況

2.3 舌脈分析

2.3.1 舌質分析 320例臨床病例舌質以淡紅舌和紅舌為主，其中淡紅舌127例，紅舌89例。暗紅舌和淡白舌位于二者之后，分別為47例、30例，詳見表6。

表6 舌質分布情況

2.3.2 舌苔分析 320例病例舌苔以白膩苔最多，出現頻次為106 次，黃膩苔和白苔次之，出現頻次分別為57 次和55 次，見表7。

表7 舌苔分布情況

2.3.3 脈象分析 本次通化疫情感染病例脈象以滑數為主，共出現74 次（23.13%），其次為滑脈，出現頻次為61 次（19.06%），見表8。

表8 脈象分布情況

2.3.4 中醫證型分布 320例病例初始中醫證型經過統計分析，辨證為寒濕郁肺證120例（37.50%），濕熱蘊肺證43例（13.44%），濕毒郁肺證20例（6.25%），寒濕阻肺證12例（3.75%），疫毒閉肺證66例（20.63%），肺脾氣虛證5例（1.56%），氣陰兩虛證9例（2.81%），見表9。

表9 中醫證型統計表

2.4 血鉀水平分析 本研究中共有305例病例血鉀資料記錄完整，血鉀水平最低為2.53 mmol/L；低鉀患者共計96 人（31.48%），其中嚴重低鉀血癥20 人，低鉀血癥76 人：血鉀正常者209 人（68.52%），其中正常低值血鉀129 人，正常推薦血鉀80 人。低鉀及血鉀偏低患者225 人（74%），見圖2 。

圖2 血鉀水平分布

3 討論

自2021 年1 月吉林省通化市報告第1例確診病例以來，疫情呈先升后降趨勢。隨著各種防控及治療舉措的落實，疫情現已處于回落階段，吉林省通化市目前確診病例已經清零且多日無新增病例，與全國COVID-19 的發病流行曲線趨勢相同[4]。研究提示通化地區COVID-19 具有以下幾個特點。

3.1 新冠感染發病率在性別構成方面無差異，在年齡分布上跨度較廣 COVID-19 對人群普遍易感，但此次年齡分布以中老年群體為主，合并基礎疾病顯示以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最常見，可能與該疾病老年者高發病率有關。同時，此次合并腫瘤病史者12 人。有研究表明，合并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和肥胖等慢性健康狀況的COVID-19 病例，尤其是65 歲以上老年患者，更有可能發展為危重癥；合并腫瘤疾病的患者發生不良事件如轉入ICU 的風險更高[5]。

3.2 咳嗽多，發熱少的臨床特點 本次疫情咳嗽頻次258 人次（80.63%），發熱184 人次（57.50%）、咳痰173 人次（54.06%）、乏力69 人次（21.56%）、胸悶58 人次（18.13%）、氣短56 人次（17.50%）、腹瀉48 人次（15.00%），這與以往研究中COVID-19 病例資料總臨床特征相似；但首發為發熱癥狀發生率不到30%（78/320），與鐘南山團隊研究結果接近[6]，分析原因考慮以下兩個方面：其一，北方厲寒，人多虛寒，同時此次疫情感染者多為中老年人群體相關，“虛人多少陽”，寒濕疫毒可越經傳少陽、太陰，或直中少陰，部分病例早期不出現發熱或者出現間斷發熱表現；其二，通化疫情發病正值大、小寒之時，為寒氣之逆極，尤易傷肺，且東北氣候寒冷干燥，地域人群呼吸系統疾病患病率高等原因可能導致咳嗽、咳痰癥狀高發。與此同時可能會因不發熱難以引起對此類病例的重視，對疾病的早期排查、發現不利，增加了此類咳嗽癥狀突出病例通過飛沫排出病毒感染他人的風險。

3.3 腹瀉為呼吸系統以外的主要表現 研究[2]表明，大小便均可分離出新型冠狀病毒毒株，提示新冠病毒有通過二便排出的可能。因此在中醫治療方面應同等重視肺與其他臟腑的關系，注重腑氣暢通，小便通利；在西醫治療方面還應關注胃腸道癥狀的出現及處理，維持腸道微生物穩態平衡。

3.4 防控措施有效 從病例總數上，2 月確診患者數量較1 月銳減，發病高發階段主要集中于1 月下旬，到2 月上旬，15 d 可明顯看到防控及治療舉措取得顯著成效（表5）。與北方新冠肺炎臨床特征報道相比[7]，本次研究乏力出現頻率較低，這也可能與發病早期中醫藥介入治療對患者整體狀態的調整起效相關。

3.5 癥舌脈均以寒濕為主要特征 淡紅舌127例（39.69%）提示仍以輕癥為主，苔白膩106例（33.13%）、黃膩57例（17.81%），總計膩苔163例（50.94%）主濕濁、痰飲；脈象滑數74例（23.13%）、滑脈61例（19.06%）、弦滑36（11.25%）；總計滑脈171例（53.44%）主痰飲；寒濕郁肺證120例（37.50%）、疫毒閉肺證66例（20.63%）、濕毒郁肺證20例（6.25%）、寒濕阻肺證12例（3.75%），典型寒濕疫毒證型總計218例（68.13%），從舌脈及證型均提示本次疫情寒濕特征顯著。素體陽虛，則寒濕寒化，可出現“寒濕水飲閉肺，命門之火不振”的情況；若機體素有內熱，則寒濕易于化熱，出現濕熱并重、熱重于濕之證[8]。

3.6 血鉀偏低患者普遍 血鉀偏低（＜4.0 mmol/L）患者225 人（73.77%），低鉀患者共計96 人（31.48%），正常低值血鉀129 人（42.29%）。嚴重低鉀血癥20 人，血鉀水平最低為2.53 mmol/L；低鉀與腹瀉、飲食無明顯相關性，研究[9]表明新冠病毒與人類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RAS）中的血管緊張素轉換酶2（ACE2）結合，引起低鉀血癥，但原因及其對預后的影響尚不明確；低鉀血癥可能會損害心血管功能、神經激素激活和其他重要器官，可能反映新冠肺炎進程?！吨袊牧λソ呋颊唠x子管理專家共識》建議推薦心力衰竭患者的血鉀維持在4.0～5.0 mmol/L，而且由于本次疫情高齡患者、并發癥（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等）易高發心肺和其他重要器官功能障礙，尤其應認真應對。血鉀水平可能反映病毒感染程度，應密切監測，出現低鉀血癥應及時治療。

全球范圍疫情仍在肆虐，盡管我國政府已經采取了嚴格的管控措施，但輸入性病例仍然難以全部防控，在以后相當長時間內仍需面對境外新冠疫情輸入的壓力，必須緊跟全球疫情動態，分析輸入風險的發展趨勢。早期識別癥狀，及時診治病例，監控相關預測指標，提升防疫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