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下微信公眾號負功能傳播現象研究

劉旖婷 陳瑞華

微信作為社交類應用軟件，已然構成新的生活方式。微信帶來的影響無處不在，一方面為生活提供便利，如交友、社會公共服務等都更加便捷;另一方面，這種熟人化社交圈子也帶來信息的封閉，進而可能導致謠言傳播、群體極化等負功能傳播現象。

在新冠疫情特殊時期，相關微信公眾號發(fā)布信息質量參差不齊，面對微信公眾號負功能傳播現象，需要從其自身傳播屬性出發(fā)進行探明。

微信公眾號：熟人化圈子傳播

微信作為典型的社交媒介，其出現有其自身的歷史。斯丹迪奇認為，最早的社交媒介可以追溯到古羅馬的莎草紙，人們把信件寫在莎草紙上，并寫下自己的評論，然后與人分享。這種非正式傳播系統(tǒng)能夠使消息在短時間內傳遞到較為遙遠的地方，這種網絡構成“社交媒介”系統(tǒng)，“在這個社交媒體環(huán)境中，信息沿社會關系網在人們當中流傳，四面八方的人參加同一場討論，組成分散的群體”。這指出社交媒介基本屬性，即信息分享與社會關系建構功能。當然，微博、微信等作為新的社交媒介，和莎草紙、書信等媒介形式的傳播屬性不同。同時，微博和微信亦存在差異，微博是公開化的交流媒介，其功能類似大眾媒介。相反，微信是熟人化的社交關系網絡，是圈子化的互動模式。

具體而言，微信社交圈子生成與實際人際關系密切相關，親屬、朋友和同事等都是微信圈子建構的基礎。某種程度上，微信圈子是傳統(tǒng)血緣、地緣關系在網絡的延伸。但與現實生活中的“差序格局”不同，微信圈子有強烈的網絡化特征，即圈子構成的多元化和混雜性。因為從組成動因看，業(yè)緣、趣緣等非傳統(tǒng)地緣要素也是微信圈子的生成動力;從傳播模式看，圈子信息的擴散不僅是在圈內，也包括圈子內外、線上線下等多重維度交叉。就此而言，微信公眾號更多是基于非地緣要素生成的社群網絡，有強烈的共同興趣和價值觀，這種屬性決定公眾號信息傳播的緊密性和強人際關系屬性。相較于弱人際關系模式而言，強人際關系模式的信息擴散更具同質化，動員能力更強。這解釋了微信公眾號負傳播生成的內在機制。

微信公眾號負功能傳播概述

針對媒介社會功能，拉斯韋爾提出“三功能說”。“負功能”則是由拉扎斯菲爾德和默頓首次提出，即“麻醉作用”，體現為受眾沉溺于傳媒提供的表層信息與營造的娛樂化氛圍，喪失信息獲得主動性，從辯證角度思考的傳播功能更具有批判和現實意義。微信公眾號負功能傳播表現在以下方面：

緩解緊張功能失衡

疫情期間，一些微信公眾號為獲取經濟利益.對官方信息斷章取義，發(fā)表未證實言論。這種的不斷重復出現，會強化受眾不確定感受，隨即引發(fā)受眾群體性恐慌。同時，微信公眾號圈子化社群構成使信息快速傳播，不同公眾號間的內容轉載更是加劇社群情緒“感染”。

社會團結功能失衡

社會是由不同群體組成的差異化共同體，這意味著只有維持不同人群的協調關系，才能維護社會穩(wěn)定，實現社會長治久安。媒介作為信息交流平臺，其在社會整合方面發(fā)揮著重要作用，通過信息傳播以增強不同文化間的認同，協調各種利害關系。在全球抗擊疫情背景下，傳播不實信息無異于消解抗擊疫情的團結力量，制造謠言擾亂社會秩序，迷惑人心。

社會動員功能失衡

媒介的社會影響力和感染力使其具有強大的社會動員能力。尤其是在社會緊急時期，媒介強大動員能力能夠在短時間內聚集資源，形成物質和輿論等各種保障。面對疫情造成的難關，媒介的社會動員對抗擊疫情有積極作用。但不可忽視的是，一些微信公眾號由于不恰當的信息傳播適得其反，造成極大負面影響與效果。如疫情期間的醫(yī)生形象傳播，部分微信公眾號出于宣揚醫(yī)護奉獻精神的目的，向社會傳播大量女醫(yī)生、女護士剃發(fā)出征的事例。它的本意是希望增強公眾防疫信心，但過度的同質化內容及不適內容宣傳使得醫(yī)護形象被曲解，對醫(yī)護造成困擾。

微信公眾號負功能傳播的消解路徑

面對突發(fā)疫情等社會緊急情況，如何發(fā)揮微信等自媒體社會傳播功能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微信公眾號作為圈子化傳播社群，其解決思路是要強化信息的差異化，增強社群信息來源多樣化，以維系觀點交流與相互碰撞。基于此，筆者從政府、自媒體和受眾等三個信息主體出發(fā)，探究微信公眾號負功能傳播的消解對策。

政府：保持信息公開透明

就政府層面而言，信息公開透明最為關鍵。官方信息有助于抑制謠言的生成和傳播，增強公眾對國家治理的信心，緩解公眾的焦慮心情。隨著公眾對疫情認識的不斷加深以及國家衛(wèi)生健康委員會每日疫情信息及時公布，有效緩解了社會焦慮。對公眾而言，官方信息能夠幫助其對謠言進行辨別。與此同時，官方信息發(fā)布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抑制部分自媒體的造謠行為。此外，如何增強信息說服力、科學性，也是政府信息公開不可忽視的重要維度，邀請醫(yī)學專家答疑解惑、醫(yī)療知識普及節(jié)目制作等，以科學言論解除公眾疑惑，是進行科學“勸服”的有效方式。如央視新聞、中國政府網、中國青年報等官方媒體訪談醫(yī)學專家，并在其自媒體平臺及時跟進，就有效完成對輿論發(fā)展方向的引導。而且，信息公開透明對國際信息傳播亦有積極的影響，通過官方媒體的信息發(fā)布，可以遏制他國對本國疫情防控的惡意攻擊。

自媒體：專業(yè)知識平臺的搭建

微信公眾號等自媒體平臺在疫情信息傳播過程中具有重要的影響，尤其是對粉絲量較大的公眾號而言，其影響力不容小覷。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思考自媒體平臺的角色及其在信息傳播中的責任非常重要。就此而言，筆者認為這些自媒體信息平臺應遵循公共信息模式，即作為公共信息交流平臺存在。這意味著自媒體也需要把關制度，即自媒體應傳遞真實資訊，進而搭建溝通與交流平臺。例如醫(yī)療類自媒體平臺“丁香醫(yī)生”就積極發(fā)布防疫衛(wèi)生知識，提供疫情訂閱，普及日常防護知識和病理知識，使受眾隨時掌握疫情發(fā)展的狀況。

概而言之，微信公眾號雖然是以個體化或組織化方式運營，但隨著其影響力擴大與受眾人群增加，在堅持信息傳播真實性的前提下，微信公眾號需要不斷反思信息生產的專業(yè)性。

受眾：媒介參與中的公民意識

受眾并不是傳播中的信息被動接收者，公眾擁有對信息選擇的權利，以及對事實自我解讀的能動性，這意味著受眾掌握了更多傳播主動權。與此同時，這對其媒介素養(yǎng)提出更高要求，即以社會公民的角色與意識參與媒介信息的行為。究其根本，傳媒負功能出現原因之一就是受眾思辨能力減退，對現成信息缺乏再分析。換而言之，面對鋪天蓋地的信息，受眾更應該具有監(jiān)督和批判意識，甚至是形成公共辯論。只有這個過程才會使真正的知識得到傳播，完整的事實得以呈現，并強化政府、自媒體與公眾之間的信息互動。長期以來，我們不斷強調媒介素養(yǎng)提高}向重要性，但受制于年齡、職業(yè)和地區(qū)等現實因素，公眾媒介素養(yǎng)仍然需要不斷提升。

總而言之，這次新冠肺炎疫情擴散暴露媒介諸多問題，微信公眾號負功能傳播就是典型現象。面對這種現象，需要多方信息主體共同努力，只有每個信息主體明白自身責任，才能更好地維護自媒體輿論環(huán)境，構建良性公共交往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