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殊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人類精神文明中的璀璨明珠,其傳承保護不僅是國家民族發展的需要,也是國際社會文明對話和人類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必然要求。2003年10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了《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自2004年加入這一公約之后,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便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作為最早一批從事非遺保護傳承工作的專家之一,現任天津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協會會長的李治邦先生為天津的非遺事業作出了突出貢獻。
2021年11月24日,李治邦先生走上天津問津書院主辦的第81期問津講壇,為讀者奉獻了一場精彩的《天津非遺與運河文化》講座,研究和探討了運河兩岸的非遺文化傳承,勾勒了運河非遺發展的歷程,使聽眾領略到了非遺文化的獨特魅力。
身體力行保護非遺文化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指各族人民世代相傳并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各種傳統文化表現形式,如傳統音樂、美術、戲劇、舞蹈、曲藝、雜技和民間文學等。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密切相關的實物和場所等表現形式,則形成了豐富多彩的中華傳統文化,如茶樓文化、廟會文化、聚落文化等,涵蓋內容十分廣泛。那么,李治邦先生是怎么走上非遺保護和傳承這條道路的呢?
據李治邦先生介紹,他自2002年出任天津群眾藝術館館長以來,一直致力于組織開展群眾文化活動,保護和弘揚民族民間文化。2004年起,我們國家開始啟動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傳承事業,并于2005年出臺了《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努力在全社會營造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良好氛圍。同時國家開始起草與非遺相關的法律,李治邦先生參與了修訂工作。《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的出臺,確立了非遺保護的法律體系,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天津市成立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李治邦在任群藝館館長期間兼任保護中心主任,退休后又擔任天津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協會會長,積極整理和發掘天津市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為天津市的非遺保護傳承做了大量探索。譬如2009年,在李治邦的努力下,我國傳統體育文化項目——競技麻將被收錄進天津市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并于2010年7月為該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揭牌。
在非遺保護工作方面,李治邦先生既有豐富的社會實踐,又有深入的研究思考。《守望家園:天津市非物質文化遺產散論》 (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9年版)就是他關于天津非遺文化的一部論集,有很強的史料性和可讀性,具有相當的社會價值和研究價值。
為非遺保護傳承鼓與呼
時代的機遇和工作的契機,讓李治邦接觸并走上非遺保護與傳承的道路,他秉持著強烈的文化使命感,奔走在非遺保護傳承的一線。
非遺保護工作剛剛開啟的時候,很多人對此并不了解,甚至對非遺申報工作存在誤解。據李治邦先生講,有一次他聯系到天津市某頗有名氣的企業領導,動員其企業申報非遺項目,結果對方卻以為他想要拉贊助。后來在李治邦的耐心解釋以及熱心幫助下,這家企業成功申報了國家級非遺項目,還獲得了政府的政策性補貼。
李治邦特別指出,大眾關注的往往是申遺的結果,卻并不清楚申報的具體內容是什么。如天津著名的老字號“狗不理”“桂發祥十八街麻花”“京萬紅”等都在非遺保護名錄之中,但如果認為包子、麻花、軟膏等產品是“非遺”,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不是具體的“東西”,我們保護的其實是傳統面食和傳統醫藥的制作技藝,而不是包子、麻花、軟膏本身。在工業機器化大生產日益發達的今天,如何促進傳統技藝可持續發展,讓非遺保護傳承的效果最大化,是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
最近十年來,國家出臺了一系列非遺保護政策,特別是鼓勵高校利用自身優勢資源做好非遺保護和傳承工作。在非遺保護的各方力量中,學校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天津師范大學、南開大學、天津大學都通過開設相關課程、成立培養基地等方式,不同程度地參與了非遺保護與傳承工作。李治邦先生也定期走進校園講學授課,開展非遺保護傳承活動,在一定程度上激發了天津市非遺文化的傳承活力。
搶救傳統技藝迫在眉睫
非遺文化是活態傳承,傳承人是非遺的創造者和傳承者,沒有傳承人,非物質文化就成了無本之木、無源之水 , 也就沒有非遺文化的傳承延續。隨著經濟社會的高速發展,多元文化交融,許多傳統技藝逐漸淡出了大眾的視野,加之從業人員日益減少,技藝瀕臨失傳,亟待保護。
據李治邦先生介紹,天津傳統鼓曲技藝——西城板就瀕臨失傳的現狀。西城板源于北京的清音子弟書,清朝末年間流行于天津,經天津藝人的改造,吐字發音完全是天津話,極具天津地方特色,因最初流行于天津西城根一帶,故名西城板。西城板唱腔慷慨激昂,主題鮮明,能夠反映當時人民的生活和情感,深受底層民眾的喜愛。隨著時代的發展變遷,這項曲藝形式逐漸被大眾所遺忘,主要是由于表演難度大,而且市場受眾少,如今能夠演唱西城板的演員不多,掌握全部完整唱段的更是少之又少,傳承鏈幾近斷裂。
又比如金派梅花大鼓這一曲藝形式,清代同治、光緒年間梅花調傳入天津,因唱腔新穎別致,很快成為各大曲藝場所的熱門曲種。后來為了更加貼近聽眾口味,不少藝人開始對梅花調進行改良,其中金萬昌先生主要對唱腔進行改進,使之更富韻律感和節奏感,從此奠定了梅花大鼓通行至今的格式,也讓金派梅花大鼓在天津得以普及。通過非遺保護協會等相關部門的努力,金派梅花大鼓成為天津市級非遺項目,得以延續傳承脈絡。
李治邦特別呼吁,非遺技藝的保護與其停留于靜態保護,不如授之以漁,使其恢復自身生產力,并在生產中不斷創新發展,提高其核心價值和社會適應力。在非遺保護和傳承工作中,應該積極探索非遺如何與時代發展、大眾趣味相結合,樹立起保護非遺文化的責任和意識,從而使傳統技藝等非遺項目達到一種可持續傳承和發展的狀態。只有盡可能地保留并培育適宜傳統技藝生存的土壤和文化環境,才能使非遺文化具有更持久的生命力。
努力探索融合發展機制
當前,非遺文化作為優秀傳統文化的代表性功用正逐漸衰退,除了部分非遺項目面臨著后繼無人的窘境,更多的是不少非遺項目由于內容形式等原因,難以在當代社會形成廣泛傳播。通過多年從事非遺保護工作的經驗和相關研究,李治邦認為,傳統技藝在當今時代要有新傳承,必須符合大眾審美和市場需求,讓本就起源民間的傳統文化重新回歸生活,扎根大眾,與文旅產業、文創產業等實現融合發展,這樣才能走得更遠。
為了推進天津非遺項目的保護傳承,李治邦先生和非遺保護協會做了很多嘗試,例如通過抖音等短視頻平臺推出系列直播節目,介紹天津非遺項目和津沽特色文化,將非遺與新媒體融合,通過主播的現場講解互動,讓觀眾更直觀地感受非遺文化的活態傳播和藝術魅力,同時引導群眾進行深度體驗式消費,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作為有著悠久歷史的民間藝術形式,舞獅廣泛流傳于我國的廣大地區,每逢元宵佳節或集會慶典,民間都以獅舞前來助興。舞獅有南北之分。北派舞獅造型酷似真獅,注重撲、跌、翻滾等技法,器材以方桌為主,一般將三張方桌擺成品字型進行表演。南派舞獅又稱醒獅,更重神似,動作以南拳馬步為主,器材以梅花樁和傳統樁為主,表演時在樁上完成踏青和飛樁等動作。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這項傳統技藝似乎與我們漸行漸遠。有感于這些風俗民情在城市的消逝,李治邦先生在2019年元宵佳節策劃了一場南北獅王爭霸賽,呈現了精彩紛呈的非遺技藝。活動營造了喜樂祥和的節日氛圍,也增進了大眾對于傳統文化的了解和認識。
據李治邦先生介紹,他們目前正策劃在天津黃金地段打造一條非遺老街,計劃引進傳統手工藝、老字號作坊等,讓古典風貌與人文韻味得以重現。希望借助商業概念的助力,打造現代化深度情境的消費體驗,讓市民充分體驗物質與精神的完美融合。另外,李治邦先生和非遺保護協會已醞釀多年,計劃出版一套關于天津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叢書,讓人們深度了解非遺文化,也更加喜愛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十數年來,天津的非遺保護傳承工作的成績有目共睹,這些成績的取得與以李治邦為代表的非遺工作者的努力是分不開的。關于非遺保護工作,李治邦先生有著執著堅持和獨特見解,他一直堅守初心,扎根非遺保護一線,不斷探索,不斷創新,力求在時代的藍圖中尋求傳統與現代的完美契合,點亮非遺的薪火傳承之路。
問津 T 臺
(2021年1月)
◎1月8日,朱曉劍“行腳成都”微信公眾號“讀刊”欄目發布《〈問津〉里的老物件》,評介侯福志撰《武清鄉村老物件》(《問津》總第64期)。
◎1月11日,《今晚報》第12版“副刊·津沽”發表朱曉劍的文章《開“來學”研究之先河》,評介孫偉良編《來新夏著述經眼錄》。
◎1月17日,《問津文庫》第098號——石玉整理《天津文鈔》印行。
◎1月20日,問津書院主辦的五大道歷史文化座談會在雙槐書屋舉行,探討籌備五大道歷史文化研究會、編印五大道歷史文化小叢書等。
◎1月25日,《中老年時報》第8版“副刊”發表劉青松的文章《屏廬鉛槧:發潛德至幽光》,評介胡艷杰著《屏廬鉛槧:藏書家刻書家金鉞研究》。《現代教育論叢》2021年第1期(總第237期)發表田正平的文章《一位省級最高教育行政官員的工作日志——〈嚴修日記(1894—1898)〉閱讀札記》(第2-2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