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牛奶

●孫 進

對現在的孩子來說，鮮牛奶并不稀奇，但在幾十年前，那可是補充營養的稀罕物。那時候阿明四年級，學校開始供應下午點心：一碗牛奶、兩塊餅干，費用每月十元。牛奶是奶場直接送來的大桶鮮奶，煮開后分給大家喝。

交費后一周，生活委員從食堂領回了餅干和小碗。生活委員點了下數，報告老師：“少了一個碗。”老師答：“大隊長牛奶過敏，沒報。”

大家吃點心時，大隊長就做作業。好幾次，燒開的牛奶沒有分完，還有一些剩余，大隊長看著牛奶桶露出羨慕的神情，別的同學說：“給你喝吧？”大隊長搖搖頭，拒絕了：“不行，我喝牛奶過敏。”

第二學期，學校繼續供應點心，收費標準出現了“小碗牛奶”的選擇，價格每月四元。這次，大隊長繳了費。有同學問她：“你不是過敏嗎？”大隊長紅了臉，說：“我去看過醫生，現在可以喝牛奶了。”

這以后，壺里有剩的，老師也會優先倒給大隊長，她欣然接受了，原先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紅暈，身子也胖了一些。

一次，有同學路過老師辦公室，聽到老師們正聊到大隊長。原來，她家里條件比較困難，和奶奶相依為命。第一學期喝牛奶的額外費用家里沒著落，只好不交。奶奶告訴班主任，當天大隊長回家就哭了。班主任想把剩下的牛奶給她，可她自尊心強，怎會接受？于是老師想出了小碗牛奶的辦法。

有時刻意的憐憫會讓人感到沉重，巧妙的安排卻會讓人身心愉悅。

（田宇軒摘自《故事會》2021年第11期/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