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靜
鄰居說自從他兒子上小學后,自己就頻繁被學校叫去“訓話”,最嚴重的一次,她正上著班,老師打電話通知她去學校把孩子領回家,順便辦理退學手續!
她懵了,明明是九年義務教育,兒子才二年級,怎么就突然通知他們game over了呢?
最后雖然沒有退學,但學校給她兒子放了半個月的假,美名其曰:“在家自我反省!”
兒子不上學,她沒辦法上班,去單位向領導請假,領導大手一揮:我看你還是別干了,回家好好看孩子得了!
領導說話講究藝術,當然不是直接這么表達的,但她還是參透了領導話里的話。
算了,不干就不干了,畢竟孩子這事也讓人上頭,干脆辭職在家好好“教育”孩子。
這一陪就是四年,一天做三頓飯不說,還要來回接送幾次,晚上回家還得輔導作業。
這孩子吧,干啥都行,但是一提到作業就能耍來十八般武藝,寫作業的時候不是渴了就是累了,要么就是腹痛難忍想上廁所了,每次去衛生間一蹲就是半小時,千呼萬喚出來后,還咄咄逼人地問他媽媽:我是不是現在連上廁所的自由都沒了?
氣得他媽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坐下來寫作業,手里的筆、本子都可以成為玩具,數學本上畫上幾條線,做成小方格,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同樣的作業,別人20點前就完成了,他非拖到23點。他媽一看這么晚還沒寫完,就忍不住開始獅吼了。
有一天晚上正吼著,樓下鄰居找上來投訴了:大半夜的能輕點吼嗎?我家3歲的女兒每天不睡覺,坐在窗口等你吼,邊聽邊學,第二天就像模像樣地開始吼1歲的弟弟了!
真是太尷尬了!這都不算啥,最主要的是,她辛苦陪讀四年,兒子的成績穩定地排在班級倒數十名內,沒有一絲提升的跡象!
這相當打擊她了,她不懷疑自己兒子的智商,但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了,她說,“我辛苦付出了1000多天的時間,連小學教材都重新學了一遍,每天花在輔導作業上的時間至少兩小時,但是他的學習怎么就毫無起色呢?”
小學畢業,在綜合權衡及分析后,她把孩子送到了私立初中,寄宿制,一周回家一次。
她兒子還挺高興,覺得爹媽不在身邊,沒人可以管他了,他自由了!
她也有點高興,覺得再也不用輔導孩子作業,解脫了。但沒過兩天她就有一河灘的焦慮,她說:“這些年里,我的生活中只有孩子,不僅跟過去的朋友斷了來往,也沒有交到新的朋友,兒子去上寄宿學校第一天,我竟然不知道找誰出來喝杯茶、聊聊天!出去工作吧,又害怕得很,覺得自己跟外界脫節了。況且,我都40歲了,健康下降、專業技能下降,根本沒有重新開始工作的勇氣。陪讀讓我抑郁,現在不陪讀了,我咋就更抑郁了呢?”
好在她也只“抑郁”一陣子,沒過多久,她就投入到極有意義的生活中了——主動申請到社區做義工,為群眾發光發熱的同時還交了好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