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氣有酒香，去海邊小城過幾天慢生活

楚門

不用刻意去海邊，卻一直與海為伴的旅程

未進煙臺市，先經過金沙灘，反正度假不趕時間，停車先去沙灘上遛個彎再說。挽起褲腳，吹著溫潤清涼的海風，在寬闊平緩的金色沙灘上留下一串腳印，這才算按下了切換到度假模式的開關。

去任何一座城市，相比摩天大樓林立的新區，我更愿意去老城區走街串巷。那里除了有煙火氣，還藏著城市的往事與回憶。《權力的游戲》中，夜王之所以要除掉布蘭·史塔克，正是因為他身上有著人類關于過去的記憶，而一旦抹掉這些記憶，人類世界將徹底不復存在。

登上煙臺山最高處燈塔的11層瞭望臺，整個老城區和港口就毫無遮攔地收入眼底。北面港口的側方，橫亙著長長的一條荷蘭人在百余年前建造的攔浪壩;而南邊，一棟棟坡頂紅瓦的老洋房散落在山坡綠樹之間和山腳下，格外耐看。

近代，煙臺是中國最早開埠的通商口岸之一，煙臺山上有英、美、法、德、日等17個國家百年多前修建的領事館、洋行及別墅，這些老建筑保存完好，內部大多改作了不同主題的博物館，出了這個門進那個門，逛上一整天也看不夠。

漫步在煙臺山濃蔭遮蔽的小徑上，忽然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對，我想說的正是鼓浪嶼，氣氛、環境和建筑如出一轍，不過這里的空間要舒朗許多，走在路上也沒有摩肩擦踵的人群所帶來的喧囂。半山腰有個中華旗袍博物館，里面有宋慶齡、陸小曼、林徽因等人曾穿過的旗袍藏品，每一個針腳都承載著歷史長河的跌宕和不為人知的秘密。

坐落在煙臺山腳下的煙臺鋼琴博物館，三層樓的建筑從外面看似乎不很起眼，但里面藏品的數量和價值卻完全是另一個量級。緊湊的空間里陳列了18世紀末至20世紀的300多架充滿歷史和傳奇故事的古鋼琴，有貝多芬、肖邦、舒伯特、李斯特、約翰·施特勞斯等音樂巨匠演奏過的鋼琴，也有伊麗莎白女王二世年幼時彈過的鋼琴，還有誕生了《國際歌》的那臺普萊耶爾鋼琴……這些古鋼琴演奏出的音色特別有質感，有種打動人心的穿透力。

中國葡萄海岸的“杯酒人生”

我和很多人一樣，知道“葡萄酒莊旅行”的方式，是因為電影《杯酒人生》。這部2004年上映，講兩個中年男人葡萄酒莊之旅的電影，不僅意外地大受好評，還讓許多人因此迷上了葡萄酒，并且看到了加州葡萄酒鄉圣芭芭拉的美。導演自己都說，像是拍了一部圣芭芭拉的宣傳片。喜歡《杯酒人生》的人，在國內旅行時千萬不要錯過煙臺，更不可到煙臺而不去逛逛酒莊。

煙臺是世界公認的適宜釀酒葡萄生長的地域之一、世界七大葡萄海岸之一。中國出產的葡萄酒，每三瓶中就有一瓶產自煙臺，難怪煙臺能成為亞洲唯一得到O.I.V.認證的“國際葡萄·葡萄酒城”。

煙臺是海洋性氣候，夏無酷暑、冬無嚴寒，土壤多為典型棕色森林土——這些先天優勢對釀酒葡萄的生長再適合不過了。確切地說，這里不僅是葡萄，也是大櫻桃和蘋果的極優產地。我在煙臺住的酒店，自助早餐就提供不限量的大櫻桃，這種“大櫻桃自由”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煙臺地區分布著四十多個葡萄酒莊，聲名最盛的顯然是“張裕”的酒莊。車還沒開到張裕葡萄酒小鎮，就遠遠看到外觀如一排排相連橡木桶的廠房和有著哥特式尖頂的丁洛特酒莊。

這組巨大的“橡木桶”相當于38個標準足球場，走進里面，感覺就像到了波音飛機庫，目前全球還沒有比這兒更大的葡萄酒與白蘭地酒類單體生產廠房。而那座被上千畝坡地葡萄園包圍的丁洛特酒莊，不光哥特式的建筑拉風，還是國內少有的收藏級葡萄酒莊。

幾年前我去馬來西亞檳城的時候，參觀過當地一個很美的老宅“藍屋”，那棟大宅的主人正是張裕葡萄酒的創始人——南洋富商張弼士。1892年，張弼士赴煙臺考察后，投資300萬兩白銀，開辟3000畝葡萄園，創建了張裕葡萄釀酒公司，“裕”取意祖國昌隆興裕。

在煙臺的張裕酒文化博物館里，能看到“藍屋”的沙盤模型，從前的旅行回憶在此處有了回響與交疊，真奇妙。這里還能看到百年前的釀酒工具、1915年巴拿馬萬國博覽會上獲得的金質獎章、不同時代的張裕葡萄酒瓶……更震撼的，是博物館地下那個宛如迷宮的百年老酒窖，三個百年桶齡的巨型橡木桶，每一個足有一層樓高，如果從 20歲開始每天喝一瓶，要到75歲才能喝完一桶！

當然，無論喝什么酒，最惦記的還是燒烤擼串。煙臺老城區那家曾上過《人生一串》的阿宋燒烤是當地人的至愛，但我更愛坐上“尋仙”號游船夜游海灣，在甲板上吹著清涼的海風吃燒烤，看日落和發光的燈塔、夜幕下絢麗的摩天建筑燈光秀……兩個鐘頭的時光，延展成無比悠長而放松的回憶。

一座城堡？“西虹市首富”的一天

在煙臺的這幾天，見了不少城堡。除了張裕葡萄酒小鎮的兩座城堡，還有一個更戲劇性的文成城堡，很多人沒來過卻在大銀幕上看到過，就是電影《西虹市首富》里，沈騰為了快速花光10個億，以每天60萬的價錢包下的那個巨大奢華到夸張的城堡，它就在我們從煙臺前往蓬萊的路上。

文成城堡以主人的名字命名， 主人李文成多年在歐洲從事古堡的修復工程，尋常人看城堡，能分辨出巴洛克、哥特或者拜占庭等風格的區別就不錯了，但在他眼里，每個城堡都能解構出一個個了如指掌的部件。他后來起了念頭，回到家鄉煙臺的海邊，生生創造出新的、連歐洲也不曾出現的城堡樣式。

莊園里的三座城堡，都在《西虹市首富》的不同場景中出過鏡。最大的3號城堡氣勢恢宏，站在大廳里環顧四周，城堡的體量和繁復細節讓我的同伴——來自以色列的藝術家Maya 也為之咂舌。據說光是大廳頂上的兩幅巨大的文藝復興風格壁畫，俄羅斯列賓美術學院的團隊三年半時間才手繪完成。

而整個莊園中最神秘的地方，是1號城堡地下那個藏在幽暗酒窖深處的文成建筑藝術博物館。這里非堡主引領不能入內，也不能拍照攝像，里面除了海量的世界各地著名城堡的結構模型，還藏著堡主對這片海岸充滿想象力和野心的宏大規劃設計。

只羨長島不羨仙

煙臺擁有長達1038公里的海岸線，但精華都被濃縮在從養馬島伸向蓬萊和長島這條100公里長的“最美海岸之路”上了。大海在右，城市在左，一路碧海藍天，自駕起來格外暢快。

“蓬萊”本是道家詞語，形容高雅出俗、難以尋覓的美好景致。秦始皇訪仙山和八仙過海的傳說，讓蓬萊閣得了“仙境”之名，出現在歷代的山水畫中，最終化為我們腦海深處的記憶碎片。

我登上丹崖山上的蓬萊閣，出現在眼前的層疊錯落的亭臺樓閣，和古畫中描摹的形象一 一對應上了。我猜，熙來攘往的游客穿梭于蓬萊閣和不遠處呈葫蘆形延伸向海中的“八仙過海”景區，多少也都是想沾點仙氣吧。

從蓬萊港坐船前往長島，只消40分鐘就可以從海岸生活切換到海島度假模式。這里的漁民按不同的主題打造自家漁家樂，我們住的這家叫“海島記憶”。在地中海風的房間里安頓好行李，老板也把晚餐備妥了，端上桌的是一個四層的“海鮮大咖”，擺滿了最新鮮的海膽、皮皮蝦、海參、鮑魚、生蠔、扇貝、海螺、螃蟹、花蛤、蟶子、基圍蝦……這樣的視覺和味覺雙重盛宴，價格只有城市里海鮮餐廳的幾分之一而已。

長島并不是一個島，而是長山列島32個島嶼的總稱。陸上游通常只能逛逛分布在南北長山島上的九丈崖、月牙灣、峰山林海，要見識其他島嶼的妙趣風光得選擇海上游，并且得在兩條線路中做選擇，看海鷗和看海豹不可兼得。考慮到看海鷗幾乎可以零距離接觸，我和同伴糾結了一下后選了可以看海鷗的萬鳥島航線。

萬鳥島是無人島，島上險峻的崖壁經常年風化和海蝕，形成了無數可供海鳥棲息的天然洞穴。在這里安家、覓食、棲息、繁殖的除了海鷗之外，還有黑尾鷗、海鸕鶿、白腰雨燕……

船快到萬鳥島時，就有零星海鷗出現在游船上方，船員熟稔地把手中的香腸拋向空中，海鷗瞅準時機，一個加速俯沖在半空中銜走美味。等船開至萬鳥島旁，成百上千只海鷗霎時鋪滿了甲板上方的天空，四下盡是翻飛的翅膀，此起彼伏的鳥鳴聲中夾雜著游人興奮的聲音，實在是一場夢幻且忘我的人間奇遇。

TIPS

來煙臺玩，不頓頓海鮮吃到爽怎么對得起自己？現捕現撈的海鮮，甭管清蒸、白灼、刺身、碳烤或是燒湯，都能滿足挑剔的味蕾。除了海鮮，煙臺美食還有福山大面、煙臺燜子、鲅魚水餃、炒海腸等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