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平 韓璐
在科技至上被奉為信條的當下,審視科技與人、與人的福祉的內在聯系,日益迫切。
1931年2月16日,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在美國加利福尼亞理工學院,向師生說過這樣一段話:“如你們只懂得應用科學本身是不夠的,關心人的本身,應當始終成為一切技術上奮斗的主要目標……以保證我們科學思想的成果會造福于人類,而不致成為禍害。”
80年前的忠告,言猶在耳。
科技創新主體的企業尤其責無旁貸,他們的科技倫理觀,通過其產品和服務,左右著每個人的福祉。
探尋科技之上的幸福答案,確立創新科技的尺度邊界,這是當下立志于成就偉大事業的企業和企業家,都無法躲避的考驗。它是一個形而上的價值觀命題,又是一個真切的戰略課題。
如今,我們的生活已為智能手機所包圍,信息和數據在虛擬網絡中流動,收獲了便利,也裹挾一批人成為科技負累者。
數百萬外賣騎手在系統算法的驅使下,為了完成訂單而奔走搏命。
有外賣員回憶,2016年到2019年,他三次收到平臺“加速”的通知,3公里的送餐距離,從起初1小時的最長時限,縮短到了2018年的38分鐘。
這并不全是效率的自然改進,系統敏銳的“數據控制”,會將騎手不斷逼到極限,直至犧牲掉安全。上海交警曾統計,2017年上半年外賣配送行業發生交通事故76起,平均每2.5天有1名外賣員傷亡。
技術、效率與個人福祉的沖突,不是一個新話題。
1913年,亨利·福特和他的團隊,將汽車生產流程分解為7882個動作,創造性地研發了第一條汽車移動裝配線,極大地提高效率。4年后,T型汽車的年產量超過200萬輛,每輛售價從起初的850美元下降到350美元。
在機器、皮帶驅動的裝配線上,工人卻變成了流水線上的螺絲釘,動作單調,工時又長,機器對人的控制,將工人逼到了極限。
“一遍又一遍以相同的方式做同樣一件事,在我看來,這也是可怕的。”福特自己說。
工人們對新機器系統如此厭惡,同樣在1913年,福特汽車高地公園的工廠,每日曠工率為10%,每年員工周轉率達到380%之高。
1914年,福特回應了工人的訴求,將日薪從3美元增加至5美元(當時行業水平的2倍),日工作時間從10小時以上減少至8小時。
這種博弈的故事在持續發生。科技的效應從來不是中性的,它天然會帶來各種利益糾葛,隱含著創新主體的價值判斷,也最終會指向科技與人的關系。
在當下,技術應用得更廣泛,糾葛也更復雜,在許多領域,技術開始掙脫韁繩,成為“無度之術”,數據殺熟、信息繭房等,莫不如此。
政府在算法、游戲等領域的整治行為,可視為一種“撥亂反正”,確保創新沿著“造福于人”的方向,不能完全依賴他律。
樹立良善的科技倫理觀,在當下尤其緊迫。
以算法立身的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在卸任CEO的公開信中承認:“科技對社會的影響越來越大,我們要持續學習企業如何更好地承擔社會責任。”
很多場景下,企業確實只要一點點善意。
以人臉識別為例,為了判斷采集到的是真人,采集范圍會超過人臉,涵蓋上半身相關數據,用戶看到手機屏幕只圈住人臉,會有一種誤解,于是,會有人不在意上半身的穿著,這實際會危害個人隱私,尤其是女性。也許,啟動采集前告知用戶,就能避免大量尷尬。
無數場景下的細微處,所考驗的,正是應用主體特別是科技企業的“三觀”,關聯了三個問題:創新的初心何在,尺度如何把握,追求的歸宿在哪里?
基于各自的能力稟賦,不同公司往往會有不同的著眼點,來反映其技術觀以及其創新的方向和價值。
舉例來說,華為是一家通信科技公司,“數字包容”是其初心。
全球有小一半人口尚未接入互聯網,華為從聯接、應用和技能三方面的努力,希望數字紅利,惠及更多地區與人口。
華為曾經與歐洲聾啞人協會合作,聯合開發了一款名為StorySign的移動應用,可以把文本翻譯成手語,已經支持10種不同的語言,他們希望,最終能幫助到全球大約3400萬名聾啞兒童。
無論公司業務或規模,科技創新的出發點,首要應在于增進人的福祉,只有這樣,也才會有持久的商業價值。
騰訊創始人馬化騰說:“科技是一種能力,向善是一種選擇……要有所不為、有所必為。”所以說,創新的倫理判斷,也必定是公司戰略問題,決定有限的資源用在何處。
科技創新如何普惠、如何向善,將此作為一種可執行的戰略?
方太集團董事長兼總裁茅忠群有個經典的“創新三論”:創新的源泉是仁愛,創新的原則是有度,創新的目標是幸福。
8月12日,方太2021年度幸福發布會上,基于創業25年的心得,茅忠群第一次向外系統闡釋了其創新科技觀,并將此簡化為12個字:“仁愛為體”“合理為度”和“幸福為本”。
“仁愛”是出發點,并拆解到落地實踐,構建起三步具體的方法論:在起心動念之處,保有利他之心;在創新應用之際,報以平等之心;在產品設計之時,懷有同理之心。
方太是深耕高端廚電的行業冠軍,也是一家硬核的科技企業,堅持每年將不低于銷售收入的5%投入研發,截至2021年8月,其擁有國內授權專利近5500件,發明專利超1000件。
在廚房的一小方天地,方太對創新科技的駕馭,展現了極強的思辨力。在方太的發展史上,一項決定性的核心科技,就來自于“仁愛”。
2010年,茅忠群看到有篇報道,談到廚房油煙會加劇家庭主婦肺癌風險,非常受觸動。
方太的一大主營產品是吸油煙機,傳統的機型為舶來品,競逐的創新點集中在風量、風壓等技術性指標,大家致力于參數的比拼,鮮有人想到真正的“不跑煙”,這則報道堅定了茅忠群追求極致的想法。
茅忠群驅動工程師們想方設法,進行上百道程序的試驗,模擬廚房里各種情境,盡可能將油煙捕捉到。
研發團隊去四川省找來了一種辣椒,比尋常辣椒更辣,努力翻炒辣椒制造濃烈油煙和氣味,觀察油溫狀態,測試極限環境下的性能,前前后后炒掉1000公斤辣椒,發現了吸收油煙的“580mm黃金控煙區”。
對抗一種行業的慣性邏輯,也要有力量和堅持。
為了控制中國廚房猛火爆炒的油煙,方太新研發的側吸式油煙機,要距離灶具更近,安裝高度通常只有35cm左右;而國際標準規定,煙機最底部與燃氣灶具鍋具支承面之間的最小距離,不得小于65cm。
方太整整用了8年時間,從技術論證到修訂程序,最終方太以戰略工作組組長的身份,主導完成了IEC(國際電工委員會)相關國際標準的修訂工作,將國際標準縮小了30cm。
茅忠群說,良知是創新的源泉,其實,良知也是難得的復利,會產生驚人的回報。
依托于側吸的新技術,方太2013年推出的“風魔方”吸油煙機5年占據暢銷機榜單第一名(據中怡康數據),并獲得國家制造業單項冠軍產品稱號。
“仁”是儒家最基本的社會倫理范疇。
亨利·福特是美國人,100多年前,未必知道中國儒家的仁愛思想,他的改革卻也收到正回饋:工廠的生產率提高了15%-20%,許多部門的產量躥升了50%甚至更多。
“日薪5美元,是我做過的最重要的一次成本削減。”亨利·福特后來說。
如果說,“仁愛為體”決定了科技創新的戰略方向,那么,“合理為度”則指引了創新活動的戰略路徑——基于真實的用戶需求。
很多人感知過中國高鐵的速度,但高鐵并非越快越好。
高鐵的能耗與速度的三次方成正比。據測算,時速從380km降到300km,能耗減少約35%,票價隨之下降,更多的民眾得以享受高鐵,也可加大安全的冗余度。
“度”是一個主觀性的概念,必須基于用戶福祉的判斷——無論他們來自供給側還是需求側。
科技平臺在摸索具體的“度”。他們在嘗試消減騎手的焦慮,用戶可以選擇“等5分鐘或者10分鐘”的功能;也在修正未成年人玩網游的時間,非節假日每日限玩時長從1.5小時縮減至1小時,節假日從3小時縮減到2小時。
對創新科技的度,茅忠群有明確的界定,“需求合理,造物合理,享樂合理”,滿足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也避免無止境刺激用戶欲望或者需求。
方太的創新,從不是一味地追求參數指標,如大風量、大風壓等,而是更極致地一次次滿足用戶需求,著力點就在空氣、水、食物,平常無奇,又與福祉息息相關。
比如,吸油煙機,就是油煙“吸凈、濾凈、排凈”,追求不跑煙效果,打造健康廚房;洗碗機,做到洗碗又快又好,解放用戶雙手;凈水機,提高飲用水標準和品質,還原一杯好水。
幸福發布會上,方太新推的第2代集成烹飪中心,一個重點即用心于空氣——涼和凈,而最終目的是為了實現人們烹飪的舒適感。
親自下廚的人,多愁苦于夏季廚房的悶熱難耐,甚至不得不在狹小的廚房內加裝空調,方太歷時4年,創新研發全球超薄形態的具有制冷功能的集成烹飪中心。
這一制冷集成,牽引出一系列的技術難題。比如,外排冷凝水問題,降噪散熱問題……方太第2代集成烹飪中心的項目組對材料科學、仿生學、能源動力、熱科學、油煙凈化等多個領域進行深入探索,開發了超薄小風阻冷凝器,還從都江堰水利工程分水原理中獲得靈感,自主研發26孔階梯式布液器。
為保證制冷后的空氣潔凈,方太應用了國家“十三五”項目成果——靜電分離技術,在業內首家實現98%油脂分離度(國家標準為80%),從油煙中分離出大多數油脂。
廚房不見得越大越好,廚電也非越多越好,在一方有限天地,方太踐行其“有度”的理念,聚焦于創新的強度、功能的密度,歸宿即在“幸福”。
2019年8月上市以來,方太集成烹飪中心系列產品已走進數十萬中國家庭,炊煙起處便是幸福家。
“我們不是為科技而科技,忽視真正的幸福,而是洞察消費者痛點、驚喜點以及帶來長期幸福感的創新點。”茅忠群說,方太的創新錨點起始于基礎的要求和目標,最終的落點,就是用戶真正的家庭幸福。
2017年,方太跨過百億營收大關,茅忠群定下目標,要讓方太走向千億規模。
同時,茅忠群也坦言,“對于方太來說,我們更加重視可持續發展。千億目標,從來不是內部第一層面的目標”。他無意為了規模,而背離“仁愛為體”“合理為度”和“幸福為本”的原則。
在美國學者麥克·哈特所著的《影響人類歷史進程的100名人排行榜》中,亨利·福特是唯一上榜的企業家,不僅僅在他創造的T型車和流水線,也在于見到技術負面效應后,他很快創造了一種新機制:勞資雙方都能從技術創新中獲益,勞動者的富裕,最終締造了一個更加繁榮和幸福的社會。
在科技創新大爆發的100多年后,我們的時代,更有理由期待這樣的企業和企業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