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模式

黃道名，劉 釩，楊群茹，楊 城，梁勤超，郭孟林

（1.西南財經大學體育與經濟管理研究中心，四川成都611130；2.成都中醫藥大學體育學院，四川成都611137；3.西南財經大學中國區塊鏈研究中心，四川成都611130；4.成都師范學院體育學院，四川成都611130）

近年來，區塊鏈技術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各國政府開始重視區塊鏈技術，并加強前沿布局和技術研發，旨在將區塊鏈技術廣泛應用于各行業。2019年10月24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集體學習時強調，把區塊鏈作為核心技術自主創新重要突破口，加快推動區塊鏈技術和產業創新發展。要抓住區塊鏈技術融合、功能拓展、產業細分的契機，發揮區塊鏈在促進數據共享、優化業務流程、降低運營成本、提升協同效率、建設可信體系等方面的作用。目前，我國區塊鏈技術持續創新，開始在金融、征信、產品溯源、版權交易、數字身份等領域快速應用，有望推動產業升級以及經濟迅速發展。區塊鏈技術的發展為體育產業發展提供應用選擇與實現路徑［1］。2019年9月2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體育強國建設綱要》（國辦發〔2019〕40號）通知：鼓勵具備條件的運動項目走職業化道路，支持教練員、運動員職業化發展，組建職業聯盟；建立體育經紀人制度，積極探索適應中國國情和職業體育特點的職業運動員管理制度。多年來國家體育總局致力于促進運動員全面發展，積極為運動員職業發展制定政策、開展培訓、搭建平臺，但仍舊存在很多長期阻礙職業運動員及競技體育發展的問題，如工資帽、轉會、代言等。這些問題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合同管理不善產生的糾紛，并阻障運動員競技能力的提升。本文從區塊鏈智能合約的技術特征出發，分析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存在的各類現象，推進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實現智能合約的新模式，為現存問題提供新的解決思路和方案，促進職業體育與區塊鏈技術融合發展。

1 區塊鏈智能合約的技術特征與應用選擇

區塊鏈本質上是一個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賬本，將每個數據區塊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塊鏈形式的數據庫，每個區塊存有全網交易的數據信息，不能篡改，可追溯驗證信息的真實性并生成下一個區塊［2］。區塊鏈是在互不相識、互不信任的環境下創造出信任，各區塊節點相互監督并集體維護的一個可靠數據庫［3］。通俗而言，區塊鏈是一種全民參與記賬的技術［4］，它具有不可篡改、可追溯、去中心自組織或社區化的特點，如圖1所示［5］。

圖1 區塊鏈技術特征框架Figure1 Blockchaintechnical characteristicsframework

智能合約早在1994年就由尼克·薩博提出來了，他在一篇文章中對其定義道：“它是一種由計算機程序化交易執行合約條款的協議。”［6］區塊鏈最大的特質就是去中心化，在不信任環境中創造出信任。基于區塊鏈的智能合約是將合約的法律條文代碼化編寫入區塊鏈中，在區塊鏈特質的加持下自然具備了去中心化特點，合約內容公開透明、條理清晰且不可篡改，交易雙方或多方可完全放心地進行交易。智能合約的整個產生和執行過程均可追溯，一旦觸發合約就會立即執行，自動按照合約規范進行操作［7］。整個過程智能高效，短時間快速完成，體現了它的準確性和經濟性。智能合約與傳統合約一方面有相似的地方，如要明確參與對象、權利和義務以及獎懲等，另一方面區別也很明顯，如表1［8］所示。隨著科技的進步，我們都會有一些雙方簽訂合同來約束彼此經濟活動的經歷，但即使簽訂合同，也無法保證雙方都能在規定期限內完整地履行合同規定的內容。傳統合約受到諸如主客觀、經濟成本、適用范圍、執行力度和執行時間等因素的影響，而智能合約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或減少這些因素的影響。區塊鏈智能合約的技術特征可以簡單地概括為去中心化、智能高效（自動化、無人為干預）、準確、低成本。

表1 智能合約與傳統合約的對比Table 1 Differences between smart contract and traditional contract

在當前的職業體育運動員管理中，傳統合同的使用發揮著重要作用。體育合同的行業規范是以明示合同的形式出現的。體育合同要具有法律約束力和可執行力，必須符合合同法。根據《民法典》第四百七十條之規定，合同的內容由當事人約定，一般包括合同雙方的基本信息、合同標的、合同數量、合同質量、款項、期限以及違約條款等內容。在合同中，當事人的意見可以通過書面、口頭或其他形式來證明。體育合同可以分為3類［9］：一是職業服務合同或標準運動員合同；二是代言合同；三是出勤合同。從合同內容看，許多標準的職業運動員合同主體內容是一致的“模板”，運動員和企業俱樂部是簡單的變體。因此，合并模板化智能合約以取代傳統合約并非不切實際。將區塊鏈智能合約應用于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中，利用共識機制可以解決無效合同條款問題，運用去中心化、可追溯性、不可篡改等特點去規范合同簽約和減少合同執行過程中產生的糾紛。如今一些科技公司嘗試將智能合約的使用納入職業運動員的體育管理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一家來自歐洲的公司——PowerAgent。PowerAgent是目前唯一一家嘗試簡化與職業運動員相關的合同流程的科技公司，該公司以Linux基金會托管的私有許可Hyperledger區塊鏈技術為基礎［10］。PowerAgent是“用于創建、管理、跟蹤和保護職業運動員合同的數字合同平臺”。該平臺提供各種智能合同模板，涵蓋各類體育職業項目，如籃球、拳擊、足球等。從本質上講，PowerAgent正在創建一個區塊鏈系統，該系統將取代體育行業對傳統合同的需求。PowerAgent平臺將鏈接體育俱樂部與運動員之間參與運動員合同談判和協議的所有各方，從注冊部署到付款，整個合同過程一目了然，并在滿足所有合同協議時保證自動付款［11］。盡管PowerAgent在初始眾籌階段之前尚處于開發階段，并且最初僅專注于歐洲體育聯盟，但該公司仍在嘗試率先從使用傳統合同向智能合約過渡。

2 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存在的問題

在職業聯賽火熱全球、職業體育改革深入發展的背景之下，職業運動員是具有專業技能的競賽主體，他們在俱樂部或集團合同制聘任下，通過競賽和運動來賺取收益［12］。從1988年韓國漢城奧運會一些職業網球運動員被允許參賽以來，在各大賽事（如奧運會、足籃球職業聯賽等）中職業運動員漸漸成為主力軍，如我國近幾年比較火熱的中超足球職業聯賽、CBA聯賽等職業運動員由于出色的競技水平“賺足”了球迷的關注，隨之而來的是媒體轉播及商業活動，為體育產業的發展作出了較大貢獻。職業運動員在全球體育賽事及體育產業中都有著重要地位，因而對職業運動員的管理顯得特別重要，尤其在我國舉國體制的背景下，職業運動員的競技水平更是我國從體育大國向體育強國轉變的重要保證。

對于職業運動員的管理主要依靠簽訂合同，按照合同流程執行，合同的內容及執行的規范有效對于職業運動員而言極其重要。隨著職業體育商業化、全球化發展，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日益復雜。一方面，在合同執行的過程中涉及的對象多，如俱樂部、經紀人、廣告代言的商家等；另一方面，在合同執行過程中產生了很多預期之外的事情，如額外的糾紛以及訴訟費用。近年來在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與執行過程中出現了諸多爭議，引起了社會強烈關注。如何從技術及制度層面處理與規制職業運動員合同是亟待解決的問題，需要深入探討、論證和說明。

2.1 簽約程序未規范統一，“陰陽”合同頻現

我國對于職業運動員和俱樂部或集團的簽約程序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定。這就為現實中俱樂部或集團人為地“鉆空子”提供了機會，他們常常在簽約時侵犯職業運動員的合法權益。按照簽約要求，雙方須在無異議的情況下簽訂合同，并各自保存一份，同時向相關部門報備。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個別俱樂部或集團在與運動員簽約時簽訂“陰陽”2份合同，并且2份合同的簽約主體不一致。其中，一份是關于運動員底薪（基本工資）的合同，另一份是關于運動員競賽獎金等其他收入的合同［13］。在合同簽訂之后，僅將第一份關于底薪的合同上報備案。在后期合同執行管理中，一旦運動員與簽約俱樂部或集團出現工資糾紛就存在找不到完整的合同證據為自己申訴的情況。例如原上海申花俱樂部球員“孫吉討薪案”［14］。

2.2 合同內容條款存在違規、違法問題

俱樂部或集團是以盈利為目的的企業，為了保障自身利益，常常罔顧相關制度規定，簽訂的合同條款存在違規、違法問題。例如：很多俱樂部或集團與職業足球運動員一次性簽約時長8年的聘任合同，這違背了國際足聯在《球員身份和轉會規定》中關于“職業足球運動員的簽約年限最長不得超過5年”［15］的規定。又如：“限薪令”在我國20世紀90年代實行，直到2019年國家男子足球隊無緣進入東京奧運會才再次成為審視和討論的焦點。“限薪令”之所以提出多年沒有落實，主要是因為在合同里沒有明確規制。再如：俱樂部或集團在簽約時合同里設定違約金條款，想以此來約束運動員，這本身便違反了《民法典》對勞動合同法的明確規定：“在用人單位為勞動者提供了培訓資金或者存在競業限制約定前提下，雙方才能約定違約金。”

2.3 合同執行過程中產生的糾紛問題

在合同執行過程中涉及不同的角色。從管理層看，職業運動員主要由國家層面的體育協會和各項目運動管理中心以及民營層面的俱樂部或集團聯合管理。但出于各自利益的考量，項目運動管理中心注重運動員的競技水平和運動成績的提高，各俱樂部注重運動員帶來的市場經濟效益。兩者在很多時候意見不一致，阻礙了職業運動員的生存與發展，這也導致一部分運動員不服從管理，如“王治郅事件”［16］。從合同運營操作層面看，主要涉及體育經紀人。在當前的行業慣例中，職業運動員在其業務方面依靠體育經紀人代表他們處理相關事務。現階段由于我國體育經紀人管理體制及法規不完善，普遍存在的一個現象就是退役運動員擔任經紀人，并且體育公司或俱樂部對經紀人管理不嚴格，對經紀人傭金分配也無明確規定。近年來國內外關于體育經紀人不道德行為的報道較多，出現的問題包括不稱職、偷稅漏稅、幕后交易、坑害當事人等違法、違規行為，這些通常是很多糾紛產生的緣由。

3 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模式的優勢

現今，在體育強國建設和國家越來越重視體育產業的背景下，職業體育產業成為體育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并且在未來將繼續發展。從戰略角度看，區塊鏈技術，尤其是智能合約的使用，引起了各大科技公司的興趣。智能合約在職業體育產業中的應用具有許多戰略利益的潛力，將智能合約納入職業體育產業很可能會產生近萬億美元的價值［17］。職業運動員是體育產業發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合同管理的優良與否與自身發展緊密相關，區塊鏈智能合約可以解決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中流程復雜、糾紛多、運營成本高等問題。

3.1 簡化流程，消除合約雙方的爭議

在體育行業中，將智能合約代替傳統合約或與之結合對所有相關方均有利。智能合約不僅可以簡化合約起草過程，還可以消除合約引起的爭議。例如，智能合約是根據預置條件自動執行的，一旦觸發這些條件，便會自動轉移付款。如果不滿足預置條件，則不會下達付款指令。相反，如果滿足所述預置條件，則將自動按約釋放付款。預置條件即為合約條款，如出勤率、獲勝率、時間等因素；而自動執行是相關財產的自動交割與轉移，如俱樂部相關賬戶向職業運動員個人賬戶的自動轉賬，或系統自動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加載雙方數字簽名的新合約（續約、加薪、轉會等）。根據預置條件自動執行智能合約，這有利于預防合約雙方人為地扣留款項和無理付款要求的出現。智能合約的使用將簡化運動員的簽約流程，從而為大宗現金交易提供一種安全的方式。區塊鏈智能合約本質上是一種實現了“代碼即法律”效果的技術程序，是一本去中心化數字交易的公共賬本［18］，可用于鏈下現實中的法律訴訟和執行。因此，使用智能合約可以按照合約預先設置的規則對資金進行保管與自動釋放。這將減少付款處理時間（允許即時轉賬）、費用（無財務中間人）和人工成本。對于運動員而言，運用智能合約一方面可以解決工資糾紛及轉會工資糾紛問題，另一方面可以規避由經紀人及俱樂部合同執行人的不良職業素質問題所造成的糾紛與爭議。

3.2 預防欺詐，保護運動員自身利益

區塊鏈的數字簽名和時間戳技術可以讓智能合約的每筆交易永存于區塊之上，可追溯但不可篡改。締約雙方能在聯盟鏈上查看合約內容、執行記錄、執行狀態等，并且執行過程是可驗證的［19］。如果有欺詐很容易被檢測到，因為區塊鏈系統的完整性由各節點監控和維護，各節點整日驗證交易；又因區塊鏈模式是聯盟鏈，各節點并非利益共同體，能夠實施相互監督，基于區塊鏈上資金的使用受到了大量的監督，使其幾乎無法遭受欺詐［20］，雖然這并不意味著不受欺詐影響，但使用區塊鏈智能合約可以有效抑制欺詐的發生。為了保障職業運動員的權益，使其不受欺詐，智能合約可以預防俱樂部、經紀人及合同執行的相關工作人員的“越軌”行為，一旦出現與合約不符的事件，通過區塊鏈智能合約上的執行交易記錄可以追溯和查找。智能合約的可追溯性對于職業運動員而言，一方面可以規避俱樂部因為“陰陽”合同造成的工資及違約金糾紛問題，另一方面可以避免經紀人和合同執行方在合同執行過程中利用職務之便“吃回扣”和“做假賬”等行為。

3.3 降低成本，安全跟蹤合約條款

傳統合同是以“討價還價為條件的狀態合同”，在執行運營過程中，合同雙方不能事前完成所有條款，也不能預測該過程中發生的所有事件，這就使得違約條款成為制裁合同的“利刃”。這種不確定性因素使締約雙方在簽約之前考慮到交易成本，會花大量時間和利用各種資源調查現況和了解未來可能發生的狀況。此外，后期違約“訴訟”也增加了傳統合同的成本。針對不確定性因素對合同的影響，智能合約的匿名性會使不確定的主體存在合約的締結之中，加之“技術可信”和“不被篡改”的特點，分布式的協議會因被保存在區塊鏈之上而變得更加可靠。無論體育經紀人學歷及專業度如何，智能合約都可以自動執行，不需要人為談判與執行，降低了合同的成本。無論是在簽訂階段還是在執行階段，智能合約總成本是下降的。在簽訂階段，第一份智能合約的編寫可能比較費時，但它依靠程序代碼，以后可以零成本復制推廣；在執行階段，對于傳統合約而言，這是最困難的，往往費時費力還得不到好結果，而這恰恰是智能合約的優勢，能夠零人工參與，自動執行。雖然智能合約的初建成本比傳統合約高，但一旦建立會形成“一本萬利”的可持續綠色發展模式。智能合約是根據法律規定制定的自動執行智能協議，明確由誰來為訴訟支付法律費用，從而減輕了有關各方的壓力。智能合同能為當前缺乏訴訟的人提供保護［21］，使用智能合約可以減少體育行業與之相關的一系列問題。例如，供應商贊助協議非常復雜，涉及多個部分，每個部分都有各自的利益和范圍廣泛的合同條款，包括競業禁止協議、財務和續簽權等。通常編制供應商贊助協議費時、費力，因此談判和執行成本極高。智能合約流程簡化和自動化為解決這一問題提供了可能：支付、驗證電子簽名，安全地跟蹤合作協議條款，如續訂或終止合同。這不僅大大降低成本，還將改變贊助商、供應商與運動員方的合作規則。

3.4 精準設置，代碼即法律

在合同簽訂初期，如果出現“陰陽”合同以及不合規、不合法的合同時，應預先設定相關合同法規政策，如合同規定不超過8年的合約年限、運動員的工資報酬、運動員簽約的主體等相關信息。若不符合該智能合約預置的觸發條件則不會執行，只有符合預置條件才能執行智能合約。一旦合約開始執行，其執行結果和過程將永久被記錄在鏈上，不能更改。智能合約的運用減少了人力、物力、財力，提高了合同執行的精準性。在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中，智能合約的運用會減少運動員工作中的工資及經紀人傭金分配糾紛，減少工作人員的工作量，同時將會激發律師對智能合約的研究，促進法律代碼化的發展。盡管智能合約可以在某些方面降低對律師的需求，但在其他領域仍將需要律師。隨著區塊鏈的發展，相關法規也將緊隨其后。在提供有關區塊鏈技術法律的法律咨詢和建議的背景下，律師仍將廣泛參與，這項新的區塊鏈技術將從根本上激發律師研究合同法的新領域——加密法。因為智能合約的實質是代碼，而不是用基本的中文術語編寫的，所以傳統的合約律師無法起草有效的智能合約。但這并不意味著律師將無法在法律領域正確使用智能合約。相反，智能合約的使用將為律師建立一個新的專業法律領域——密碼法律（crypto law）。律師與區塊鏈工程師一起確定各種智能合約模板，專門研究智能合約編碼和區塊鏈技術法，從而將當前的合約法納入新的區塊鏈語言，做到“法律即代碼”。

3.5 智能實施，促進運動員自身發展

國外一些科技公司實施智能合約幫助運動員發展，如BraveLog“希望通過建立社交平臺，與當前的注冊和支付系統集成以及允許使用多種設備訪問來提升體育行業的水平，這將使運動員能夠了解自己的能力并設計有效的個人培訓計劃”［22］。在實踐中，此平臺通過存儲體育數據計算運動員的報酬和保險費。該信息可以與保險和醫療服務集成，以生成適合每個運動員需求的保險模型。因此，職業運動員可以通過基于其所有先前數據獲得個人定制的保險或醫療計劃而受益。又如，SportyCo正在尋求解決對運動員和小投資者而言進入職業運動領域的高門檻問題，這是半職業或業余運動員試圖成為優質職業運動員的主要障礙。SportyCo將通過部署基于區塊鏈的融資平臺服務于運動員，籌集運動員成功所需的資金，從而改變體育行業的融資。

從上面的例子可以看出，區塊鏈智能合約可用于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并有利于運動員自身發展。在現實發展過程中由于這項技術太新，規范缺乏和潛在的安全風險阻礙了其發展，但這并不意味著科技公司會放棄區塊鏈技術。相反，科技公司正在不斷提高技術，并根據頒布的區塊鏈法規進行完善和修改，使其具有可適用性。在實踐過程中，隨著區塊鏈技術的成熟和法規的不斷完善，職業運動員智能合約也會不斷更新完善，這不僅有利于保護運動員的利益，促進職業運動員快速成長，也會帶動職業體育產業的發展。

4 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模式的設計

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具有以體育協會主管部門為主、俱樂部與體育經紀人等多主體參與、合同鏈上多主體共同維護的特點，因而采取建立區塊鏈聯盟鏈體系，構建以政府和體育協會等監管部門為主導，包含俱樂部、體育經紀人、運動員、銀行、供應商等在內的弱中心化的生態聯盟，將是更優的合同管理模式。

4.1 管理鏈上主體定位

聯盟鏈上主體主要包含政府（以體育局為代表）、體育協會、俱樂部、體育經紀人、運動員、銀行、供應商等。每個鏈上主體在聯盟中的定位如表2所示。

表2 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聯盟鏈Table 2 Professional athlete contract management alliance chain based on blockchain smart contract

4.2 體系架構

按照區塊鏈在智能合約方面的基礎構架以及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運營的需求，構建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體系架構的分層架構，如圖2所示。

圖2 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體系架構的分層架構Figure 2 Layered structure of blockchain-based professional athlete contract management system structure

此架構分為6層，數據層、網絡層、共識層、激勵層是基礎，合約層與應用層是核心。數據層運用以區塊鏈為基礎的數據存儲及處理技術，為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提供數據庫支撐；網絡層是區塊鏈中廣泛運用的P2P網絡及實現基于DPKI的點對點認證分布式密鑰管理與使用的數據驗證通道，為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各節點賦予相應的權限，以方便享有合約的權利與履行合約的義務；共識層運用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共識機制，建立職業運動員智能合約普遍適用的基礎模板；激勵層是各主體對區塊鏈智能合約運營維護的激勵機制，激勵各個節點積極主動維護合約運營、互相監督，創造一個理性、公平、綠色的運營環境；合約層自動將合同代碼化和為合約修增端口，實現合約自動執行并滿足合約雙方后續對合約的修改與終止；應用層是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的應用場景。

4.3 實施流程

按照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運營的需求以及合同執行運營流程，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的實施流程如圖3所示。

圖3 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實施流程Figure 3 The implementation processof blockchain-based professional athlete contract management

①以全國體育領域專屬鏈的形式搭建一個職業運動員合同相關方共同參與信息交互的分布式共享網絡平臺，由體育局牽頭將俱樂部、運動員、體育經紀人、銀行、供應商等置于平臺上的各網絡節點，構成職業運動員合同聯盟區塊鏈，并通過不同合同、不同執行環節將他們區分為不同類型的節點，賦予相應的操作權限。②各大俱樂部合作制定標準合同并遞送主管部門審核，在律師和程序員的合作下將達成的各項法律標準條款編寫成合約代碼程序，錄入區塊鏈之上，賦予它持久性和審查阻力的特征，各節點擁有的相關要素資源（如勞動力、資金、設備、技術等）在平臺上通證化（tokenize），以通證的方式呈現，隨著合約的執行，保證通證的增減與現實中資產對應。③觸發預置條件，產生價值轉移，在該程序中各節點達到觸發條件后由區塊鏈技術執行，根據合約預設程序針對各節點之間進行資產轉移。銀行節點處理執行鏈上各節點虛擬資產積分的增減，與現實世界中的資產改變相對應，資產轉移后自動完成鏈上資產結算并更新鏈下資產清算賬本。除此之外，職業運動員如要轉會，被授權后的轉會機構可以在鏈上查詢合約內容。

5 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模式的現實障礙

5.1 智能合約技術開發標準不統一

在區塊鏈技術與各大行業融合時，智能合約顯示出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但同時伴隨的是諸多亟待解決的問題。其中智能合約平臺的建立、智能合約內容的代碼程序化以及監管合約的標準不一致是阻礙智能合約發展的主要原因。現階段的主要問題是，分散的區塊鏈應用聯盟各自為政地建立智能合約標準，各科技公司或組織也在區塊鏈技術基礎上建立適合自己的智能合約標準［23］。如現階段智能合約發展較成熟的是以太坊和Hyperledger Fabric這2個平臺［24］：以太坊具有公有鏈和開源架構的特性，核心操作對象是賬戶；Hyperledger Fabric雖然也具有開源特性，但其主要服務于聯盟鏈，更強調商業需求和實際應用需要。雖然分散的智能合約標準正在建立，但對于全球應用發展而言還缺乏一個統一的技術開發標準，以便統一監管標準和解決智能合約使用方面的兼容性問題。澳大利亞在2016年呼吁過ISO（國際標準化組織）制定關于區塊鏈技術的國際標準，可是沒有明顯成果。2020年2月，中國人民銀行發布了《金融分布式賬本技術安全規范》，這對國內技術開發標準形成了一定規制，但現階段仍然缺乏具可操作性的國際標準。相對于智能合約而言，傳統合同對當前行業慣例的優勢是各方之間存在規制感。但是，區塊鏈技術沒有全面的監管法制，智能合約的使用對締約各方的行為還缺乏監管約束。相應的開發技術與監管標準并未通過政策或法律法規落到實處，尤其是區塊鏈技術與各行各業相融時很多流程缺乏監管，在區塊鏈技術與體育行業融合還不是很密切的情況下，統一智能合約技術開發標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5.2 智能合約風險應對機制不完善

（1）缺乏大量可靠的實踐數據。區塊鏈系統完全取決于數據存儲的方式，如果數據儲存不足或人為上傳錯誤的數據，則會有很多潛在的風險。因此，業內人士需要在開始時將必要數據上傳到相應區塊鏈鏈上。從理論上講，為了利用區塊鏈技術，需要使用自動預言機獲取包括本地新聞服務、聯盟自身新聞頁面和體育統計網站在內的許多來源獲取參與和計分數據。數據庫（如ESPN）在區塊鏈上整合了他們所有的職業體育統計數據和分析數據。一旦將這些信息上傳到區塊鏈，它將永遠安全地存在于系統中而無法更改。問題在于，數據庫（如ESPN）目前不致力于在區塊鏈上開發此類數據源，造成智能合約無法正確執行術語。Stefan Thomas說：“如果沒有其他工具的幫助就無法與外部數據饋送進行對話。因此，智能合約目前在體育界無法應用。”［25］如今智能合約執行需要的是越來越多的中間件（oracle），智能合約正是通過這些中間件來接收非常規數據并對其進行處理的。

（2）缺乏智能合約風險管理手段。較傳統合同而言，智能合約以犧牲靈活性換取高效率。如果合同語義含糊不清、復雜難懂就很難被制定。智能合約要求精確的、完全定義化的計算機代碼來編寫程序，一旦生成便不可修改，并且在風險管理方面缺失一系列免責的前提工作（如預案、授權等）和相應風險預警技術，這也就意味著執行智能合約難免會存在交易風險［26］。運動員商業活動變數較大，雙方簽訂合約時通常不能預知合約執行過程中會發生什么，在成熟的經濟市場中對于顯失公平的合同交易可以采取取消運動員商業活動或暫緩活動等措施，而智能合約中的程序不受第三方管制，自動化執行，直到合約執行結束或執行出錯。

5.3 從“代碼即法律”到“法律即代碼”的轉變面臨較大挑戰

2019年10月區塊鏈智能合約技術首次應用于中國司法領域。司法區塊鏈智能合約實現了從生成、簽約、執行全流程智能化。智能合約意味著“代碼即法律”，是利用計算機代碼程序化闡述、驗證和執行合同內容；傳統合同用現實中官方自然語言起草，將傳統合同轉化成智能合約，意味著“法律即代碼”，這存在較大挑戰。一方面，職業運動員合同內容復雜多變、涉及面廣。合同對象不僅有俱樂部，還有體育經紀人、贊助商及廣告代言商等，在合同執行過程中存在很多未知情況，要將職業運動員合同轉化成智能合約，工作量大，具有較大挑戰。另一方面，既懂法律、體育又懂區塊鏈的多功能型人才缺乏，對起草合約的律師挑戰性更強。現在絕大多數律師不具備準確起草智能合約的必要技能，律師需要咨詢該領域的專家，以免在“專業行為示范規則”下產生道德問題。處理這些條款的律師需要與計算機工程師緊密合作，以確保代碼不會脫離合約中法律條款表達的內涵，避免合同的普通中文條款與編碼的智能合約之間出現脫節。律師如果無法親自成功編寫智能合約，還需委托中立、可信賴的第三方代表保證智能合約的條款在無偏見的情況下發揮作用。如果職業運動員合同的相關法律條文能全部代碼化，那么交易將會以智能合約形式進行，在規范各大用戶的行為問題和合同執行的效率上，代碼程序更智能、高效，從“代碼即法律”到“法律即代碼”的轉變特別重要［27］，但這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6 基于區塊鏈智能合約的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模式的實現路徑

區塊鏈智能合約已經應用于各行各業，并顯現出顯著的優勢。體育產業是我國近十年來極其重視的產業之一，國務院相繼發布了《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競賽表演產業的指導意見》《關于促進全民健身和體育消費推動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等一系列指導體育產業發展的政策，在業內利用區塊鏈技術進行科技創新驅動體育產業走向高質量發展道路已經引起廣泛討論。盡管區塊鏈智能合約具有在體育行業中使用的潛力，但仍需采取各種措施才能將可能性變為現實。

6.1 加強對智能合約在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應用的基礎建設與跟蹤研究

現階段全世界的相關科技公司都花重金在區塊鏈技術的研究上，各國政府也很重視區塊鏈技術，希望通過將該技術融入各行業，突破現在很多行業的發展瓶頸。其中智能合約技術是區塊鏈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智能合約在以太坊上得到了廣泛實施，證明了智能合約的可應用性與適用性。

欲將智能合約應用于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之中，需要做好兩方面的工作。一方面要加強基礎建設。①需要政府牽頭，體育企業與團隊共同努力。區塊鏈智能合約應用平臺前期布局與基礎建設投入較大，需要政府與社會優質體育企業和團隊的共同推進。②吸引社會大眾投資職業運動員，通過智能合約建立一種互融、互哺、互利的關系。一是可以投資有潛力的運動員，助其成長；二是擴大知名運動員的商業價值，促進體育產業的發展。③嚴格把關真實數據信息上鏈，保護好運動員的個人隱私。一是要保證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中各個節點的數字身份、財務信息（動產與不動產）、權限等信息的真實性，確保合約執行的有效性；二是公鏈上的合約模板只是一個基礎合約條款，每個運動員的合約具有個性化，需要考慮運動員合約的隱私安全性問題。體育俱樂部可以采用合約公鏈與私鏈2種方式。合約公鏈化使運動員信息透明化，存在安全隱患，但可以使運動員之間相互了解，激勵運動員提升競技水平；合約私鏈化不利于運動員戰略布局但可以保障運動員個人隱私安全。另一方面要加強智能合約在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應用的跟蹤研究。建議：①重視且高度關注智能合約在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中的運用，及時掌握最新的行業研究成果進展。②借鑒國外先進經驗和結合自身技術利用區塊鏈技術平臺建立職業運動員智能合約數據庫，保證其質量與數量，并且把與運動員合同管理相關合同條款及法律條文進行程序代碼化上傳至區塊鏈智能合約平臺，不斷進行完善與跟蹤研究。

6.2 加強對區塊鏈智能合約技術開發標準的研究制定

事物發展到一定階段需要共性化才能被大眾接受并逐步發展。近幾年智能合約發展迅猛，主要活躍于金融、物流行業，并慢慢滲透于其他行業。但發展不平衡，尤其是在應用標準方面，極大地限制了智能合約應用于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的進程。一方面建議加強國際經驗借鑒，發動體育界、法律界等優秀人才和國內外區塊鏈優質企業一起聯合研究制定關于該行業的智能合約技術開發標準，讓智能合約的應用滲透至各大行業的合同應用中，建立智能合約應用平臺，將合約內容代碼化，合約執行程序統一化，為智能合約應用于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創造共性化環境。另一方面，職業運動員的條件具有個性特征，不同的運動員簽約的條款不同，此時對合約的適用性要求較高。針對合約雙方法律責任界定以及預防需要修增合約的突發情況，智能合約在技術開發時應增加一個修增端口，以應對不同條件運動員簽署合約的適用性以及在實際執行過程中修增條約的需要。通過修增端口可以在智能合約模板上進行合約條款修改與增加，并且當取得合約雙方節點一致同意時可以停止合約。在體育領域中，職業運動員現實合同與智能合約的轉換可能存在一些需要法律責定的問題，這需要嚴格規范職業運動員締約雙方的權利和義務，促進智能合約在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中健康發展。

6.3 加強對“區塊鏈+”復合型體育專業人才的培養

人才是社會發展的核心競爭力，在行業交叉密集的現代經濟社會競爭中，培養跨界復合型人才是重中之重。①加大高等院校培養人才的力度。為了盡快培養出創新人才，在國內各大高校應開設區塊鏈技術專業課與選修課，在法學、經濟學、管理學以及體育學等不同專業學生之間開展交流活動或舉辦合作參賽活動，還要聯合相關區塊鏈技術科研院所、實驗室以及各大體育企業與俱樂部培養高層次管理技術人才，滿足市場的緊迫需求。②一方面，鼓勵國外訪學，堅持“走出去，引進來”的原則，在國內要加強對既懂體育與法律又懂區塊鏈技術的多功能型人才的培養，同時讓人才“走出去”，學習國外先進技術，夯實人才基礎與實力，攻關研究職業運動員智能合約重點項目。另一方面，采用“引進來”原則，不僅引進優質人才，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留住人才，還要引進優質的智能合約項目，提供財政補貼或減免稅收，促進其項目的成長與發展，為研究職業運動員智能合約打下堅實基礎和創造有利條件。同時，激勵國內優秀科技企業研究開發區塊鏈智能合約項目。③把優秀的體育工作者培養成復合型人才。長時間工作于體育行業的體育工作者（包括體育經紀人、運動員、體育管理者等）對職業運動員合同管理內容較為熟悉，可以在學習掌握智能合約的工作程序之后，將兩者很好結合，有利于將職業運動員智能合約管理落到實處。

作者貢獻聲明：

黃道名：提出論文選題，設計論文框架，撰寫論文，聯系調研；

劉 釩：撰寫、修改論文，訪談專家；

楊群茹：撰寫、修改論文；

楊 城：撰寫、修改論文，訪談專家；

梁勤超：撰寫、修改論文；

郭孟林：撰寫、修改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