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發剛

我是首屆農村訂單定向培養的全科醫生。轉眼間,定向服務期即將結束。在基層服務的這些年,通過艱苦奮斗,自認在平凡的崗位上留下了一點不平凡的印記。下面和大家分享我在基層做全科醫生的收獲。
2010年高考,懷著一份對全科醫生職業的好奇,我踏進了西安醫學院的校門,開啟了五年的醫學生生涯。本以為高分就可以讓家人對我刮目相看,但事實并非如此。大三那一年的春節,奶奶牙周感染,需要輸液治療。因為家里有醫生,所以便將藥品帶回家里輸。我的叔叔,一位中專畢業的鄉村醫生在一旁對我說:“學醫都三年了,這個扎針最簡單的操作你應該沒問題吧。我們當時學醫第二年就會了。”我壓根就不會呀,怎么辦?說不會吧,那肯定會招來長輩的嘲笑,一個大學生學了三年竟不如一個中專生。想到這,我便故作堅強地說:“沒問題”。
靠著自己平時在醫院見到的扎針過程,經過十幾分鐘毛手毛腳的操作后終于扎上了。一旁的親戚和父母都看在眼里,叔叔說:“你這扎針水平也太次了吧,想當年我學醫三年不光會輸液,手術取鋼板都是自己獨立完成,你這真不知道咋學的!”受到批評與嘲笑的我,沒敢吱聲,低頭接受批評。
從那以后我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努力比叔叔更優秀,做一個更棒的醫生。于是更加注重練習臨床基本功,并順利通過了技能大賽的層層選拔成為了學校參加全國大學生臨床技能競賽代表選手。在老師的指導下我們代表隊獲得全國總決賽并榮獲三等獎。
規培學習在大單位待慣了,突然到一個不足10人的單位,難免有些不適應。回到鄉鎮工作又正值健康扶貧關鍵時期,沒有太多的時間讓我去慢慢適應,我必須盡快拿下工作任務。因對轄區山路不熟悉,便留下來和另一位護士承擔院里的所有醫療工作。每天自己除了要接診幾十個病人,還要完成收費、新農合報銷工作。為了給同事分憂,我在短短不到1周時間里得把每項工作都順利接手,稍有空閑也會幫助同事取藥、扎針。閑暇之余,在院長的指導下,慢慢的我也可以熟練駕車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之中。同時因為健康扶貧的需要,我還到村上兼職了村醫。
這得從一位貧困戶老梁說起,他患有慢支、冠心病等多種疾病,以前衛生院很難接診,幾乎每個月都要在縣醫院住院一次,住院陪護問題導致父子矛盾很大。在我上門做家庭醫生服務時,老人病發作了,在家盼望著外省工作的兒子早點回來帶他去看病。嚴重的心血管疾病在缺少必要設備支持下是很難安全治療的。但看著老人痛苦的表情以及期待的眼神,像極了當年自己的外公外婆生病時樣子,我便毫不猶豫地告訴老人我可以治療你的病。經過問診及檢查得出初步診斷后,便按之前管病人的經驗給予治療,病情很快得到緩解,恢復后的老人高興地給我豎起大拇指。當時自己像中了大獎一樣高興。此后在我的規律治療下老人住院的頻率明顯下降,醫療花費從過去的每年兩三萬,降到了兩三千,身體狀況也較以前明顯提升。其實像他這樣的老人不少,雖然縣里大醫院的治療對疾病好,但卻需要子女的陪護。住院無形中成了留守老人看病的一道難題,也導致了在外的子女無法安心工作。于是我憑借自己規培所學的臨床技術,在缺少相關設備的情況下,開始在衛生院里面嘗試著予以治療,不僅有效緩解了數位老人的病痛,還讓他們的子女可以在外安心工作,使得他們醫療負擔更少,家人更加和睦。同時,我漸漸地明白更方便地解決病人的問題比最好的治療疾病更重要。
原本春節在家休假的我,聽到疫情防控的集結號,主動放棄了與家人團聚的機會,大年初二便奮不顧身加入逆行者的大軍,回到工作崗位,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指導、配合全鎮疫情防控工作。從院內新冠防控方案的制定,到轄區新冠相關知識培訓、防控物資準備總能看到我的身影。
在疫情期間,鐘南山院士及遲春花教授的團隊特別關注農村新冠防控。相關工作人員便與我進行了交流溝通。得知農村存在防控物資稀缺、傳染病防控知識欠缺等情況后,邀請我通過云合作的方式參與農村地區新冠病毒防控工作指引的編寫。
我是全科醫生,更是基層衛生事業從赤腳醫生、鄉村醫生以來的第三代接班人。作為接班人不光要知識技術過硬;還要向前輩們學習和傳承他們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優良傳統,接手使命,敢闖敢干,用自己聰明才智造福一方百姓。我是全科醫生,更是后來者的領路人。同時自己是首屆全科訂單定向全科醫生,肩負著引導后來者投身基層工作的職責。為了讓更多的人認識全科醫生,讓學弟學妹們認識到基層工作大有作為,便總結自己工作經驗及事跡,多次到全國性學術會議交流展示,不僅如此還經常通過大學生暑期實踐、專題講座等形式給學弟學妹們分享基層工作的收獲與喜悅。通過分享,讓更多的人愿意到基層做全科醫生。
雖然工作在基層,但照樣可以干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一樣可以參與抗疫的科研工作中。我是全科醫生,世紀工程-脫貧攻堅中同樣也有我的身影。我是全科醫生,我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去做一個經得起考驗、挑得起重擔,眼中有光、心中有愛,腳下有路的新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