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捷
和青年教師集體備課統編語文教材四年級下冊第八單元。這個單元為童話閱讀單元,單元學習目標是“感受童話的奇妙,體會人物真善美的形象”。其中的略讀課文《海的女兒》,節選自安徒生的作品,并改編了原著的結局。
這樣絕無僅有的文本類型,使我們在教學中產生了巨大的疑惑。最大的困難是——如何抵達單元學習目標。由于這篇童話的特殊性,其中的愛情成分濃郁,再加上節選部分帶有極重的悲情色彩:“她(小人魚)再一次深情地朝王子望了一眼,然后縱身跳到海里。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化為泡沫。”小人魚粉骨碎身,化成了最為無法彌補的泡沫,永不復活。這是典型的悲劇。
這樣的片段成為課文,帶有教學的目標,需要讓學生品味人物的真善美。我們應該如何抵達?內容似乎成了無法逾越的阻礙。
備課之初,我們一直思考的是如何繞過結局、實現突圍,在設計了幾個回顧之前故事的教學環節后,發現真的是在“繞遠路”“走偏門”,經歷了失敗后才醒悟:與其另辟蹊徑,不如尋路而上,就從悲劇式結局入手吧。
確實,小人魚的結局是極其悲慘的。
作為一個故事,悲劇的結局無疑讓人具有更為驚心動魄的閱讀體驗。教學中,直接引導學生了解結局,之后聯系之前故事中對小人魚的描寫。小人魚生前是多么美麗呀:那樣柔美的秀發,如今化為了泡沫;那樣動聽的聲音,如今化為了泡沫;那樣絢爛的舞姿,如今也化為了泡沫……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活生生地演繹給讀者看,讓讀者看到美麗的毀滅,看到最為絕望的虛無。這無疑就是在讀者心中先構造出一種絕美的境界,然后再一點一點掰爛、揉捏、粉碎給你看。這就是最典型的悲劇式結局。
奇怪的是,越不回避這樣的結局,越能激活讀者心中對美好的回憶。在體驗著悲情的同時,學生也發現自己的心中留存著一種印象:這種印象或許是美麗,或許是善良,也或許是純真。當小人魚化為泡沫后,文中所有的細節描寫都復活了,讀者不自覺地找尋著只言片語以寄托回憶,實際上,寄托的是讀者自身對真善美的眷戀。
一個純美的形象消失后,內心里的信念就蘇醒了。這可以說是人性本善的體現,也是閱讀悲劇式結局時的條件反射。
無論如何,至少小人魚的美麗、善良留在讀者心中了。學生可以從課文中檢索相關描寫,重溫小人魚優美的舞姿、豐富的內心活動。至此,目標初步抵達。
可是,“化為泡沫”這樣的結局無法改變磨滅。那些飄忽不定的印象興許還未到下課,就已經流逝。如何讓人物真善美的形象永遠駐扎在學生心中呢,如何更為徹底地完成學習目標?我們借助了假設的方法。
假設:安徒生設計了這樣一種結局——小人魚真的使用了巫婆的刀,刺死了王子,也順帶刺死公主,之后回到了大海的懷抱,獲得了300年的生命。故事成了圓滿的喜劇,這合適嗎?
這樣的問題必定引發學生的討論。其實,這就是有意地將一塊石頭丟入靜水,就是希望引發學生的探討。我們堅信良知是無法泯滅的,也是能瞬間引燃的。探討后學生能發現——圓滿的結局會讓之前建設起來的善良、純真的形象轟然倒地,取而代之的是虛偽、陰險。與其讓一個空落落的軀殼存在300年,不如讓一種真、善、美的精神永遠駐扎在讀者心里。故事已經流傳至今,還將不斷流傳下去,這不就成了精神上的永生嗎?
對這樣的悲劇式結局進行想象加工、再造,我們可以帶領學生更為充分地抵達目標。而這一教學設計進入執行階段,將呈現幾個特點。
其一,教得順,順勢而行
不少教師喜歡對文本進行重新加工,這固然是一種藝術化處理,但極其考量教師的教學設計與課堂駕馭能力。我們不反對重構,但也講究尊重文本特質。類似《海的女兒》這種經典的定篇,加工過度很可能貽笑大方。針對定篇的解讀與教學,順勢而行方為上策。
本案設計中,也有加工的成分——假設改變結局。這樣一種加工并非一開始就進行人為改造,而是出于服務目標抵達的意圖,在“憤悱”之時予以“啟發”。以討論的方式進行嘗試,借助對比的思維進行辨析,不僅不會改變經典原有的結構,還能加深與凸顯對比的效果。設計服務于定篇的教學需要,無損于作品的原貌。
其二,教得對,對標而為
本案設計,引導教學對照《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的階段目標,在第二學段閱讀教學中,注重落實其中的“閱讀淺近的童話、寓言、故事,向往美好的情境,關心自然和生命,對感興趣的人物和事件有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并樂于與人交流”。同時,充分關注統編語文教材的編排特色,消除對略讀課文教學無限放手的誤解,讓學生在課堂上的學習,發生認知的改變。
部分教師執教此篇時感到無從下手,課堂上組織泛化討論,針對故事的破碎細節進行“話療”——你一言我一語,談得很熱鬧,卻無視目標。即便是略讀課文,也需要“讀”,也有“教”的計劃,也有“學”的行為。本案設計將閱讀與想象融合,將對故事結局的認識與目標抵達連接,將自由的閱讀體驗與集中獲取核心知識形成關聯。這樣的設計讓“精神永生”這一全新的知識得以拓展與延伸,在教學目標抵達的邏輯上是清晰的。
其三,教得好,好在結局
本案設計有文學創作方法的介入,讓針對故事結局的學習特殊性得到彰顯,效果得到落實。結局單獨呈現帶來教學的困難,而設計時不主觀忽視,針對結局進行關聯、加工、假設,讓專業的文學創作手法融入,學生既能體會作品創作的手法,又能感悟到作者創作時的寓意,還能在品味中被感染,產生深切體驗,抵達學習目標。
可見,在教學時融入一些專業的學科理論,而不是隨著教師的個人意識漫無目標地行走,是設計時應予以重視的。基于理解的教學設計主張瞄準目標,逐步實施,按部就班,抵達結果。反過來,結果的獲得,又是對教學的評估。
(作者單位:福建省閩江師范高等專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