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傳說的智慧藥方

文｜于鳳儀

兒童文學需要深究的一個重要問題是，當愛與美遭逢惡和丑的最終結局如何？雖然我們在書本中都會得到一個答案，這個答案常常一廂情愿堪稱完美。真實情況究竟怎樣，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體驗與結論。所以，當我讀到這本小笨鼠和大眼賊系列《鼠哥哥出嫁》，領略詩人講述的詼諧有趣的動物詩話，明白作者一定是想要告訴讀者一些東西。而這個神秘核心就隱藏在故事深處，需要細心品讀才能打開精神寶庫，得到醍醐灌頂的領悟，那就是詩人面對強權欺凌開出的智慧藥方。

貓鼠故事和人狼傳說，都是兒童文學的固有主題。雖然各有各的藝術主張和審美視角，但無論兒童文學還是非兒童文學，都要從此岸到彼岸渡過此生，無法逃避食物鏈的法則。其實魯迅先生早就關注到這個問題，關于吃人的封建社會，他開出的藥方盡人皆知。而當我閱讀《鼠哥哥出嫁》的時候，這種探討人生的刻板與凝重瞬間被打破，不禁讓人贊嘆高手的與眾不同。我充滿喜悅與好奇，走進了詩人用富有童趣的詩話構建出的蘊含豐富哲理的童話世界。

如果說，詩人之前的作品充滿了薩滿女神的天地通靈，《鼠哥哥出嫁》則像一位充滿智慧的老祖母，在燃著的篝火旁娓娓講述代代傳遞的故事。詩人用歡快節奏、韻律詩話描繪了一個名為鼠哥哥的老鼠，它用自己的頭腦熱血與邪惡勢力老白貓斗智斗勇，好比上世紀貧苦農民與地主老財的階級對立。《鼠哥哥出嫁》通過對傳統故事的動物擬人化再創作，圍繞著面對強權弱小者如何應對來展開，向讀者呈現了一張新傳說的智慧藥方。故事里的老白貓作為老鼠的天敵，象征著強權統治者；老鼠一家是社會底層弱小者的代表，是被壓迫者。如果暫且無法推翻地主老財的強權，用智慧和謀略求得生存無疑是反抗的最佳方式。詩人成功塑造了敢于犧牲的鼠哥哥、智慧擔當的鼠九妹、見錢眼開的癩蛤蟆、良心未泯的田鼠大眼賊……她以兒童視角，將兒童情感與話語融入詩句中，融合了個人文學觀、藝術觀與教育觀，使讀者在閱讀同時感受到其中隱含的人生哲理，體現了詩人在創作中的獨特追求。

詩人無疑是有著濃厚鄉土情結的，東北文化孕育了王立春的創作風格。充滿童趣的語言中夾雜著接地氣的東北方言，朗朗上口的韻律中增添了北方的曲藝元素，使得整個童話詩兼具氣韻節律之美。詩中涵蓋了許多民間傳說與傳統習俗，比如填倉日老鼠娶親、民間婚嫁習俗射花轎、跨火盆等，處處閃耀著地域特點和民族風情，展現出東方文化的獨特魅力，散發出濃烈的生活氣息，使小讀者在閱讀過程中體會到親切感和新鮮感，迅速把讀者拉近到作品之中。

好的藝術作品，還會讓人在閱讀時聯想到現實人生。如果我們不把思維局限在階級對立的解讀上，閱讀《鼠哥哥出嫁》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現實生活中，孩子難免會遇到種種挫折與難關，不論是來自強權與不公，來自人性的低俗與狹隘，亦或是來自其他，直面是解決問題的關鍵。而這種直面并非死打硬拼，智慧參與無疑是能夠減少損傷的好辦法，也是孩子在成長過程中最需要增長的東西。這種理性思考的藝術展現，既是東北兒童文學作家群的顯著特點，也是詩人在藝術創作中的閃光之處。

王立春 著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2020年12月定價：25.00元/冊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詩人顯然諳熟這一點。她用作品告訴我們，回歸鄉土尋根溯源，是孩子在精神世界自然健康成長的必然選擇。從這個角度而言，《鼠哥哥出嫁》不僅給讀者以人生啟迪，還為孩子們開辟了一條思辨之路，在寓教于樂中引領他們步入一個別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