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張艾寧
在資源極其豐富的當下,學生不缺一本英漢詞典,而是缺一本針對性極強的英語學習詞典。

十八世紀初,世界第一部英漢-漢英對照詞典 《華英字典》由來華傳教士馬禮遜獨立編撰,極大促進了中西方文化的交流。此后兩百年漫漫歷史長河中,涌現出眾多種類的英漢詞典,成為一代又一代英語學習者成長歷程中最親密的“老師”。
然而隨著國家文化軟實力的提升與英語課程標準的更新迭代,部分英漢詞典中收錄的詞匯逐漸無法完全滿足新時代下的文化需求和英語新課標中的要求。教育部中小學英語課標組組長、上海外國語大學英語學院博士生導師梅德明在修訂高中英語課標過程中便意識到,當下我國英語學習者對部分英語詞匯的理解有所偏差,市場中缺乏一部依托于國內主流英語教材詞匯的英漢詞典。同時,梅德明希望這部詞典能夠吸收容納中國文化內涵,成為新時代下英語學習者的權威參照。
這個想法一經提出,便得到人民教育出版社的鼎力支持。2020 年人教社建社70 周年前夕,習總書記在給人教社老同志的回信中,對人教社70 年來在基礎教育教材、教育圖書編研出版方面取得的成績給予了充分肯定。在人民教育出版社黨委書記、社長黃強看來,自第一任社長葉圣陶先生起,就將“為培養社會主義新人編寫教材”的基因融入到人教社的細胞中;為學生服務、尤其是為中小學生服務的意識早已滲透到每一位教材人的使命中;而出版辭書這一傳統,亦已注入到人教社的血液中——《新華字典》最早便由人教社出版。
辭書作為學生與教師學習必備書籍,這部由梅德明主編、人教社出版的《新編英漢學習詞典》歷時六年應運而生,該書契合人教社“編研一體、學術立社”的特點,是人教社歷史上自行組織編寫的第一部英語學習型詞典。
所謂“厚度”,不僅代表著《新編英漢學習詞典》1120 頁的物理厚度,更意味著其豐富的內容厚度。
《新編英漢學習詞典》共計收錄基礎核心詞約6100 個、相關同義詞600 余個、反義詞600 余個、派生詞1800 余個和擴充詞1200 余個,總收詞10000 余個。在該詞典前言中,梅德明寫道:“所收詞匯不僅覆蓋了教育部義務教育英語課標和高中英語課標要求掌握的全部詞匯、高等教育英語教學指南中的核心詞匯,還涵蓋了由多國一級出版社編寫出版并經教育部審定通過的十余套英語教科書中的基本詞匯,如人教版小學、初中和高中各學段英語教材用詞,以及培生、朗文、牛津等海外出版機構推出的并在國內廣泛使用的原版英語教材用詞等。”
在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劉意青看來,詞典能夠幫助學生自主發展和終身學習。劉意青對此有深刻體悟:“在我初學英語之時,我國還沒有自己編寫的英漢詞典,英語學習者只得依賴于國外出版機構出版的英漢詞典。”話音未落,劉意青便從口袋中拿出一本已泛黃磨損的牛津詞典。這部詞典從1959 年開始一直用到現在,伴隨著劉意青“本碩博教”四個階段,到如今80 歲,仍然每天借助放大鏡翻閱查找單詞。“當我拿到人教社出版的這部學習詞典后,我想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終于有人真正關心我們自己青少年的英語學習了,終于有更切合中國青少年的英語學習詞典了,我也終于可以用《新編英漢學習詞典》換掉這本跟隨我數十年的牛津小詞典了。”劉意青動容地講道。
而本書副主編、浙江萬里學院大學外語部教授王鳳元作為這本詞典的直接參與者,目睹了五余年中這本詞典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日臻完善的成長過程。王鳳元表示:“在整個詞典編撰期間,有三位人說的三句話始終縈繞在每位編者耳畔。其中一句就是主編梅教授在第一次詞典工作會議上的講話,明確指出我們要爭取做同類型詞典中最好的版本。我們全體編寫人員以此為導向和目標,字斟句酌,絞盡腦汁,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小到一個標點符號,甚至于一個空格,追求完美才能卓越。”
人教社英語編輯室資深編輯、人教版初中英語和高中英語教材副主編張獻臣告訴《出版人》雜志:“《新編英漢學習詞典》深度關聯了中國文化,用例句和語境讓學生學會用英語講述中國故事,這一特點和課標、教材一脈相承。”
如“River(河流)”這個詞,國外出版機構出版的詞典中往往會例舉泰晤士河、哈德孫河等,但是在《新編英漢學習詞典》中則補充例舉了長江、黃河。“長江、黃河是華夏民族的母親河,學生必須知道用英語怎么表達,其實很簡單,但是編寫的時候要始終貫穿這種意識。”還比如“Zone(地區)”這個詞,《新編英漢學習詞典》在注釋中增加了“Shenzhen Special Economic Zone(深圳經濟特區)”,這就是用英語來表達中國文化,用英語來講述中國故事。
再譬如“Wall(墻)”這個詞,例證中自然出現了“Great Wall of China(中國長城)”,還有例句“He who has never been to the Great Wall is not a true man(不到長城非好漢)”,有著濃厚的中國文化語境和氛圍。
梅德明對此表示:“本詞典的例證力求體現育人為本的正確的國家觀、歷史觀、民族觀和文化觀,體現語言學習的社會語境。”
此外,《新編英漢學習詞典》還特別在部分單詞釋義后編排了“文化內涵”板塊,解讀與單詞相關的文化知識。北京市海淀區中學英語教研員、中學英語教學專家栗瑞蓮認為,該詞典在工具書的功能外,也可以作為文化讀物,讓孩子在習得語言的同時還能培養文化素養。
恰如王鳳元所言縈繞在編寫團隊耳畔的第二句話:“上海海文音像出版社總編輯何麗萍指出,一本好的詞典應該像一本好書一樣具有可讀性。”編寫團隊對此深表贊同,并以此作為編寫工作的目標和方向之一,時刻站在讀者的角度來開展編寫工作。
在兼具厚度與高度的同時,《新編英漢學習詞典》編寫團隊在編寫過程中還始終貫徹以學生為本的基本信條,充滿了育人溫度。
張獻臣注意到,在《新編英漢學習詞典》中,不光關聯了課標內容,還貫通了教書育人這個總目標。幾乎所有例句都是具有正向教育導向的例子,比如告訴學生不能永遠依靠父母,要學會獨立;不要把手機放到牛仔褲后面的褲兜里,應當提高安全意識,學會保護自己。梅德明也表示,在編寫過程中,單詞釋義始終堅持體現健康的道德觀念、人格品性和審美情趣,為詞典注入了教書育人的溫度。
這映射著王鳳元提到的影響編輯團隊的第三句話:“人教社辭書編輯室主任謝仁友說我們是有辭書情懷的一群人,這是對我們工作態度的極大肯定,同時也是極有力的鞭策。”正因編輯團隊滿懷對辭書的情懷,《新編英漢學習詞典》才能在不經意間流露“溫度”。
從教學的角度來說,詞典應當作為伴隨整個學生生涯的重要工具。然而事實上,學生普遍沒有形成隨手使用英語詞典的習慣,應該說這是多年來的教學短板。北京教育科學研究院基礎教育教學研究中心中小學外語教研室主任、英語特級教師蔣京麗認為:“《新編英漢學習詞典》的出版能夠激發老師們重新重視起詞典的作用,引導學生準確高效地用詞典輔助學習,為每一位學生貫徹終身學習理念打下堅實的基礎。”“同時,教師也能夠通過這本詞典查漏補缺,填補教學空白。”
事實上,在資源極其豐富的當下,學生不缺一本英漢詞典,而是缺一本針對性極強的英語學習詞典。《新編英漢學習詞典》的面世,凸顯出極強的“學習型”特點,恰好填補了這一市場空白。
辭書出版是個磨人的事業,需要一代又一代不斷地接力做下去,而《新編英漢學習詞典》這本詞典也要經過不斷地修訂、不斷地創新。正如謝仁友所言:“辭書出版之日即是修訂之開始,未來仍然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