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菲菲,杜紅艷,曹佳玉
(河海大學商學院,江蘇 南京 211100)
2020年我國貧困特征呈現出三大轉變:由絕對貧困向相對貧困轉變,由農村貧困向城鄉貧困并存轉變,由收入貧困向居住、教育和醫療等多維貧困轉變[1]。2020年中央一號文件指出“扶貧工作焦點移向解決相對貧困,扶貧工作形式由集中作戰調整為常態推進”。
面對我國市場經濟轉型與減貧發展的不同歷史階段,我國企業參與扶貧開發的方式不斷變化。八七扶貧攻堅戰期間,企業主要通過對口幫扶、慈善捐助、援建工程等方式進行扶貧[2]。大規模精準扶貧階段,企業通過產業鏈嵌入、電商扶貧等多種方式扶貧[3-4],扶貧開發進入改進生態環境、縮小發展差距的新階段[5]。企業不單是我國經濟發展的重大推動力量,也是我國精準扶貧的中堅力量。近年來,從拼多多的“農產品上行計劃”到字節跳動的“山貨上頭條”,涌現出了諸多企業運用數字技術的扶貧創新實踐。數字技術的興起不僅顛覆企業傳統商業模式,還改變企業在社會領域的創新行為。因而企業如何應用數字技術對扶貧方式進行創新,既是促進自身可持續發展的重要舉措,也是從市場層面解決相對貧困、改善民生的重要支撐。
社會創新是指政府、福利機構等多元主體面對社會需求或問題,協同共創解決對策的社會性行動[6]。近年來,企業的社會創新研究成為新的關注點,企業作為社會創新的主體開始被重視起來[7]。但現有研究大多停留在對企業社會創新的概念內涵界定和特征描述上[8-9],對于企業究竟應該如何將社會問題轉化為商業機會,企業實現社會創新的路徑和內在過程鮮有學者探究。
數字技術的興起引起了國內外管理學界的關注,也為企業社會創新提供了新的方式和路徑。國內諸多重要期刊都設置專欄來探討數字技術對企業經營以及創新創業的影響。但現有數字技術對企業社會創新的研究處于對其影響的描述和一般理論分析上[10-11],對于數字技術究竟對企業在扶貧領域社會創新產生什么影響,以及內在作用機制缺乏深入探究。
綜上所述,本文將運用多案例研究方法,以3個成功運用數字技術進行扶貧創新的企業為樣本,運用程序化扎根理論的編碼技術,對數字技術如何賦能企業在扶貧領域的社會創新的“黑箱”進行探究,旨在回答“什么”和“如何”兩個關鍵問題。
數字技術是指以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等為代表的數字新技術[12]。數字技術的關聯性克服了時空限制,使得創新活動由供應商、客戶和獨立發明者等聯合演變而來[13]。數字技術的高度靈活性推動了各類行業與信息技術的嵌入融合,從而不斷挖掘和滿足潛在的組織或社會需求[14]。數字技術的可再編程性和可轉移性,豐富和拓展了其與實物組件的結合方式,從而不斷進行自我創新和融合創新,形成顛覆性的技術變革[15]。
賦能,原意是指授權給企業員工,賦予他們更多額外的權力。隨著數字技術和行業互聯網的興起,數字技術賦能逐漸成為一個熱詞,被企業實踐者大量使用。目前,學術界對數字技術賦能尚未給出明確統一的定義,大多集中于企業內部運營管理領域。例如,陳劍等深入分析了數字技術對企業需求預測、產品設計、供應鏈管理等運營關鍵環節的賦能[16]。周文輝等從員工和顧客兩大視角出發,提出數字技術提高了員工和顧客的分析能力、連接能力、智力能力,助力其快速響應動態的商業環境和業務需求[17]。
(1)企業社會創新。Kanter在彼得·德魯克“社會創新”概念基礎上,明確提出“企業社會創新”概念,即“企業應該將社會問題作為一個學習試驗,以辨識未被滿足的需要,并提出解決方案以開辟新的市場”[18]。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國內外學者開始關注企業社會創新這一議題,如Canestrino等提出企業社會創新是提供既滿足消費者需求又迎合社會公民期望的新產品和服務[19]。Mirvis等指出企業社會創新是企業以創新的形式為社會問題提供可持續解決方案的戰略投資[20]。盛亞等提出將社會創新融入企業可持續發展中,聚焦社會創新導向企業的研發對企業發展的影響[21]。
(2)數字技術對企業社會創新的影響。社會創新與技術發展密不可分。技術和技術進步已越來越多地被用來創造新產品和服務,從而改善貧困人群的生活質量,解決社會問題[22]。例如,Adewoye等研究發現數字技術擴大了社會創新的范圍,提高了社會方案的效率效力和可持續性,為企業社會創新提供了重要支持[23]。Xu等研究發現信息通信空技術的發展可加快社會創新,使社會創新實踐者更好地管理和轉移知識,引入新的產品及服務[24]。
受國家“脫貧攻堅戰”政策的指引,扶貧領域是企業參與社會創新的主要領域之一。例如,邢小強等以互聯網短視頻公司為例,探討數字內容技術與數字聯接技術對BOP人群進行短視頻生產和消費的影響[25]。又如,Jha等以印度企業eKutir為例,詳細闡述如何借助信息和通信技術平臺,建立可自我維持的生態系統,幫助解決小農貧困等多方面問題[26]。總體看,現有關于數字技術如何賦能企業扶貧創新的研究相對較少。但從企業扶貧創新實踐看,已涌現出大量運用數字技術進行扶貧領域社會創新的成功企業案例。例如,滬江教育通過共享自身豐富多元的網絡教育資源,改善了我國欠發達地區的基礎教育現狀,有效阻斷了貧困代際傳遞。又如,朗瑪信息通過搭建醫療健康云平臺,實現多地多級專家實時互動,解決偏遠貧困地區群體“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
首先,本文探究數字技術賦能企業扶貧領域創新的作用機制,探討的是“怎么樣”問題,更適合案例研究方法[27]。其次,數字技術對企業扶貧領域的社會創新賦能鮮有成熟理論指導,采用案例研究方法有利于探索構建理論框架。最后,單個案例在探索搭建知識框架上缺乏力度[28],加之數字技術、貧困需求等屬于多維度概念,采用多案例研究方法可以對不同維度概念進行細致描述和分析,提升研究結論的效度與說服力。
數字技術賦能企業扶貧領域創新往往是從實踐中形成,因此本文運用扎根理論的編碼技術對案例資料進行分析處理。扎根理論是Glaser等創設的一種將理論與經驗、抽象與具體相連起來的理論構建方法[29]。根據探討視角和理論基礎的不同,扎根理論主要分為經典扎根、程序化扎根、構建型扎根和多樣性扎根[30]。由于程序化扎根理論適用范圍最廣,且其指導方針與幫助容易學習,所以,本文運用程序化扎根理論的編碼技術對案例企業進行分析,提煉出概念范疇及其關聯,最終自下而上地建立理論。
由于多案例研究采用的是目的抽樣,研究結果具有很大變異性,因此選取的案例必須能深度、廣泛和多層面反映研究現象。本文案例企業的選取主要考慮下述3個方面:①面向不同行業。目前我國扶貧層次已從單一的收入脫貧向健康、教育、就業等多維脫貧轉變,各個行業都已參與其中。②聚焦不同貧困群體。老年人有健康需求,下崗工人有就業需求,兒童有教育需求等,只有精準識別不同貧困群體的多維需求,才能聚焦企業扶貧創新的方向。③采用多樣化數字技術。分析運用不同類型和特征的數字技術的企業,能更全面地探究數字技術對企業扶貧創新的賦能機制。此外,考慮到企業資料及相關信息的可得性和可信性,本文選取碧桂園控股有限公司(簡稱碧桂園)、北京五八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簡稱58集團)和溫氏食品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溫氏股份)作為案例分析對象,案例企業的基本情況見表1。

表1 案例企業的基本情況
本文根據Eisenhardt提出的三角驗證法,多渠道收集企業數據資料,以使證據間取長補短、相輔相成。本文的數據主要包括以下3個來源:①企業內部的檔案資料,包括企業年報、企業社會責任報告、企業精準扶貧進展臨時報告以及企業社會責任活動的宣傳資料等;②公開的文獻資料,包括權威媒體對碧桂園、58集團、溫氏股份的相關新聞報道、公開發表的論文、企業官方網站的信息以及《中國企業扶貧研究報告》等;③研究組成員對碧鄉平臺、58同鎮軟件等產品的體驗感想。
本文數據收集主要分為兩個階段:①各研究人員通過公開渠道以及對3個公司的產品體驗,大致整理出3個公司的扶貧網絡以及數字技術在公司的運用情況。②研究組成員開會分享交流,對所收集的數據信息進行補充修正完善,大致描繪出3個公司借助數字技術進行扶貧領域創新的模式。
本文運用程序化扎根理論的編碼技術對數據資料進行解析、譯碼和理論構建。為了規避研究者主觀偏見、減少研究誤差并提高理論敏感性,本研究組成譯碼小組,小組成員首先獨自進行概念、范疇、類屬的譯碼,然后共同研討修改,并及時整理研究內容,以便為理論構建提供素材,同時反復比較分析新舊概念、范疇、類屬譯碼,必要時重新收集整理數據資料。譯碼分析主要包括3個程序化過程:①開放性譯碼,對整理后的案例資料進行概念化、范疇化;②主軸譯碼,按照“條件→行動/互動策略→結果”3個維度,識別出各范疇間的邏輯關系;③選擇性譯碼,系統地考證范疇間的關聯,并補充完善尚未完備的范疇。最后對譯碼形成的概念、范疇及其關聯進行歸納整理聚集,構建出企業數字化創新扶貧實現路徑。
開放性譯碼是按照一定原則將大批原始資料進行逐級縮編,用概念和范疇來刻畫體現資料內容,并將資料、概念和范疇徹底打碎的過程[31],主要分為定義現象和挖掘范疇兩個階段。基于以上開放性譯碼流程,本文最終整理得到現有網絡平臺、與鄉鎮政府合作、生產技能培訓等91個初始概念,開放性譯碼的幾個示例,見表2。

表2 開放性譯碼示例
由于本文重點在于探究數字技術如何影響企業扶貧領域的社會創新,因此,經過審慎分析比較以及研究組成員一致同意,最終從91個初始概念中去除了12個無關概念,保留了79個概念并抽象歸納為數字交易平臺、政企合作、技能培訓等40個初始范疇,開放性譯碼中概念和范疇的對應關系見表3。

表3 開放性譯碼形成的概念與范疇

續表3
主軸譯碼是對相對獨立的開放性譯碼結果進行聚類分析,分析出各個范疇在概念層次上的關系[32]。例如,通過開放性譯碼形成的教學方法培訓、優良師資共享、教學內容改進等初始范疇,整合出在多媒體通信等數字技術支持下,鄉村學校可以利用企業教育網站引進多元課程內容,鄉村教師可以通過企業的在線培訓活動完善自身教學方法,鄉村兒童可以通過企業教育App享受一流名師在線輔導,從而最終實現教育資源共享這一條軸線。基于此分析,教學方法培訓、優良師資共享、教學內容改進成為主范疇——“教育資源共享”的3個副范疇。依據上述譯碼方法,探索開放性譯碼形成的初始范疇間的各種可能關系,并根據原始資料修正完善初始范疇,最終抽象歸納出13個主范疇,主軸譯碼結果見表4。

表4 主軸譯碼結果
選擇性譯碼是識別核心范疇,將核心范疇與其他范疇系統關聯,同時將未發展完善的范疇補充齊全的過程[33]。結合原始資料對13個主范疇進行分析發現,“貧困群體”“多維需求”指引企業進行扶貧領域創新,可歸納為“扶貧領域的社會需求”“數字平臺技術”“數字分析技術”“數字連接技術”“數字監控技術”是企業進行扶貧領域創新的基礎技術,可歸納為“數字技術”“多元主體合作”反映出數字技術賦能多元主體嵌入扶貧網絡,可歸納為“扶貧關系網絡拓寬”“就業信息拓寬”“市場知識完善”“教育資源共享”反映出數字技術助力貧困群體綜合素質提升,可歸納為“扶貧知識網絡完善”“多維貧困需求響應”“扶貧產品數字化共創”“行業扶貧生態圈構建”展示了企業扶貧領域創新的最終效果,可抽象為“數字賦能結果”,最終將13個主范疇歸納抽象為5個核心范疇。通過梳理分析核心范疇間的邏輯關系,發掘出核心范疇所描繪的故事線:碧桂園、58集團、溫氏股份3個企業利用不同種類的數字技術,精準識別貧困群體及其多維需求,同時通過多媒體通信、遠程監控、智能匹配等數字技術拓寬扶貧關系網絡,完善扶貧知識體系,最終實現貧困群體多維需求響應、扶貧產品數字化共創和行業扶貧生態圈構建。企業扶貧領域創新的譯碼結果與核心范疇間的關系如圖1所示。

圖1 企業扶貧創新的編碼結果與核心范疇之間的關系
數字技術賦能是借助大數據、云計算等數字技術,收集、調控、整合各項資源,實現個體、企業、行業之間利益最大化。
(1)從貧困個體層面看,數字技術的應用可廣泛連接農民工、老人、婦女等貧困群體,精準聚焦就業、健康、安全等需求,助力企業探索以貧困多維需求為中心的產品創新。數字技術迅猛發展使點對點的溝通成為現實,也打破了企業與個體間的利益對立關系,企業借助數字化輔助工具收集分析不同群體的需求以提供價低質優的產品與服務,貧困個體借助數字化平臺表達其多維需求,為企業的產品或服務提供改進和創新意見。
(2)從企業層面看,數字技術的應用可加強其與政府部門、社會組織、福利機構等扶貧多主體共享知識,協同共創數字化扶貧產品。作為社會性組織,企業與其他組織機構有盤根錯節的關聯,但地理環境的限制削弱了企業社會價值的創造,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打破了這一局限性,通過與其他組織機構共享知識和信息,企業不斷改進其產品或服務以適應貧困個體需求、拓寬市場份額、提高自身生存能力。
(3)從行業層面看,數字技術的應用既可促進行業上下游企業的內部整合,又可增進企業與數字行業間的跨界合作,助力企業構建行業扶貧生態圈。互聯網平臺、大數據等數字技術促使產品研發、生產、營銷等各個環節透明化,打破了信息不對稱局面,最終實現低成本化、高價值化、智能行業化。此外,高頻率數據交互推動企業向數字化方向發展,企業利用網絡平臺等數字技術收集分析用戶數據,以提供高滿意度的產品或服務,擴展其影響力,最終推動整個行業的數字化。
數字技術賦能企業拓展扶貧關系網絡,完善扶貧知識體系,實現多維貧困需求精準識別并及時響應、扶貧產品多主體協作共創以及行業扶貧生態圈重塑。數字技術賦能企業扶貧創新的作用路徑如圖2所示。

圖2 數字技術賦能企業扶貧創新的作用路徑
(1)貧困人口為中心的產品創新路徑以實現對多維貧困需求的精準識別與響應。多種致貧因素導致了不同類別的貧困群體,如電商知識匱乏導致個體收入低迷;教育資源短缺導致個體成長能力不足;地域環境閉塞導致個體發展機會匱乏等,每類貧困群體都有各自的脫貧需求。
貧困群體的需求為企業扶貧創新提供了切實可行的方向,而數字技術為企業多維精準扶貧賦予了新動力。針對有資源低收入群體的經濟需求,企業通過整合電商網絡平臺、拓寬線上銷售渠道進行電商扶貧。例如58集團利用旗下58部落平臺優勢,將貧困戶滯銷產品直接與消費者鏈接,引導更多個體投入扶貧幫困行動,擴大企業扶貧覆蓋面。針對貧困兒童的教育需求,企業借助多媒體通信技術共享線上教學資源,優化貧困地區教學質量。譬如碧桂園通過旗下博實樂教育集團,助力貧困地區學校遠程共享優質教育資源,提升其教學品質。
仔細傾聽客戶要求,開發出滿足甚至超出用戶要求的產品是企業獲得市場競爭優勢的有力保障[34]。因此,準確識別貧困群體脫貧需求,開發出迎合其需求的扶貧產品是企業在扶貧領域社會創新的重要體現。
(2)企業-政府-社會組織等多主體協同創新路徑以共創扶貧數字化產品。借助數字技術,企業可以快速便捷地拓展其扶貧關系網絡,完善其扶貧知識體系,緊密聯合政府、福利機構、社區等扶貧主體,共同應對貧困群體的多維需求,協作共創扶貧新產品。
運用數字連接技術,企業可以快速聯接其他扶貧主體,拓展自身扶貧關系網絡。比如58集團通過與益陽市政府合作,運用企業先進成熟的互聯網通信技術,結合益陽市政府基層嵌入性關系網絡優勢,聯合打造出“益村”移動APP,打破貧困地區信息壁壘,扶助貧困戶穩定脫貧。運用數字平臺技術,企業能夠與其他扶貧主體傳輸和共享扶貧知識。譬如碧桂園聯合旗下子公司與合作單位,共享崗位技能知識,擴大失業群體就業培訓覆蓋面,幫助貧困者實現就業增收。
社會網絡與企業資源獲取、創新發展休戚相關。通過積極與各類扶貧主體合作,企業可獲得更多創新資源,從而不斷改進和創新現有產品,提高其扶貧創新力度及覆蓋面。
(3)“鏈式合作與跨鏈重整”的行業扶貧創新路徑以實現行業扶貧生態圈重塑。從行業內部看,借助大數據等數字技術,企業能全面獲取產品價格、庫存等信息,更高效便利地開展上下游行業鏈合作。例如溫氏股份通過與供應商、零售商等合作,整合肉類食品行業鏈,探索構建肉類食品發展生態圈。
從行業間看,借助各類龍頭企業構建的行業數字化平臺,企業可以快速對接其他行業企業需求和資源,以進行“跨界合作”與“跨鏈重組”。例如,溫氏股份通過與科技企業合作,制造出首條養豬設備全自動智能化生產線,提高了貧困戶畜牧養殖的效率和質量,形成了行業規模效應。
本文基于多案例研究的扎根譯碼分析,選取碧桂園、58集團和溫氏股份作為研究樣本,歸納提煉出數字技術對企業扶貧創新賦能的內在機理模型,即多維貧困群體、群體差異化需求為企業扶貧創新提供了方向,響應并滿足貧困群體多維需求構成了企業扶貧創新的目標和效果,而多媒體信息技術、智能識別技術、設備互聯技術等數字技術為企業扶貧創新賦予了全新的能量。同時,本文還提出了數字技術對企業扶貧創新的賦能路徑,一是以貧困人口多維需求為中心的產品創新;二是企業-政府-社會組織等多主體協同創新;三是“鏈式合作與跨鏈重整”的行業扶貧創新。
本文的理論貢獻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①進一步拓展了企業社會創新的相關研究。以扶貧領域為切入點,明確企業在扶貧領域創新的具體內涵,探究企業在扶貧領域創新的方式及路徑。②推動了數字技術與社會創新之間關系的研究,闡明了數字技術對企業社會創新的賦能內在機理,歸納提煉了數字技術對企業扶貧創新的賦能路徑。
本文的實踐意義在于,基于數字技術興起和黨中央大力呼吁企業參與扶貧的時代背景,運用多案例研究法,采用扎根編碼技術對數字技術賦能企業扶貧創新的路徑進行探索,為我國企業在扶貧領域的創新實踐提供新思路。
雖然,本文對企業數字技術賦能扶貧創新路徑展開了詳細探究,但仍然存在一些不足。一是樣本覆蓋面有限。盡管本文選取了3個企業進行分析,但樣本企業大多規模較大,擁有一定的技術資金實力支撐,因而歸納的扶貧創新路徑并不適用所有規模企業。二是機理模型具有較強的主觀色彩。本文運用編碼技術對案例企業的資料進行整理分析歸納,盡管設立譯碼小組背對背分析資料,但譯碼過程仍存在較大的主觀性,后續可以采用定量研究方法對模型進行修正與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