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俊莉 宋獻普
摘 要 許多版本的語文教材和宋詞鑒賞書籍都選取了李易安的晚期代表作《聲聲慢》,將“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一句作為一般性的陳述句。筆者以為,此說不妥,結合整首詞中其它四個反問句、全詞的抒情節奏以及作者的心理變化來看,“雁過”句應該是揣測語氣、感嘆語氣較強的反問句,句后應標注問號或感嘆號。
關鍵詞 陳述句;語氣;感嘆;抒情節奏
李易安之《聲聲慢》蘊藉流利,勻整而富有變化,膾炙人口數百年。全篇十九句,句句情感飽滿,為歷代讀者涵泳回味,但在斷句、標點、語氣,甚至用字等方面卻不盡相同,如《唐宋詞鑒賞詞典》“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曉來風急?”“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而朱東潤先生主編的《中國歷代文學作品選(中編第二冊)》“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其中“曉”“晚”二字究竟孰是孰非,向來是爭論的焦點。筆者以為,除此之外,“卻是舊時相識”一句亦有爭議,如宋安群主編的《宋詞三百首鑒賞辭典》中“雁過”句的譯文是“抬頭遙望一群大雁飛過,它們是以前為我送過信的嗎?”而上海辭書出版社的《宋詞鑒賞辭典》中“雁過”句為陳述句。筆者認為,此句不應視為語氣平緩的陳述句式,而應當作為情感強烈的反詰句式。
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古代漢語詞典》之“卻”作為副詞講有“反,反而”“還,再”“豈,難道”三個義項。有人持第一種理解,認為“卻是”是“但是”,如內蒙古大學出版社《紅對勾講與練(教師用書)》:“傷心的是又見到了飛過的鴻雁,卻是當年在北方的舊相識!”“雁過也”“正是舊時相識”與“正傷心”只是因果關系,或者“雁過也”之雁乃“舊時相識”是判斷句式,不能構成轉折關系,所以“卻是”解釋為“但是”不妥,難以令人信服。
那么“卻是”應該解釋成“還是,正是”,還是“難道是,豈能是”呢?如果是“還是”,則全句為陳述語氣,且“雁”即“舊時雁”;如果是“難道是”,則全句為反詰語氣,且“雁”非“舊時雁”。筆者以為后一種理解似乎更能與全篇情感節奏相契,人物內心相符。
吳小如先生高度評價《聲聲慢》,認為該篇堪稱“悲秋賦”,“唯有以賦體讀之,乃得其旨”,并指出這首詞“押入聲韻……變舒緩為急促,變哀婉為凄厲。此詞以豪放縱恣之筆寫激動悲愴之懷”。吳先生的這段點評主要包含了三層意思:《聲聲慢》具有賦的特質,此一也;節奏急促,此二也;情感激動,此三也。據此,將“卻是”句視為陳述語氣,則平緩無奇,反之,將其當作反問句式,語氣強烈,節奏急促,與作者激動的內心形成呼應,相互激蕩,更具藝術張力。另外,從賦的視角對《聲聲慢》進行美的觀照。賦在形式上尤其講究鋪陳渲染,排比蓄勢。通觀《聲聲慢》,全篇幾乎是一句一境:淡酒秋風,雁過長空,菊花滿地,憑窗獨守,雨打梧桐。境與境之間形成蒙太奇式的鏡頭切換。語言形式輔助語言內容。所以同步地,句子與句子之間亦構成排比式的、句群式的、平行式的反問語氣:“怎敵他晚來風急!”“如今有誰堪摘!”“獨自怎生得黑!”“怎一個愁字了得!”幾個句子的句末雖然標注的是感嘆號,但從性質上來看應該是反問號。黃伯榮和廖旭東先生主編的《現代漢語》:“感嘆句和語氣強烈的祈使句、反問句,末尾要用嘆號。”“怎敵他”“有誰”“怎生”“怎一個”標志著整首詞由反詰語氣連綴而成,如果“卻是”解釋為“怎么會是”與語境更為協調,渾然成為一體。著名學者錢鐘書先生說:“中國詩多用疑問語氣作結束的,比我所知道的西洋任何一詩來得多,這是極耐尋味的事實。”(《錢鐘書散文》 浙江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聲聲慢》整首詞中五個反問句,皆在每個場景片段的末尾,尤其是 “雁過”句作為《聲聲慢》之上闋結句,以問句形式出現,更顯得蕩氣回腸,能給讀者留下一種涕淚和嘆息的靜默。
一流的文學作品,大多具有“媚”的審美特質。所謂“媚”,即流動美、動態美。如果將“卻是”句解釋為大雁飛過使人傷心,因為它正好是舊時在北方所見的大雁。意境便坐實,主人公的心理是凝滯的,句子的表現力度也受到極大限制。而如果將“卻是”句理解為:大雁飛過(“云中誰寄錦書來?”當年大雁替丈夫趙明誠向我傳遞書信),徒惹我一心傷悲(如今國破家亡夫死,誰又會給我寄來書信呢?)時過境遷,雁已非當年的雁了(或雁怎么能是當年的雁呢?)這樣作者由大雁飛來時的心靈悸動轉變成大雁飛過后的、“天上人間,沒個人堪寄”的心理落寞;先是感性地認為雁是北方雁,然后又理性地認為雁非舊時雁;先從空間方面予以肯定,又從時間方面予以否定。如此,詞的表現空間推行曼衍開來,在行文方面,驟然之間形成一虛一實、一揚一抑、一張一弛、一瞬之希望與一瞬之絕望的流動美。這樣理解與全文的表現節奏是合拍的。“尋尋覓覓”,作者希望能找到點什么;“冷冷清清”,最終她什么也沒有找到,什么也不能找到,此第一層揚抑。作者意欲以“三杯兩盞淡酒”解憂澆愁,卻不敵“晚來風急”,此第二層揚抑。“滿地黃花堆積”,正是秋菊飄香,與人共賞之良辰美景,自己卻形容憔悴,無人共賞,也無心欣賞,此第三層揚抑。“守著窗兒”,準備消磨時光,可是白晝捱過,黑夜又如何度過?此第四層揚抑。四次揚抑形成了想尋覓覓不著、想解愁解不掉、想摘花無心摘、想堅守耐不住的二元悖論。在這樣的情境下,“卻是”句當成反詰句式便構成第五層揚抑:想寄書無從寄,(雁)云相識未必識。五層抑揚可簡明表示為:尋尋覓覓↗,冷冷清清↘;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綜而觀之,張弛有度,更能準確地表達詞人矛盾、復雜、細膩的心理活動和意識流動。
所以,如果將“卻是”句理解成陳述句式,認為雁正是北方的舊相識,由此勾起懷鄉之意,使人“正傷心”,則雁是鄉愁的化身。鄉愁與“正傷心”形成“↘↘”式的重復壓抑。這與前文所論“↗↘”式的先揚后抑相比,兔起鶻落,立見分曉。
“做人要直,作文要曲。”行文貴在曲致跌宕。曲不僅表現在情節的起伏,更表現在情感的沉浮。總而論之,“卻是舊時相識”一句應該定性為情感強烈的反問句式,句末的標點應該由“。”變為“!”。翻譯為:南來秋雁,怎么還會是以前寄來錦書的老相識呢?
[作者通聯:黨俊莉,西安市西光中學;
宋獻普,西安市西光中學]
一般而言,考生和家長在做城市與大學的選擇時,需根據高考分數做決定。成績好的與成績一般的,也要區別對待。
對于成績很好的考生,要優先選擇大學。畢竟,學校的層次越高,擁有的學習、就業和發展資源就越豐厚。一流大學,老師多、水平高,教育的福澤,自然就多。成績很好的考生,要看三個要素:第一是要看大學有沒有金字招牌,比如雙一流建設的大學或學科;第二,在學科評估中,心儀的專業是否是A類學科,或B+以上。第三,這類學校和專業組,與東部大學的專業組的分差是否明顯。千萬不要有西部恐懼癥,一聽說大學在西部,立馬望風而逃。隨著國家對西部高校的政策傾斜,越來越多的西部大學,開始提速發展,將眼光放到西部或西部大學,有可能挖到真正的富礦。
對于高考成績一般的考生,只能考取普通大學,則應優選城市。實話實說,除了“雙一流”建設大學以外,其他高校的實力和條件,本質差別不是很大,如果說有差別,多體現在就業的機會方面。相對來說,在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或成都、杭州、武漢、西安等“新一線城市”以及區域中心城市等就讀的大學生,將享有更多的就業機會。在那里耳濡目染了四年,其眼界和認知都會與所在城市同步,自然留在本城發展的機會也會更大,也更容易融入其中。反之,如果在三線、四線城市讀書,畢業后再到一線城市工作和生活,遇到的困難就會多一些。
(洪成文,《光明日報》2021年06月22日1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