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奕杉 高興民
當前,產業結構優化是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線之一。理論上,生產性服務業作為全球價值鏈兩端的重要組成部分,產業關聯度高、跨界服務型強,貫穿于整個產業鏈的諸多環節,是推動產業結構優化的重要突破口。國務院2014 年印發的《關于加快發展生產性服務業促進產業結構調整升級的指導意見》提出加快發展生產性服務業是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重大舉措,國家“十四五”規劃進一步強調要推動生產性服務業向專業化和價值鏈高端延伸。近年來,地方政府競相出臺產業規劃和配套政策推進生產性服務業提速發展,不少地區將建設生產性服務業集群作為轉換經濟增長動能的重要舉措,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成為我國區域經濟發展的典型事實(惠煒和韓先鋒,2017)[1]。然而,相關研究發現地方政府盲目跟進相似產業政策或照搬其他地區產業集聚模式,導致生產性服務業“低質量、多樣化”集聚(韓峰和陽立高,2020)[2]。產業發展與城市化發展相互依存,產城關系不匹配將可能引致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低、高度化不足”。合理的產業集聚模式要求城市產業、人口、空間的匹配,不同規模等級城市的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模式和行業類型理應有所區別。因此,在城市層級體系視角下探討不同類型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多樣化集聚對城市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對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產生的經濟效應進行了一系列研究。多數研究認為生產性服務業集聚通過降低交易成本、關聯產業要素重組、強化技術創新和技術擴散等途徑,對促進經濟增長(Eswaran and Kotwal,2002;Wood,2010;Aslesen and Isaksen,2010)[3-5]、勞動生產率提升(惠煒和韓先鋒,2016;曹聰麗,2019)[1][6]、制造業效率提升(宣燁和余泳澤,2016;程中華和李廉水等,2017;席強敏,2015;于斌斌,2017)[7-10]、全要素生產率增長(Michaes 等,2012;黃斯婕和張萃,2016)[11-12]等方面具有積極作用。這些研究亦表明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優化具有間接作用。
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優化直接影響的研究相對較少,主要聚焦于以下三個方面:第一,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制造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劉奕和夏杰長等(2017)基于產業空間協同視角,實證分析了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耦合過程中創新體系、交易成本、需求規模等因素的鏈條聯系,研究表明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特別是支持性服務業集聚有利于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體系中向中高端升級[13]。韓峰和陽立高(2020)基于我國31 個?。ㄊ小^)的面板數據檢驗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在制造業結構升級中的作用,發現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通過規模經濟效應和技術擴散效應促進本地和周邊地區制造業結構升級,而多樣化集聚僅通過規模經濟效應促進本地制造業結構升級,且高端和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適用不同的產業集聚模式[2]。第二,生產性服務業和制造業協同集聚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周小亮和宋立(2019)基于省級層面數據,研究發現協同集聚有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但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呈倒“U”型變化,且存在區域和行業異質性[14]。王艷和孫超(2019)認為生產性服務業與高新技術產業協同集聚通過分工細化、產業鏈延伸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通過產業間要素耦合效應和共生經濟效應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15]。第三,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多數研究證實了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有利于產業結構升級,例如,惠寧和周曉唯(2016)采用省際數據實證了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升級的正向效應,且東、中部地區強于西部[16]。林秀梅和曹張龍(2020)基于省級數據,研究發現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能促進本地及其鄰近省份產業結構升級,但存在明顯區域差異[17]。溫婷(2020)從行業異質性角度研究了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產業結構升級效應,認為生產性服務業中的信息服務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最大,然后依次為物流業、金融業、科技服務業和商務服務業集聚[18]。郭淑芬和裴耀琳等(2020)的研究表明生產性服務業發展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作用大于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作用,強調生產性服務業內部結構高端化是促進城市產業結構升級的關鍵[19]。同時,也有極少數文獻關注了生產性服務業集聚促進產業結構優化的約束條件。例如,于斌斌(2019)基于集聚外部性視角,研究發現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Porter 外部性有利于產業結構升級,而其MAR 外部性和Jacobs 外部性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作用受制于城市規模,城市需跨越一定的規模門檻,生產性服務業集聚MAR 外部性和Jacobs 外部性的產業結構升級效應方能“由負轉正”[20]。林秀梅和曹張龍(2019)基于我國省際面板數據,研究表明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產業結構升級效應存在創新水平門檻,只有當生產性服務業創新水平高于門檻值,才能促進產業結構優化[21]。
綜上所述,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影響產業結構優化的研究存在以下三點不足:其一,相關文獻較多基于省級層面數據,現實中省內各市差異較大,將異質性特征明顯的不同層級城市視為均質化單元不符合現實情況。其二,將城市產業、人口、空間要素疊加作用的研究較少,多數文獻尚未將產業類型、城市規模等級、產業空間集聚模式同時納入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效應的分析框架。不同類型生產性服務業的不同集聚模式對資源配置、技術創新的作用機理存在差異,其對城市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也可能不同。其三,多數相關研究僅考察了產業結構某一維度的優化,未能從合理化和高級化兩個維度衡量城市產業結構優化。
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其一,研究視角上,從合理化和高級化兩個維度衡量產業結構優化,將城市規模等級、產業集聚模式、行業類型同時納入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優化影響的分析框架。分析不同規模等級城市異質性生產性服務業的不同集聚模式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有助于探索差異化的城市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與產業結構優化路徑。其二,樣本選取上,考慮到現實中我國省內各市并非同質化單元,城市尺度的研究結論更具多元化和異質性,采用我國283 個城市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使研究結論更具現實價值。其三,研究方法上,在理論闡述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城市產業結構優化作用機理的基礎上,構建動態面板模型并采用系統廣義矩估計方法控制內生性問題。
產業結構優化是高級化與合理化的有機統一,但現實經濟中二者既可能一致也可能背離。從要素配置看,產業結構高級化是要素密集類型的升級,即從勞動密集型到技術密集型的轉換過程;而產業結構合理化反映的是產業間要素資源的利用效率和耦合程度。從最終產出看,產業結構高級化是產品附加值上升;而產業結構合理化反映產出結構與就業結構的一致程度。從產業組合看,產業結構高級化是高技術、高生產率行業占比不斷提高;而產業結構合理化反映的是產業間比例的合理程度和產業關聯協調程度。理論上,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和多樣化集聚對要素資源配置、產業生產率、技術創新等方面的作用機理存在差異(Simonen,2015)[22],因此,兩種產業集聚模式在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中的作用也可能不同。如下圖所示,結合集聚經濟和熊彼特內生增長理論,從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和多樣化集聚兩個方面,分析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城市產業結構優化的作用機理。

圖 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城市產業結構優化的作用機理
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表現為行業內同類企業的空間集聚,其主要通過專業化人力資本積累效應、行業內知識溢出效應、規模經濟效應和價格競爭效應,作用于產業內技術創新、產業生產率、資源配置效率和產業價值鏈,從而促進產業結構優化。一方面,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得益于馬歇爾集聚外部性帶來的勞動力市場共享、同類知識技術外溢和專業化中間投入品,形成人力資本積累效應、行業內知識溢出效應和規模經濟效應;另一方面,行業內同類企業在地理空間上集聚勢必會加劇價格競爭和產品差異化競爭,產生優勝劣汰競爭效應。具體而言,其一,同類生產性服務業企業共享潛在人力資源和信息網絡平臺資源能夠降低企業人才搜尋成本和信息交易成本,同時專業化中間投入品市場形成的規模經濟效應會強化上下游產業投入產出關聯,降低當地制造業企業對生產性服務的信息搜尋成本和交易成本,從而有助于企業生產效率提高,以實現要素資源在產業間的高效配置,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其二,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有利于行業內企業展開正式或非正式的學習交流,形成行業內知識技術的交互學習網絡,高頻率的互動交流勢必會激發行業內新知識新技術的產生和擴散。同時,這意味著生產性服務業能將更專業化的高附加值服務嵌入當地制造業生產環節和產業價值鏈中,推動制造業從工藝改進到產品功能提升,由低技術低附加值向高技術高附加值產業轉換,以實現產業鏈條結構升級,促進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其三,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加劇了行業內價格競爭與差異化競爭,通過優勝劣汰競爭機制推動中間服務產品價格降低和產品創新。在競爭性環境中,創新是經濟體內部結構實現自我更新的重要方式(Aghion and Festré,2017)[23]。地理鄰近的生產性服務業同行業企業為獲取更多市場需求,勢必會降低服務產品價格或通過創新提供更加高品質差異化的中間服務產品(Bas,2014)[24]。中間服務產品的價格降低、種類多元、質量提升,將大幅度降低其下游制造業企業的交易成本和生產成本,實現企業生產率提升和資源配置效率改善,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同時,更高質量的專業化中間服務產品提高了低技術含量行業向高技術含量行業、傳統制造業向現代制造業轉換的能力,從而有利于產業價值鏈提升,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
多樣化集聚模式的集聚特征表現為集聚企業分布于多個行業,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主要通過糾正要素市場分割、行業間知識溢出效應、產業鏈延伸和行業間協同創新效應,作用于突破性技術創新、產業生產率、要素配置效率、產業價值鏈、創新價值鏈和新經濟新產業的形成,進而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具體而言,其一,多樣化集聚模式有利于企業通過社會網絡獲取異質性資源,實現資源整合和要素再配置,優化要素投入結構。生產性服務業不同行業同地集聚,能夠加速人才、資本、技術、信息等要素的自由流動、快速集聚和深入整合,糾正要素市場分割,提高要素資源在產業間的耦合程度和配置效率。其二,生產性服務業不同行業在地理空間上集聚,有利于異質性知識技術在集體學習和知識的社會化過程中實現跨界融合,促進知識技術創新的產生與擴散。Rosenthal &Strange(2001)的研究表明產業集聚形成的技術外溢不僅發生在相同行業之間,知識溢出在從業者具有較高專業知識技能的不同行業間發生的概率更大[25]。異質性知識溢出效應有助于啟發和推動產品創新、管理組織創新、技術創新、制度創新和業態模式創新,甚至是新經濟新產業的形成。其三,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有助于加強不同行業間的經濟關聯,提高行業間橫向縱向的分工協作效率。生產性服務業在產業鏈中涉及多個環節,多樣化集聚模式通過強化上下游產業間的經濟關聯,發揮產業鏈中不同企業的比較優勢,深化了產業分工,促進了城市產業鏈延伸,有利于企業獲得多元化的中間服務產品,降低制造業企業對生產性服務多樣化需求的信息搜尋成本和交易成本。最后,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有利于優化創新網絡生態系統,強化產業間協同創新機制,推動高于原有知識形態的突破性技術創新和新經濟新產業形成。創新信息的有限性和創新結果的不可知性決定了創新過程的風險不確定性,Capello(2007)認為集聚經濟促進經濟轉型的重要機制是降低創新活動的不確定性[26]。由不同行業生產性服務業企業、制造業企業、高??蒲性核?、各類支撐機構平臺、經濟社會關系組成的城市創新網絡生態系統,能夠有效評估創新鏈條中不同環節供應商的質量和潛在創新的價值,降低創新風險和創新協調成本(Becattini,2004)[27],從而有助于實現產業價值鏈提升與創新價值鏈深化。
由以上分析可知,理論上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和多樣化集聚可以通過不同路徑促進產業技術創新、生產率提升、要素配置效率改善、產業價值鏈提升、創新價值鏈深化及新經濟新產業形成,從而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但是,上述集聚效應的有效發揮依賴于生產性服務業的行業結構、集聚模式與城市實際市場需求結構相匹配,如果產城關系中的“供給”與“需求”不匹配,就勢必會促使有限的資源從高效率產業流向低效率產業,從而不利于城市產業結構優化。城市市場需求結構與經濟發展階段、制造業發展水平、人力資本結構密切相關,而城市人口規模很大程度上是這些因素的外部表現。一方面,規模層級較高的城市集聚了生產性服務密集型制造業,發展高端生產性服務業能改善結構的不平衡。另一方面,高端生產性服務業依賴于高素質專業人才,而偏離核心城市很難吸引知識密集型的人力資本要素。此外,基于市場容量決定社會分工的基本原理,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模式也勢必要考慮城市市場規模特征。中小城市對生產性服務業的需求總量,因城市市場規模限制而難以支撐多樣化集聚模式。同時,生產性服務業對制度因素較為敏感,部分高端生產性服務業本身就是制度的載體,而人口規模等級較高的城市通常也是行政級別較高的城市,是多數制度創新的策源地(Jacobs etal.,2014)[28]。因此,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城市產業結構優化效應在不同規模層級城市存在異質性。
構建計量模型檢驗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與產業結構高級化的異質性作用。鑒于城市產業結構調整過程可能存在路徑依賴,實證模型中被解釋變量將表現出時滯效應和動態效應,因而靜態面板模型的估計結果雖然一致但并非無偏,本文構建如下動態面板模型(1)和模型(2):

模型(1)和(2)中,RIS 代表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OIS 代表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SP 和DV 分別表示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指數、多樣化集聚指數;i 和t 分別表示城市和年份,β 是系數矩陣;Xit代表控制變量,包括經濟發展水平、人力資本水平、信息基礎設施水平、交通基礎設施水平、政府干預程度等因素。ci和ηi表示地區和時間非觀察效應,εit表示隨機擾動項??紤]到城市產業結構優化與生產性服務業集聚之間可能存在的雙向因果關系,本文使用系統廣義矩估計(SYS-GMM)方法對動態面板模型(1)和模型(2)進行估計,控制內生性問題。
根據研究目的,本文重點考察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多樣化集聚對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差異化影響。借鑒已有研究,實證模型中控制變量包括經濟發展水平、人力資本水平、信息基礎設施、交通基礎設施和政府干預程度等,變量設置與計算方法見表1。

表1 變量設置與計算方法
1.被解釋變量。產業結構優化包括合理化與高級化兩個方面,本文采用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和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衡量城市產業結構優化。
(1)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RIS)。產業結構合理化的衡量依據是要素投入結構和產出結構的耦合程度。產業的產出結構與就業結構一致,資源在產業間的配置是有效率的,產業結構是合理的。借鑒干春暉(2011)的方法,用泰爾指數測度產業結構合理化[29]。由于該泰爾指數表征的是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反向指標,本文進一步參考韓永輝等(2016)的方法構建正向化指標[30],采用取倒數的方法對泰爾指數進行正向化處理。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i 表示第i 個產業,Y 是城市市轄區地區生產總值,L 是城市市轄區總從業人員數;Yi/Y 表示產出結構,Li/L 表示就業結構。因此,TL 表征的是城市三大產業在樣本期內的產值Yi與從業人員數Li之間比值的均衡程度,反映了產出結構和就業結構的耦合度。當經濟處于均衡狀態時,各產業生產率水平相同,即Yi/Li=Y/L,此時TL=0。一般情況下,TL 指數均大于零,TL 越大表明產業結構越偏離均衡狀態,產業結構越不合理;反之,TL 指數越趨近于零,產業結構越合理。由式(4)可知RIS 指數是對TL 指數的正向化處理,RIS 指數越大,代表產業結構越合理。
(2)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OIS)?;诮洕栈钱a業結構高級化的重要特征,多數已有研究將三產和二產地區生產總值之比作為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代理指標。但是,服務業占比提升本身并非是產業結構升級的必然體現(張建華和程文,2019)[31],產業結構升級應該包含相應的生產率內容(蔡昉,2013)[32]。鑒于產業結構高級化包括產業間比例關系的變化和產業部門生產率的提高,本文采用城市市轄區三產與二產產值之比和勞動生產率之比的乘積衡量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計算公式如下:

上式中,TS 是城市市轄區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地區生產總值之比,即TSit=TIit/SIit;OP 代表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的勞動生產率之比。指數數值越大表示城市產業結構越高級。
2.核心解釋變量。依據集聚經濟外部性來源分類,產業集聚包括專業化集聚和多樣化集聚兩種集聚模式。本文參考Duranton &Puga(1999)[33]的方法,構建專業化集聚指數和多樣化集聚指數來表征城市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水平。
(1)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SP)。按照生產性服務業內部結構的分布特征,當生產性服務業集聚主要體現在少數行業時其結構相對較為單一,歸為專業化集聚模式,專業化集聚指數計算公式為:

(2)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DV)。當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表現為較均勻分布于生產性服務業各個行業,產業結構呈現相對多元化,歸為多樣化集聚模式,多樣化集聚指數計算公式為:
上述式(6)和式(7)中,Eij表示城市i 生產性服務業j 就業人數,Ei表示i 城市總就業人數,Ej為所有樣本城市生產性服務業j 的就業人數,E 為所有樣本城市總就業人數。參照國家統計局發布的《生產性服務業統計分類(2019)》和席強敏等(2015)[9]的研究,本文中生產性服務業行業包括“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租賃和商業服務業”“批發零售業”“金融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分行業而言,根據人均產值與技術密集度劃分高端、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宣燁和余泳澤,2014)[7],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包括“金融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包括“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租賃和商業服務業”“批發零售業”。
3.控制變量。
(1)經濟發展水平(Pergdp)。由配第-克拉克定理可知,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勞動力在三次產業間依次轉移,地區產業結構由低級向高級變遷。本文采用城市市轄區人均地區生產總值度量城市經濟發展水平。
(2)信息基礎設施水平(Inf)。信息基礎設施是加速知識、信息和技術有效傳播的重要媒介,有助于推進知識密集型的中間服務產品實現跨時空快速傳播與交易。本文以城市每萬人接入互聯網數來衡量城市信息基礎設施水平。
(3)交通基礎設施水平(Road)。完善的交通基礎設施有助于降低關聯企業之間的運輸成本和交易成本。本文采用城市市轄區人均道路面積衡量交通基礎設施水平。
(4)人力資本(Hum)。人力資本正取代“人口紅利”促進勞動生產率提升,成為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內生動力。本文使用城市市轄區每萬人中高等學校在校生人數來表征城市人力資本儲備。
(5)政府干預程度(Gov)。我國產業發展具有政府主導的特征,政府的制度安排在產業結構變遷中發揮著重要作用。采用城市市轄區財政支出與財政收入的比值衡量政府干預程度。
4.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本文選取的樣本是2004—2018 年我國283 個城市的面板數據,原始數據主要來源于2005-2019 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和《城市建設統計年鑒》。為確保數據完整性,樣本城市選取除拉薩、巢湖、畢節、銅人、三沙、海東、隴南和中衛之外的我國地級及以上城市,個別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補充。此外,根據城市市轄區年末人口數,城市規模等級劃分參考《國務院關于調整城市規模劃分標準的通知》(2014 年),將樣本城市劃分為4 個規模層級:中小城市、Ⅱ型大城市、Ⅰ型大城市、超大及特大城市,人口規模依次為100 萬人以下、100—300 萬人、300—500 萬人、500 萬人以上。
城市層級體系視角下,使用系統GMM 估計方法對上文構建的動態面板模型(1)和模型(2)進行估計,回歸結果見表2 所示。模型通過了Sargan 檢驗,說明工具變量的選擇是有效的,不存在過度識別問題。AR(1)和AR(2)的概率P 值表明隨機擾動項存在一階序列相關,不存在二階序列相關,符合GMM 方法有效性的假定。表2 中被解釋變量的滯后項系數均顯著為正,且模型(2)中滯后項的回歸系數大于模型(1)滯后項的回歸系數,說明各層級城市的產業結構調整均存在顯著的正向動態特征,且產業結構高級化的慣性大于產業結構合理化的慣性。
1.不同規模層級城市的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多樣化集聚對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的異質性影響。由表2 的回歸結果可知:(1)對于中小城市而言,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影響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而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在5%的水平上均顯著為負。這說明中小城市的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促進了產業結構高級化,但不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而多樣化集聚既不利于產業結構高級化,也不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究其原因,中小城市制造業發展層次較低,整體上尚未形成適宜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經濟結構,在“退二進三”產業政策影響下,中小城市的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其他產業產生了“擠出效應”,抑制了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同時,中小城市的制造業規模也決定了其對生產性服務的需求種類較單一,多樣化集聚在中小城市多表現為低水平重復建設,降低了城市資源配置效率,不利于產業結構優化。這意味著,中小城市不能因盲目追求產業結構高級化而忽視產業結構合理化,現階段應更加重視產業結構合理化,在有選擇性地推進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的同時,更要注重當地制造業與特色產業的發展,加強產業間的關聯協調程度,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2)對于Ⅱ型大城市而言,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均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為正,且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大于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影響的回歸系數;而其多樣化集聚在模型(1)和模型(2)中的回歸系數均不顯著。這說明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在Ⅱ型大城市對產業結構優化存在促進效應,且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作用大于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作用,而其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優化的作用尚不明顯??赡艿脑蚴牵蛐痛蟪鞘猩a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的行業選擇與城市工業結構、要素供給、經濟布局尚未實現有效匹配,產城關系有效匹配程度不足影響了多樣化集聚模式正向效應的發揮。(3)對Ⅰ型大城市而言,模型(1)和模型(2)中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多樣化集聚的回歸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所不同的是,模型(1)中多樣化集聚的回歸系數大于專業化集聚的回歸系數,而模型(2)中專業化集聚的回歸系數明顯大于多樣化集聚的系數。這說明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在Ⅰ型大城市能夠有效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且其專業化集聚模式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作用大于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作用,而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促進效應更強。同時,在模型(2)中Ⅰ型大城市多樣化集聚的回歸系數明顯小于超大及特大城市多樣化集聚回歸系數,說明在Ⅰ型大城市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的產業結構高級化效應仍然不足??赡艿脑蚴?,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在Ⅰ型大城市主要通過行業間要素互補、分工深化促進產業鏈延伸,改善了產業間要素配置效率,但多樣化集聚的行業間協同創新效應的發揮仍存在較大提升空間。(4)對特大及超大城市而言,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影響的回歸系數不顯著,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其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且在模型(2)中多樣化集聚的回歸系數明顯大于專業化集聚的回歸系數。這說明在特大及超大城市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僅能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而多樣化集聚既能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也能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也驗證了多樣化集聚的產業結構優化效應存在明顯的大城市優勢。這意味著,在超大及特大城市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更適合于多樣化集聚模式。究其原因,一方面,超大特大城市的制造業發展層次較高、規模較大,不僅需要專業化水平較高的生產性服務業對制造業企業的研發設計、生產工藝、產品檢測、產品營銷、售后服務等各個環節提供專業化支持,同時也需要生產性服務業不同行業間知識技術跨界融合以驅動新技術、新行業產生,從供給層面引領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為產業結構升級提供不竭動力。另一方面,超大及特大城市大多也是國家中心城市或區域中心城市所在,無論是資金、人才、技術、信息等創新要素的集聚整合程度,還是政策制度層面的支持力度,超大及特大城市都具有絕對優勢,從而有利于多樣化集聚模式結構紅利效應的釋放。

表2 不同規模等級城市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產業結構優化效應
2.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由表2 中控制變量的回歸系數及顯著性可知:(1)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促進了產業結構高級化,但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在中小城市和Ⅱ型大城市為負向作用,在Ⅰ型大城市、超大及特大城市的正向作用不顯著。這說明在經濟不斷增長的過程中,城市產業結構變遷遵循由低級向高級轉變的經濟發展規律,但追求經濟增長數量而忽視要素資源在產業間的利用效率和協調程度,不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2)交通基礎設施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不顯著,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僅在中小城市和Ⅱ型大城市顯著為正。可能的原因是,交通通達性有利于中小城市和Ⅱ型大城市承接來自鄰近核心城市的產業轉移,更容易獲得區域內核心城市的人才和技術溢出效應。(3)信息基礎設施水平對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的影響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這意味著,信息基礎設施作為助力產業互聯和數據資源共享的新型基礎設施,在各層級城市的產業結構優化過程中具有重要作用。(4)人力資本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在各層級城市均顯著為正,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在大城市顯著為正,在中小城市不顯著。這說明人力資本是實現產業結構向更高層次變遷的核心資源,在促進人力資本積累的同時,也應更加關注城市就業結構與產出結構的耦合程度。(5)政府干預程度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在中小城市顯著為負,在Ⅰ型和Ⅱ型大城市、超大及特大城市不顯著;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在Ⅰ型Ⅱ型大城市、超大及特大城市顯著為正,在中小城市的促進效應不顯著。這表明政府干預在產業結構調整中的正向作用主要體現為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可能的原因是地方政府主導的產業發展模式使得各地結構調整“模式跟風”,不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
不同類型生產性服務業的人均產值與技術密集度存在明顯差異,其對產業結構合理化與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作用也可能不同。為此,本文進一步實證分析了高端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和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產業結構優化的異質性影響。表3 為行業分類情景下模型(1)和模型(2)的回歸結果,其中Sargan 檢驗值、AR(1)和AR(2)均顯示模型中不存在二階自相關和過度識別偏誤,系統GMM 估計結果是有效的。
1.高端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的影響。由表3 報告的核心解釋變量回歸結果可知:(1)對于中小城市而言,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和多樣化集聚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高端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在中小城市不利于城市產業結構優化。究其原因,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具有服務半徑大、知識密度高、交易頻率小等特征。從需求層面看,中小城市的制造業發展水平和層次對高端生產性服務的實際市場需求不足;從供給層面看,中小城市資金、技術、人才等要素的規模和結構也很難支撐知識密集型的高端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產城關系不匹配勢必會降低產業間資源配置效率,從而不利于產業結構優化。(2)對于Ⅱ型大城市,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正,而其多樣化集聚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這說明在Ⅱ型大城市,高端生產性服務業的專業化集聚能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而其多樣化集聚不利于產業結構優化,即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在Ⅱ型大城市適合專業化集聚模式。(3)對于Ⅰ型大城市而言,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正,且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相對較大;其多樣化集聚在模型(1)中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但在模型(2)中的回歸系數不顯著。這說明在Ⅰ型大城市,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既能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又能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且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促進效應更強;而其多樣化集聚僅能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促進效應尚不明顯。(4)對于超大及特大城市而言,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影響的回歸系數正向不顯著,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其多樣化集聚的回歸系數在模型(1)和模型(2)中均顯著為正,且在模型(2)中多樣化集聚的回歸系數大于專業化集聚的回歸系數。這說明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在超大及特大城市的專業化集聚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而多樣化集聚能促進產業結構兩個維度的優化。究其原因,超大及特大城市匯聚了資金、人才、技術、制度等創新要素,一方面,互補性創新要素同地集聚,提高了要素資源在產業間的耦合程度和配置效率;另一方面,由高校、科研院所、行業協會、各類支撐平臺組成的柔性生產綜合體,與多樣化的生產性服務業和制造業企業空間共聚,形成城市創新網絡生態系統(Behrens K,2014)[34],有利于強化產業間協同創新機制,加速異質性知識技術互動,深化城市創新價值鏈,推動突破性技術創新和新經濟新產業形成。

表3 行業分類情景下城市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效應的回歸結果
2.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的影響。由表3 的回歸結果可知:(1)對于中小城市而言,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影響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而其多樣化集聚在模型(1)和(2)中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負。這說明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在中小城市的專業化集聚有利于產業結構高級化,但不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多樣化集聚抑制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這意味著中小城市的生產性服務業規劃應以服務于當地制造業為基礎,在科學規劃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的同時,更要重視生產性服務業與當地制造業產業間的協調關聯程度,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2)對于Ⅱ型大城市而言,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的回歸系數為正,但不顯著;其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分別在5%和10%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在Ⅱ型大城市的多樣化集聚有利于產業結構優化。這意味著在Ⅱ型大城市,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集聚主要通過產業分工細化、產業鏈延伸,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通過加速初始要素再分配,提高要素資源耦合程度,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3)對于Ⅰ型大城市而言,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均不顯著,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影響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但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影響的回歸系數不顯著。這說明在Ⅰ型大城市,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但不能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4)對于超大及特大城市而言,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的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顯著為負,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顯著為正,二者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均不顯著。說明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在超大及特大城市的專業化集聚不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而其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存在正向作用,但也不能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赡艿脑蚴牵械投松a性服務業相同行業過度集聚產生“擁塞效應”,且生產性服務業內部結構初級化容易形成產業價值鏈的中低端路徑鎖定。這意味著,傳統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已不能滿足超大特大城市的產業結構升級需求,現代產業體系需要高標準數字化的現代物流倉儲、批發零售和商務服務。
為探索如何通過生產性服務業集聚促進城市產業結構優化,本文從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兩個維度,在分析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和多樣化集聚對產業結構優化作用機理的基礎上,構建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與產業結構優化的計量模型,基于2004-2018 年我國283 個城市的面板數據,實證檢驗不同層級城市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在城市產業結構優化中的作用。研究結果表明:異質性生產性服務業的兩種集聚模式對城市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的影響,在不同規模層級城市間存在明顯差異。(1)對于中小城市而言,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為促進作用,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為抑制作用。多樣化集聚模式和高端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在中小城市均不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2)對于Ⅱ型大城市而言,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的多樣化集聚和高端生產性服務業的專業化集聚,能同時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而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在Ⅱ型大城市不利于城市產業結構優化。(3)對于Ⅰ型大城市而言,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既能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又能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且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促進效應更強;而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僅能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促進效應尚不明顯;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但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不顯著。(4)對于超大及特大城市而言,高端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能有效促進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級化,且其多樣化集聚的促進效應明顯強于專業化集聚的促進效應;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的專業化集聚抑制產業結構合理化,其多樣化集聚有利于產業結構合理化,但也不能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
1.中小城市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應以服務于當地制造業為前提,科學規劃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的專業化集聚。其一,重視當地制造業與特色產業的發展,警惕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當地制造業發展形成“擠出效應”。中小城市應在確保制造業專業化發展規模的基礎上,有選擇性地推進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提高生產性服務業與當地制造業產業間的協調關聯程度。其二,在經濟服務化浪潮下,切忌因盲目追求產業結構高級化而忽視產業結構合理化。值得注意的是,一味追求產業結構高級化,忽視產業結構不合理的負面影響,短期內可能促進城市經濟增長,但由于產業結構失衡,這種經濟增長效應會逐漸消失,甚至引發一系列經濟問題,只有建立在合理化基礎上的高級化才能實現產業結構優化的最終目標。
2.對于Ⅱ型大城市,應在兼顧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的同時,推進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一方面,加速人才、資本、技術等互補性生產要素自由流動,通過深化產業分工,發揮產業鏈中不同企業的比較優勢,強化產業間橫向縱向的經濟關聯與分工協作,提高要素資源在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行業間的耦合程度和配置效率。另一方面,Ⅱ型大城市應以當地制造業發展需求和城市要素供給能力為依據,選擇適宜的高端生產性服務業進行專業化集聚,培育生產性服務業對制造業高端化發展的精準支撐能力。
3.對于Ⅰ型大城市,現階段應側重于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塑造以技術、標準、質量、品牌為核心的專業化優勢,在提升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水準的基礎上,為高端生產性服務業行業間協同創新效應的發揮開拓空間。其一,加強專業化人力資本積累,通過市場需求和要素供給共同推進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集聚。其二,營造公平有序的市場競爭環境,激勵行業內技術創新,將更專業化的高附加值中間服務嵌入制造業生產環節和產業價值鏈中,推動制造業由低技術低附加值向高技術高附加值方向轉變。其三,強化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對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的行業滲透能力,通過行業間的深度融合與協同發展,促進傳統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的現代化轉型。
4.超大及特大城市應抓住窗口機會重點推進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集聚,充分釋放高端生產性服務業行業間協同創新效應帶來的溢出紅利,發揮生產性服務業引領制造業搶占未來產業競爭制高點的重要作用。其一,加快建設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發展的產業集聚區,推進高端生產性服務業與先進制造業在產業價值鏈關鍵環節實現深度融合。圍繞產業鏈部署創新鏈,發揮高端生產性服務業供給層面的創新引領作用,基于新技術、新業態、新模式,驅動關鍵技術突破性創新、新產品孵化和新行業涌現。其二,著力優化城市創新生態系統,為異質性知識技術的跨界融合提供更多支撐平臺和制度供給,從而提升高端生產性服務業行業間協同創新能力。其三,進一步完善城市人力資本體系建設,為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多樣化發展提供人才支撐。一方面,加大對生產性服務業領軍人才、高層次復合型人才的引進力度;另一方面,優化人才培養模式,推動高校、科研院所與企業聯合培養復合型人才。其四,以“數字化”促進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高端化”發展,為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在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的應用提供更多場景。同時,應將部分中低端生產性服務業向地理鄰近的Ⅱ型大城市及中小城市適度轉移。此外,超大及特大城市還應以“平臺城市”思維提升其生產性服務業對周邊非核心城市的輻射帶動能力,強化不同層級城市間的投入產出聯系及主輔關系,讓更多微觀主體獲得成本降低和知識溢出的正外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