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楠 劉君紅
內容摘要:本文選取CNN動物保護類生態新聞報道作為研究語料,以生態場所觀為理論基礎,功能語言學經驗意義范疇下的及物性系統為語言分析工具,分別對生態保護型、模糊型以及破壞型三類生態話語進行經驗意義分析。研究發現,生態保護型話語對生態場所持積極熱愛的情感態度,傳達積極的生態意識;模糊型話語體現的生態場所觀較為模糊;而破壞型話語則傳達負面的生態意識。
關鍵詞:生態話語分析 生態場所觀 經驗意義 及物性系統
社會經濟和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的同時,自然環境卻不斷遭到破壞,生態狀況日漸惡化。面對當前的生態問題,語言學出現了“生態轉向”趨勢,衍生出了生態語言學。當前生態語言學主要有兩種研究范式,即“豪根模式”和“韓禮德模式”。“豪根模式”關注的是語言與生態環境之間的關系,研究語言和環境之間的相互作用;而“韓禮德模式”將語言囊括進整個生態系統中,關注的是語言對生態環境的作用。(黃國文, 2016)。
新聞語篇是傳遞生態資訊的重要渠道之一,能夠通過語言形式來影響受眾的生態意識,在喚醒人們生態保護意識上的作用不可小覷。隨著生態環境破壞日趨嚴重,關于生態保護的新聞報道也隨之不斷增加。這些新聞報道旨在向讀者傳達生態環境破壞現狀,敲響生態保護警鐘,喚醒人們的生態保護意識。CNN作為美國主流媒體之一,其受眾讀者遍布國內外,對受眾意識的影響力不容忽視。面對當前的生態危機,CNN對于生態保護的報道從未間斷。因此本文以CNN動物保護類新聞報道為研究語料,在生態場所觀的指導下,運用經驗意義下的及物性系統來具體分析此類報道中蘊含的深層生態意義,判斷其及物性過程所表達的經驗意義是否與生態場所觀一致。
一.生態場所觀
人作為生態系統中的一份子,與其他所有生命體以及生態場所要素息息相關。當前的生態破壞與人的生態場所意識缺失有關,因此人類必須要重新認清自身與生態場所之間的關系,才能夠實現人與自然生態和諧共存。何偉和張瑞杰(2017:56-64)從生態角度對Scannell(2010)的場所觀進行擴展,提出了生態場所觀這一概念。并根據人類對生態場所持有的情感態度,進一步將其細分為生態保護型、模糊型和破壞性場所觀。語言作為人類重要的社會活動之一,同樣也在生態系統保護中起到重要的作用。基于生態場所觀的分類,相對應地又可將話語劃分為生態保護型、生態模糊型和生態破壞型。
二.經驗意義與及物性系統
及物性是經驗意義下的一個重要語義系統,通過語言的形式將人們對現實世界及內心世界的經驗表達為若干個過程,包括物質、心理、關系、行為、言語以及存在過程。及物性系統通過各種過程來揭示語言背后蘊含的經驗意義。隨著生態日漸惡化,何偉等人(2017)對及物性系統進行生態化延伸,探究語言背后的生態取向,即探究其深層生態意義。并且提出及物性系統在分析語言的生態取向時可分為兩步,一是先識別小句的過程類型,分析其經驗意義。二是結合參與者角色和其他評價性成分判斷小句的生態取向,揭示其所蘊含的深層生態意義。比如在“鳥兒在歌唱”這一例句中,其物質過程為歌唱,經驗意義描述的是鳥兒們鳴叫這一動作過程。生態話語分析就是要對話語進行生態化延伸,此句中用歌唱來描述鳥叫這一動作,把鳥兒們這一非人類生物賦予了人的行為特征,充分顯示了此句生態萬物平等的生態取向,傳達著對生態場所熱愛的情感態度。
三.動物保護類新聞語篇的生態話語分析
(一)語料統計
本文選取的研究語料來自CNN2020年3月至9月份關于動物保護類的6篇新聞報道。自從新冠疫情爆發后,人們進一步提倡動物保護,在這一階段CNN關于動物保護的新聞相對集中,因此本文所選取語料時間段主要集中于2020年3月至9月。根據系統功能語言學中對及物性過程的分類,對所選新聞語料進行標注以及核對后得出,該語料共有271個過程小句。其中包括180個物質小句,31個心理小句,27個關系小句,25個言語小句,存在小句和行為小句各為4個。
(二)生態保護型
當及物性過程所表達的經驗意義符合生態場所觀,即人們對生態場所持積極熱愛的情感態度時,則為生態保護型場所觀。相對應話語類型為生態保護型,傳達積極的生態意識,并由此產生保護生態的積極意動行為。
例1:For years weve been warning that human destruction of wild ecosystems is upsetting natures delicate balance and putting wildlife and humans at risk. (CNN 2020.7.31)
例1為物質過程小句,描述的是人們一直警告人類破壞野生生態系統會導致生態系統失衡,甚至會危害到野生動物乃至人類自身。該小句的物質過程為“warn”,“warn”一詞的中文釋義為警告告誡,一來可以凸顯出自然生態在人類行為的影響下變得岌岌可危,保護生態刻不容緩。二來告誡人類對自然生態所做的種種行為最終將會自食惡果,向讀者傳達生態場所與人類息息相關,生態遭到破壞人類難辭其咎。人類只有積極投身于生態保護建設中,約束自身行為,才能還生態場所一片寧靜,同時也能夠造福我們人類自身。此動作過程小句表達的經驗意義與生態場所觀一致,對生態場所持積極保護的情感態度,體現了人與生態場所應和諧共存的生態思想,屬于生態保護型話語。
例2:Those animals are permanent residents of the center and beloved educational ambassadors to the public. (CNN 2020.3.17)
經驗意義下的關系過程可分為兩類,即識別類和歸屬類。此句屬于歸屬類,指的是載體(動物)具有何種屬性。根據人們對動物的屬性歸類,可以進一步探究人類對動物持何種情感態度。在此句中人們把動物看作是該中心的居民和教育大使。把動物和人類放在同等地位,都是這一區域的居民,都是整個生態系統的一份子。將動物比喻為大使,大使本來是人類所享有的頭銜,在這里卻用于動物身上,并且承擔著教育功能,賦予動物人的職能,以此充分說明了動物和人類并沒有高級和低級之分,享有平等地位。該句充分體現了生態萬物平等的生態觀,屬于生態保護型。除上述兩個例子外,還有不少類似的生態保護型新聞話語,比如“we believe that through our work with communities and government, the wildlife populations will recover.”此句為心理過程小句,傳達著積極熱愛和保護生態的情感態度,呼吁人類保護野生動物,同時也給予我們信心,只要我們付諸行動,生態環境一定會好轉起來。諸如此類的新聞話語在CNN生態新聞報道均有體現,在此就不一一詳述了。
(三)生態模糊型
當及物性過程所表達的經驗意義表明人們對生態場所持中立的情感態度時,則為生態模糊型場所觀。相對應話語類型為生態模糊型,傳達的生態意識較為模糊。
例3:Poaching is the main cause of depleted tiger numbers, where the animals are hunted and killed to fuel the demand for the multi-billion dollar illegal wildlife trade. (CNN 2020.7.28)
例3用關系過程來揭示人類隨意偷獵這一行為是造成老虎數量銳減的主要原因。人類為了追求自身的利益,獵殺動物以進行非法野生動物交易。通過這一關系過程小句讓人類意識到了人類為了自身利益打破了自然界的寧靜和生態平衡。但在此句中“poaching”是“poach”的名詞形式,由此就將“獵殺”這一動態過程轉變為靜態過程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人類獵殺行為的殘忍性和罪惡性。參與者角色是及物性系統的重要形式之一,主要分為施事主體和受事主體。通過探究施事主體與受事主體之間的關系,也可以進一步分析話語所傳遞的深層生態意義。在此句中被動語態隱藏了施事主體也就是人類,有些許逃避在生態破壞中應承擔的責任意味。同時也進一步說明了動物只能是人類行為的承受者并沒有主動權,體現了人類中心主義思想。通過這一關系過程讓讀者意識到人類為了滿足自身利益對生態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需重新審視自身與生態場所之間的關系。但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人類對生態造成的破壞行為,未能擺脫人類中心主義意識,屬于生態模糊型話語。除上述例子外,還有不少類似語句在CNN生態報道中也有體現,比如在“Those animals are so cute to attract tourists” 此句中“attract”這一物質過程傳達出的經驗意義說明了動物在人類眼中具有可愛的特征,具有吸引游客的價值。但若對此句話進行生態化延伸,則表達出的是動物的可愛特征只是為了滿足人類的觀賞體驗感,把動物自身的特征變成了迎合人類的附庸品。可愛不再是人類對動物的褒獎詞,而是為了滿足自身利益的工具。諸如此類的新聞表述例句,都是CNN新聞語篇的生態模糊型話語,在此就不一一列舉了。
(四)生態破壞型
當及物性過程所表達的經驗意義與生態保護思想相違背,人們對生態場所持負面的情感態度時,則為生態破壞型生態場所觀,相對應地該話語類型則為生態破壞型。
例4:“The longer the wildlife stay in supply chains with other humans and people, the greater the risk of spillover of a wildlife disease to humans. We are playing Russian Roulette with threat of pandemics and in the end we will lose big. And Covid-19 is only the beginning.” She said. (CNN 2020.9.9)
此句為言語過程小句,“said”為該句的言語過程,通過該小句告知讀者野生動物與人類接觸時間越長,人類疾病爆發的風險就越大。Covid-19 只是個開始。在這一言語過程小句中把Covid-19疫情的爆發和野生動物直接掛鉤,并且直接用“wildlife disease”來指明人類某些疾病爆發的源頭確是野生動物無疑。此外該小句用直接引語來表達新聞報道的客觀真實性,但運用在此處卻誤導讀者相信野生動物與covid-19爆發脫不了干系,但當前沒有證據能夠證明covid-19的爆發源頭是野生動物。這樣只會讓人類對待野生動物的態度呈負面趨勢,重則仇視野生動物,對野生動物嗤之以鼻。此句對生態場所持消極態度,與生態場所觀相違背,不利于引導人類樹立正確的生態保護意識,屬于生態破壞型。雖然生態保護類新聞旨在倡導生態保護,但仍避免不了存在些許破壞型話語,比如在“pangolins are highly valued in Asia for their meat and scales”這一物質過程小句中描述的是穿山甲這一類野生動物在亞洲因其鱗片的藥用價值受到關注,將野生動物置于人類需求之下,抹除了動物自身存在的價值,此句話所蘊含的生態意識與生態場所觀相違背。諸如此類的新聞表述例句,都是CNN新聞語篇的生態破壞型話語,在此就不一一列舉了。
本文基于生態場所觀,并結合經驗意義中的及物性系統為分析框架,對動物保護類新聞報道相關語料進行具體分析后發現,CNN關于動物保護類新聞旨在喚醒人類的生態保護意識,因此以生態保護型的生態話語居多,但由于新聞編撰者并不能完全擺脫人類中心意識,因此并非所有的新聞語篇所蘊含的生態意識都與生態場所觀相一致,生態模糊型和生態破壞型這兩類話語在新聞報道中也有少量體現。生態保護型話語傳達積極正面的生態意義,有利于生態意識的培養,樹立生態萬物和諧共生的生態觀;模糊型話語雖蘊含一定的生態保護意義,但卻未能擺脫人類中心意識,傳達的生態意識較為模糊;而破壞型話語則與生態場所觀相違背,對人們生態意識的培養起負面作用。作為受眾讀者,要學會甄別這三類生態話語,樹立正確的生態觀。語言構建意識,作為新聞編撰者要重視語言在影響受眾意識上所起的作用,為了傳達積極的生態意義,要做好文字編撰工作。大力倡導保護型話語,改進模糊型話語以及抵制破壞型話語,為構建積極的生態文明建設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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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湖北省教育廳人文社科重點項目“語篇互文主體性認知研究”(項目批準號:19D024)
(作者單位:三峽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