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甘蔗

宋俐瑗

中圖分類號：A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21）-15-361

那年夏天，田里的甘蔗即將成熟，我爬上高坡，放眼望去，蔥蔥籠籠，滿眼都是甘蔗?？丛谘劾镳捲谛念^，我非常喜歡吃甘蔗，用嘴剝下那硬硬的皮，便露出青綠鮮嫩的瓤，咬一口，略一咀嚼，甜汁便充盈于口中，真是妙不可言。想到這里，我已是垂涎三尺了，環視四周沒人，我決定折一棵解饞。我剛下手，就從耳邊傳來一聲呵斥：“你干什么？”這聲音暗蘊了責備和氣憤。我急忙縮回手，扭頭望去?！鞍?！是媽媽！”我尖叫起來。

媽媽已經磨出老繭的手仍舊指著我?！皨寢屇阍趺磸倪@里？”我驚奇地問。媽媽滿臉怒容， 憤憤地說：“你別管我為什么在這里，你先說你為什么偷人家的甘蔗？”我支支吾吾地說：“我只是想吃個甘蔗嗎?！薄澳悄阋膊荒芡祫e人家的甘蔗！”這次媽媽顯得更生氣了，嘴角的肌肉抽動著?！翱晌覜]看到這里有人?。　薄澳憔筒粫热藖砹藛栆粏枂?？”媽媽的火氣小了點。我這時被母親說得面紅耳赤，無言以對。媽媽一看我沒話可說了，又關切地問：“你真想吃甘蔗？”我一聽來勁了?！班?！嗯！”我邊說邊點頭，好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我這才有勇氣抬起頭，看見媽媽飽經風霜的臉上的皺紋，顯得格外清晰，終日為我們全家五口人，洗衣、做飯的雙手，慢慢地收了回去。媽媽找了一塊磚坐下來，和我一起在這里等這田地里的主人。媽媽那雙粗糙的手扶在膝蓋上，頭發里夾雜著的幾絲白發在她眼前飄來飄去。這樣過了許久，我實在忍不住了，說：“媽，我們回去吧！我不吃甘蔗了?！薄澳阏娴牟怀粤?？”媽媽打破沙鍋問到底?！拔艺娴牟怀粤??！蔽覉远ǖ恼Z氣似乎使媽媽信以為真，媽媽拉著我的手一起回家了。

這事過了好一陣子了，我已把這事淡忘了。但是十幾天后，母親變戲法似的拿了一節甘蔗放在我面前，說：“媽媽不能給你一棵完整的甘蔗，但你也將就著吃吧。”我用嘴咬著甘蔗的一端，使勁往下扯皮，我不停地撫摸著那節翠綠的甘蔗，手心托著甘蔗，像是托著一個剛剛啄破蛋殼的小雞，那樣愛憐的望著舍不得咬下。我猛然想起來了，忙問：“對了，媽媽，您是從哪里折來的甘蔗？”媽媽用沙啞的聲音說：“我還是從那里折的?！蔽抑肋@句話只是在安慰我而已。因為我想，媽媽連我都不讓折，媽媽怎么會……但我還是沒敢吃，趁媽媽出去的那一陣兒，我趕緊把這節來歷不明的甘蔗藏了起來，我怕讓媽媽發現傷了她的自尊心，所以就把甘蔗藏到了只有我才能找到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件事辦妥了。

從那以后我這事成了壓在我心頭上的一塊大石頭。當然為了保險，我會趁媽媽散步、煮飯都會去看看它還在不在，位置變了沒有。除了這種情況外，我就連路過那里也不會多瞄一眼。

時間過了一年，也就是今年夏天，事情才水落石出。原來母親早看穿了我當初說的那句“我真的不想吃了”的謊話，所以媽媽那一天開始，每天晚上都到農民朋友家做客，順便不經意地問問有沒有甘蔗，一直到那天我出其不意地看見甘蔗。然而，事情總不湊巧。也許，媽媽的誠意感動了老天。一天，媽媽出去散步，偶然遇見一個陌生人用驢車拉著一車甘蔗。媽媽摸摸口袋但沒多少錢，原來媽媽出門忘帶錢了，口袋里只有上次買菜剩下的幾毛錢。媽媽急得臉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但實在又沒辦法。媽媽硬著頭皮上前問車主：“你看這幾毛錢能買一根甘蔗嗎？”車主說：“買不著?！眿寢屗坪踉趹┣螅骸澳琴I一節也行?！薄澳呛冒?！”車主有些勉強，但還是答應了。當我知道了這一切，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但我還是為我辜負了媽媽的一片苦心而悔恨：我為什么懷疑甘蔗的來歷不明？為什么連媽媽都不信任？

也許我現在還不能完全了解我母親，但能感覺到她對我的愛，融進了她的每一句教誨里，融進了她的每一次關切里，融進了她的每一次叮嚀里。媽媽，我永遠愛您！

指導教師：李建強

利津縣鹽窩鎮北嶺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