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陌生化”理論視角解讀《白雪公主后傳》

楊祖志

摘要：唐納德·巴塞爾姆的《白雪公主后傳》在主題、人物形象和語言上采用了“陌生化”的手法，使原本深入人心的童話故事變得“陌生化”，改變了讀者固定的思維模式，產生了陌生而新奇的審美效果。并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現實：在二戰的后現代社會里，人們“真善美”的信仰被瓦解的蕩然無存卻對此毫無所覺;世人變得庸俗、沉迷情欲，并且精神匱乏;語言變得虛構而不可信賴，由此導致人與人關系的“陌生化”，以致無法溝通。

關鍵詞：陌生化、批判、真善美

一、引言

巴塞爾姆的《白雪公主后傳》是對《白雪公主》的大膽改寫，其以顛覆型的手法推翻了前人對格林童話的認知和記憶。本文將從陌生化角度出發，探究《白雪公主后傳》在主題、人物形象和語言上對“陌生化”理論的應用，并探索其應用所產生的獨特審美體驗及背后所隱藏的道德意義和社會批判作用。

二、陌生化理論

“陌生化”理論最早由著名文藝理論家什克洛夫斯基（Shklovsky）提出，他認為“藝術的技巧就是使對象陌生，使形式變得困難，增加感覺的難度和時間的長度，因為感覺過程本身就是審美，必須設法延長”[2]31。陌生化的應用不僅可以改變讀者的固定思維模式，帶給讀者不一樣的審美體驗，還能與審美功能相融合產生社會批判的功能。

三、主題的“陌生化”

《白雪公主后傳》是唐納德·巴塞爾姆的后現代主義代表作，這部作品脫胎于耳熟能詳的格林童話。在其筆下，白雪公主已成長為一個普通的現代女性，是個有七情六欲的真實人，但卻做著與現實生活格格不入的童話夢。因此作為一部諷刺社會現實的反童話小說，《白雪公主后傳》與《白雪公主》在主題宣揚上形成了明顯的對比，顛覆了人們所認知的童話形象，起到了陌生化的作用。正如特倫斯·霍克斯所認為得那樣：“陌生化”的過程需要一批“大家熟悉的”材料[1]87，格林童話的白雪公主就是讀者熟悉的材料，巴塞爾姆雖然保留了原本童話中的主要情節與主要人物，但其主題卻發生了根本改變。該小說打破了讀者對于傳統童話中白雪公主、王子和七個小矮人的習慣性認知，讓讀者擺脫了認知的“自動化”，使白雪公主的故事情節以嶄新的面貌呈現在讀者眼前，讓原先讀者已經熟悉的文本變得陌生化，從而獲得新的審美體驗。該小說以極具諷刺、荒誕的效果代替了原來懲惡揚善的中心思想，進而透過陌生化的現象揭露異化背后的深層社會內涵和人的生存困境。

四、人物形象的“陌生化”

在巴塞爾姆的《白雪公主后傳》中，他對王子、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人物形象進行了解構。通過陌生化的手法，“把各種素材進行選擇、加工，使其由現實材料變形為真正的藝術成份，從而通過藝術成份的組合安排以及布局配置，使之構成藝術品”[4]183。

小說里的白雪公主，雖長得像童話中的白雪公主那樣，肌膚雪白、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但卻被賦予了庸俗、色情、精神匱乏的特點。巴塞爾姆筆下的白雪公主庸俗并且渴望性愛，帶有世俗人的色彩。她寫過“一首四頁長污穢詩篇，”，她懂得利用自己黑如烏檀的頭發吸引男士的注意，但其精神匱乏，渴望王子的拯救[3]25。這讓人們心目中那位本質善良，內心柔弱的公主形象轟然倒塌，留給人們的只是一種完全陌生化的形象。

在巴塞爾姆的小說中，巴氏通過“陌生化”推翻了七個小矮人以往的形象，給讀者以新奇的感受，讓他們身上都充斥著荒誕、虛無、絕望和低靡的特征。如作品中的比爾，他不喜歡別人觸碰他，也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他是一個空虛寂寞，缺乏行動力并且喪失個性的人，就像亨利所說“他想干的好像就是坐在游戲室里，洗洗紙牌，投飛鏢，干這類事，而不到外面去施展自己的潛能”[3]15。文中這些淫穢的畫面也讓原著中具有偉岸形象的“七位英雄”跌下神壇，這種陌生化的處理方式真實的反映了后現代社會最為真實的社會狀態：人們普遍丟失了自己的信仰，整日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社會風氣也日益糜爛;倫理、道德、綱常錯位;整個社會缺乏一種積極向上的風氣。

五、語言的“陌生化”

在《白雪公主后傳》中，文字充當的是填充材料，承載著剔除意義的作用。從文本中我們看到，《白雪公主后傳》沒有傳統小說的章節和標題，小說內容由一百余塊片段構成，故事片段與片段之間以換頁和篇首字母大寫為隔斷。每一個片段都有一個中心，表現一種場景，展示一種特殊行為或闡釋某個人物的內心獨白。由此，其文本語言不再是我們熟悉的具有表述傳統意義的規整性語言，替而代之的是“陌生化”之后的、不再以故事和情節為依托的、不再以意義傳達為目的的語言。讓讀者體驗了文字游戲，從而向讀者傳達這樣一種社會現實：資本主義社會里的大眾媒體所使用的語言是虛構的、不可信賴的。

六、結語

通過分析，本文主要探討了巴塞爾姆《白雪公主后傳》中的令人“陌生化”的主題、人物形象及語言表現形式。作者以其尖銳的筆鋒、獨特的后現代主義創作視角改變了讀者的感知定式，帶給了讀者不一樣的審美體驗，為讀者描繪了荒誕的后現代社會中人們空虛、無意義的生活狀態，揭露了人們普遍信仰瓦解、精神匱乏、庸俗的本質。以此，巴塞爾姆想要喚醒人們內心深處那些被后現代主義塵埃所埋藏的寶貴人性，使現代社會中的人們獲得信仰的重建、人性的重生和語言意義的重新獲得。

七、參考文獻

[1]馬大康.陌生化與文學功能結構[J].文藝研究，1993（04）：81-90.

[2]什克洛夫斯基.俄國形式主義文論選[M].方珊譯.北京：三聯書店，1989.

[3]唐納德·巴塞爾姆.白雪公主后傳[M].虞建華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

[4]張益.俄國形式主義“陌生化”理論評析[J].江海學刊，2002（06）：182-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