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疫情期間,數字經濟表現亮眼,新型就業形態加速發展,在對沖短期就業影響、培育新增就業、提升就業質量、升級就業結構等方面發揮重要的作用
2020年是我國就業發展史上極其不平凡的一年。面對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世界經濟深度衰退等多重嚴重沖擊,就業形勢異常嚴峻,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領導下,從中央到地方各級部門全力以赴“穩就業”“保就業”。我國在全球主要經濟體中唯一實現經濟正增長,實現就業形勢逐季好轉、總體穩定、好于預期的成績。疫情期間,數字經濟表現亮眼,新型就業形態加速發展,在對沖短期就業影響、培育新增就業、提升就業質量、升級就業結構等方面發揮重要的作用。
數字經濟就業總體特征
數字經濟助力我國經濟提質增效,深刻影響我國就業結構與就業質量,催生新型就業形態,從總體結構上看,呈現以下特征。
小微企業就業輻射帶動效應強,吸納廣泛就業主體作用凸顯。從招聘崗位總量來看,小微企業對數字經濟崗位需求量強勁,招聘崗位占全部崗位的比重達34.2%,遠高于上市公司占比的6.32%。從崗位人數來看,小微企業崗位平均招聘人數較大,每個崗位平均提供招聘人數達4.1人,高于平均水平的3.3人和上市公司的1.4人,也可能與小微企業人員流動性相對較大有關。從入職要求來看,小微企業對數字經濟崗位的入職門檻相對較低,其中92.4%崗位要求工作年限在3年以下。
上市公司薪資水平較高,教育回報較高。崗位薪資方面,上市公司數字經濟崗位平均薪水達12399元/月,遠高于平均薪資水平的8501.4元/月和小微企業平均薪資的779.0元/月,招聘要求方面,上市公司對于工作者學歷等要求較高,87.5%崗位要求專科及以上學歷,對于高學歷和高技能人才需求偏好明顯。教育回報方面,上市公司對于較高學歷者給予的報酬水平較高,碩士以及上人員的招聘平均月薪達15096.1元,分別高于本科和專科39.12%和130.58%。
數字產業化就業崗位占比顯著高于同期GDP占比,高端就業吸納能力強。從數字經濟結構上看,數字產業化領域招聘崗位占總招聘數32.6%,占總招聘人數比重達24.2%,就業崗位占比顯著高于同期數字產業化GDP占比。從薪資來看,數字產業化領域平均月薪達9211.9元,高于產業數字化平均月薪1097.1元。相同學歷條件下,數字產業化領域薪資也總體高于產業數字化領域,如產業數字化領域專科及以上崗位平均月薪達13057.5元,數字產業化領城約為12366.6元,平均薪資差距約為5.6%。
產業數字化是就業吸納主體,呈現三產大于二產大于一產特征。數字經濟結構方面,產業數字化領域招聘崗位占總招聘數67.5%,招聘人數占總招聘人數75.8%,吸納數字經濟就業能力更強。招聘崗位方面,第三產業數字經濟就業崗位占比高達60.2%,遠高于第二產業的7.1%和第一產業的0.1%;薪資方面,第三產業薪資為8200.7元/月,分別高于第二產業1256.7元/月和第一產業1976元/月。
第一產業數字經濟就業崗位有限,人才吸納有待強化。從招聘行業來看,第一產業數字經濟就業招聘主要依托農,林、牧、副服務業,招聘崗位占比達55%,與數字經濟三產帶動一產相吻合。從薪資及學歷來看,第一產業數字經濟招聘人員主要為專科及以下人員,平均薪資約為6683元/月,且崗位數量與其他產業相比數量有限,例如畜牧業、漁業、農業平均月薪分別為8202.4元、7572.6元、7544.6元。從產業結構來看,產業結構是就業結構的重要決定因素。據測算,數字經濟在工業、服務業中滲透更快,2019年工業、服務業數字化滲透率分別達到19.5%、37.8%,遠高于農業的8.2%,產業結構升級的同時帶動了就業結構的非農化轉換,因此,從長期來看,數字經濟人才由一產向二產和三產流動趨勢不可避免,相較之下第一產業數字經濟人才吸納和培養至關重要。
第二產業數字經濟就業受高科技產業推動明顯,就業容量仍有提升空間。從招聘條目來看,第二產業中數字經濟崗位需求量前列的包括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通用設備制造業、金屬制品業等,除紡織服裝、服飾業之外,崗位需求較大的行業多以高科技產業為主。薪資方面,開采輔助活動、醫藥制造業、有色金屬礦工采選業等行業平均薪資相對較高,間接說明具備數字技術能力的復合型人才在部分傳統行業相對稀缺,就業潛力仍有待進一步挖掘。產業結構是影響就業容量的直接因素之一。未來,伴隨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深度的不斷加強,產業結構狀況、各行業吸納就業人員規模也必將發生深刻變革,進而直接影響整個社會的就業容量。
第三產業中科研和生活性服務業是就業需求主戰場,薪資水平符合各行業差異。從崗位招聘的行業分布來看,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批發和零售業以及租賃和商務服務業在第三產業中招聘比例遠高于其他行業,累計招聘崗位數占第三產業招聘的89.71%。從行業薪資來看,第三產業數字經濟就業崗位平均薪資在1萬元/月的行業有金融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平均薪資在8000元/月的行業還包括衛生和社會工作業、教育業等,數字經濟崗位薪資水平與行業總體薪資水平相匹配。
數字經濟就業區域分布特征
近年來,數字經濟創造了大量新增崗位,尤其是在面向消費端的產業數字化領域,以低門檻、廣覆蓋的優勢吸引了大量農村和城鎮勞動力向大中型城市轉移,構成加速我國城鎮化步伐的重要力量之一,為勞動者跨區域流動創造新的就業空間。
數字經濟崗位規模與經濟發展水平高度相關,薪資水平呈現梯次效應。崗位數量方面,招聘崗位較多的省份包括廣東、北京、上海、浙江等地區,數字經濟崗位規模分別占全國總崗位的25.79%、17.79%、12.25%和8.46%,崗位需求與當地經濟發展水平高度相關。從區域總體分布上看,崗位數呈現東中西部逐步減少的特征,東部沿海地區數字經濟崗位需求量較大,中西部地區和東北地區需求量相對較少,東三省招聘總量占全部招聘數量的1.59%。薪資水平方面,數字經濟薪資水平呈現出顯著的“梯次效應”,上海、北京、浙江平均月薪高于8000元/月,薪資水平遙遙領先于其他省份。除此之外,其他省份月薪總體位于5000元至8000元之間。
數字經濟促進就業崗位跨省流動,東部地區數字經濟跨省流動頻繁。數字經濟蓬勃發展一方面降低就業的信息交易成本,促進了跨地區人員招聘渠道的通暢,促進了人才就業的跨地區流動;另一方面,共享經濟、平臺經濟蓬勃發展催生出大量無需本地化就業的新型靈活就業形式,極大拓展了企業招聘區域范圍。統計發現,北京、上海、廣東、浙江、江蘇五省輸入輸出崗位遠高于其他省份,跨區域企業招聘和人員流動頻繁。
數字經濟就業產業分布特征
產業發展是經濟增長的本質,產業規模與結構變化決定了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容納度,影響勞動力在各產業間的配置。由于不同行業數字化轉型程度的差異性,數字經濟在不同產業間的就業發展也呈現顯著差異。
各行業平均薪資呈現三產高于二產高于一產的特征,平均薪資高的行業內部差距越大。從平均薪資來看,一產、二產和三產的數字經濟崗位平均薪資分別為7462.9元/月、8408.9元/月和11061.5元/月,平均薪資較高的行業絕大部分屬于第三產業。產業間的薪資分化明顯,必然導致數字化人才加速向第三產業流動,進一步提升第三產業的就業總量,影響我國產業結構變化。從薪資差距來看,行業平均薪資與行業薪資標準差之間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行業平均薪資越高,行業內部薪資差異越大,收入分配不平等的現象越明顯。應重點關注在數字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及時化解收入差距過大可能造成的經濟、社會問題,使經濟發展成果惠及全體人民。
數字經濟招聘行業集中度較高,“二八效應”顯著。各地區數字經濟崗位的行業分布呈現出較為集中的現象,各地區招聘崗位前五名的行業,累計招聘崗位占比均約為全部崗位的80%(如表1所示),其他行業累計招聘崗位占比僅為20%左右,“二八效應”十分顯著。各地區熱門行業也呈現高度一致性,招聘崗位量最大的行業包括商務服務業、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批發業、科技推廣和應用服務業等。
數字經濟就業的挑戰
近年來,各部門積極貫徹落實黨中央部署,推動數字經濟發展及就業,取得積極成效,但也要看到,仍存在一些阻礙新就業形態發展的挑戰。
人才供給結構不平衡。近年來,我國人口流動不斷加速。區域流動方面,我國城市化步伐加快,人口快速由農村、鄉鎮向大城市轉移,可能帶來數字經濟就業差距的進一步拉大,特大城市、大城市人口擴張速度顯著快于中小城市,沿海城市明顯快于內陸城市,人口極化現象突出必將帶來數字經濟人才結構性不平衡,帶來結構性失業風險。產業流動方面,人才加速向第三產業轉移,可能帶來一產和二產數字經濟人才供給不平衡問題。近年來,我國就業人員加速向第三產業轉移,并且數字經濟就業薪資顯著呈現三產高于二產高于一產的特征,必將進一步加大數字化人才向第三產業集聚的現象,形成一產和二產人才供給缺口,影響行業數字化轉型發展。
數字化人才供給嚴重不足。我國教育體制以注重培養專業化人才為主,導致現階段既了解傳統行業技術、業務流程與發展需求,又能夠掌握和應用數字技術的復合型人才嚴重缺乏,有融合實踐經驗的高素質人才更是緊缺。Gartner對全球460位高管的調查顯示,缺乏人才,尤其是懂技術又懂業務的融合型人才,是實現數字化轉型的最大阻礙。《中國ICT人才生態白皮書》顯示,到2020年我國數字化人才缺口將接近1100萬,且伴隨全行業的數字化推進需要更為廣泛的數字化人才引入,人才需求缺口依然在持續放大。
就業服務仍需完善。數字經濟新型就業形態的從業人員規模快速增長,極大激發了職業技能培訓、法律咨詢服務、就業招聘服務、就業政策服務等就業服務的需求,各類電商平臺、共享經濟平臺等通過在線培訓、崗前培訓的方式對從業人員提供一定職業培訓,但培訓內容僅覆蓋企業自身服務要求,無法為從業人員提供全方位的就業服務。當前,我國公共就業服務體系針對新就業形態從業人員或擬進入新就業形態的從業人員的公共就業服務還存在著很大的空白,具體表現為對于新型就業形態的職業供求信息收集和發布不夠、就業登記信息準確性低、服務人員專業化水平較低等問題,難以滿足大批新就業形態的從業人員需求。
法律和社會保障仍需加強。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存在權益保障困局。在傳統雇傭關系中,用人單位承擔勞動者的組織管理工作,在招聘甄選、合同簽訂、工作安排、績效考核和薪酬福利管理等方面擁有較大的決定權,雇主意志明顯,勞動者在企業規章制度的約束下接受管理,具有明顯的隸屬性。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在法律和社會保障方面仍存在勞動關系不明確的問題,多數新就業形態勞動者與用工主體之間的關系被認定為勞務關系,由于無法認定為勞動關系,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就無法參加職工社會保險,無法享受社會保險待遇,造成勞動者的勞動權益保障缺失。此外,還存在與新就業形態相關的勞動監管薄弱、勞動糾紛調解需加強等問題。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的薪酬體系多數采取計件方式,導致其工作時間過長、勞動強度過大,職業健康風險增加。
(節選自《中國數字經濟就業發展研究報告:新形態、新模式、新趨勢(2021年)》,有刪減;來源: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