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欣
(宿州職業技術學院 經濟管理系,安徽 宿州 234000)
商貿流通業是連通生產與消費的中間部門,其高質量發展對經濟增長方式的優化轉型具有重要意義。新時代下隨著居民消費需求的多元化,商貿流通業也面臨行業細化的要求,多業態、協調化發展成為現代商貿流通業發展的重要方向。從地理經濟學角度來看,商貿流通業受到區域異質性影響呈現出發展差異,而這種差異性會反饋到經濟溢出的過程中,進而對鄰近區域的經濟發展產生不同的經濟影響。
從現有研究來看,商貿流通業空間集聚與溢出性一直是學界關注的熱點問題,劉志成、唐也基于線性面板模型分析了商貿流通業的經濟影響,認為商貿流通業的經濟作用存在區域差異。[1]黃海琳指出,商貿流通業的發展存在空間集聚現象,且隨著集聚水平的提升,對服務業的經濟作用逐漸增強。[2]張望舒基于區域異質性視角指出商貿流通業發展存在空間依賴性,尤其在成本約束的影響下,商貿流通業的經濟集聚會產生相對較高的行業利潤,而處于市場邊緣的企業經濟效益相對較低。[3]程潔認為,我國商貿流通業的空間布局存在明顯的區域特征,東部為行業集聚的主要區域,受經濟基礎的影響,西部商貿流通業的空間布局表現出一定的分散性,且經濟效應相對較低。[4]以往研究對商貿流通業的空間異質性問題進行了一定探討,部分學者對行業集聚現象給予肯定;然而,商貿流通業包含多個行業部門,所以關于不同部門空間集聚現象及省際表現形式問題仍有待于進一步探討。本文在空間計量模型的基礎上,從多業態視角出發,利用Moran’I指數與空間杜賓模型對商貿流通業五大部門的空間集聚現象及經濟外溢性進行實證分析,為商貿流通資源的優化配置提供實證參考。
從地理經濟學視角來看,商貿流通業發展之所以存在空間集聚現象,其原因是:規模經濟促進了成本降低。通常情況下,同質行業存在空間集聚現象,而空間集聚是要素流動與行業布局調整的過程,這一過程存在著行業競爭,同時也會加快行業間的淘汰和整合速度,這也意味著行業生產效率的提升并且從中心區的地理位置中獲得價格信息、交通運輸等優勢條件,而位于邊緣區的企業在市場競爭中會處于相對不利的地位。據此提出假設1。
假設1:商貿流通業存在著空間集聚現象。
商貿流通業對經濟發展的外部溢出存在雙向可能性。一是商貿流通業發展水平的提升在促進本地經濟發展的同時也會對周邊地區產生示范作用,進而促進鄰近區域的經濟發展。二是本地商貿流通業的發展會對鄰近區域產生掠奪效應,尤其在資源相對有限的條件下,為了節約社會成本,商貿流通資源存在空間集聚現象,為了更好的提升區域資源的配置效率,通常會犧牲經濟效率較低區域的現有利益,從而促進區域整體利益的提升。據此提出假設2。
假設2:商貿流通業對經濟發展的影響作用存在著外部溢出性。
空間計量模型通常包括對自變量、因變量與誤差項空間溢出性的檢驗,本文重點考察商貿流通業的外部溢出性,從空間地理層面來看,即檢驗商貿流通業對鄰近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溢出性。因此,本文構建了空間杜賓模型對這一效應進行檢驗,空間杜賓模型用于判斷自變量對鄰近區域因變量的溢出效應,[5]一般的模型構建形式如下:
Y=δWY+αTN+βX+θWX+ε
(1)
公式(1)中,Y表示以GDP為參考指標的經濟發展水平,X表示以批發、零售、餐飲、住宿與倉儲運輸業等五大部門為主的商貿流通水平,δ表示臨近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空間滯后對本地經濟發展水平影響,WY表示經濟發展水平空間滯后影響,aTN表示將資本、勞動、技術、出口、消費與財政支出作為控制變量,分別采用全社會固定資產、15~64歲人口占比、規模以上企業的技術投入、出口總額、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衡量與一般財政支出指標量化。β表示相鄰區域間的空間自回歸系數。θ表示鄰近地區商貿流通水平空間滯后對本地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WX表示商貿流通水平空間滯后影響,ε表示模型殘差且滿足標準正態分布。
基于數據的可獲得性與實用性考慮,文中采用了我國2008—2018年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構建了基于地理距離的空間鄰接矩陣,即當第i省與j省相鄰時,兩者的空間距離即為1,反之,當兩者不相鄰時,空間距離記為0。
行業的空間集聚是用于檢驗行業分布是否具有非隨機性的重要依據,本文主要對我國商貿流通業五大部門的空間集聚現象進行分析,用于判斷各行業空間分布是否具有一定的集聚特征。Moran’I指數的取值范圍為[-1,1],其經濟含義是:當Moran’I指數取值大于0時,隨著取值的增大,具有相似屬性的特征集聚現象則更加明顯;當Moran’I指數的取值小于0時,隨著取值的減小,具有相似屬性特征的擴散現象則更加明顯;當Moran’I指數的取值為0時,則不存在空間相關性。[6]
本文基于Moran’I指數對商貿流通業五大部門經濟水平的全局空間相關性進行了整體分析。在空間權重矩陣構建的基礎上,給出2013—2018年我國商貿流通業五大部門的Moran’I指數分析結果(見表1)。

表1 流通效率與電子商務的Moran’I檢驗結果
表1中,2008—2018年我國商貿流通業五大主要部門的Moran’I指數統計值均在1%水平上達到顯著,并且Moran’I值均為正值,即意味著各部門內部存在著高度的空間相關性,商貿流通業的分布結構存在著空間集聚的現象。具體來看,批發業的Moran’I值呈現出下降趨勢,而零售業、餐飲業與住宿業的Moran’I值的變化趨勢大致相似,均表現出扁平“U”的變化趨勢,在2012—2014年先后進入了緩慢上升階段,倉儲運輸業的Moran’I值呈現出多個階段的變化狀態,2008—2013年呈現出較為劇烈的波動狀態,2013年后趨于平穩。從這一結果來看,商貿流通業各部門均表現出較為明顯的空間集聚現象,不過行業的空間集聚水平也存在著一定差異。
根據公式(1)對2008—2018年我國商貿流通業的經濟外溢性進行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空間杜賓模型構建及結果分析
由表2知,關鍵參數rho的統計量在1%水平上達到顯著,說明商貿流通業對鄰近區域的經濟發展存在顯著的經濟溢出性。從估計結果看到,除了勞動與消費外,其他變量對經濟發展均表現出顯著影響作用,只有批發業水平對經濟發展的影響呈現顯著抑制作用。而從空間變量的估計系數情況來看,只有餐飲與住宿業對經濟發展的影響分別在10%與5%水平上達到顯著。此外,空間杜賓模型構建中同時包含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的滯后項,這也導致上述估計結果存在一定偏性,為了彌補此種缺陷,本文基于空間杜賓模型的偏微分方法對商貿流通業的經濟溢出性進行了檢驗,估計結果包含直接效應、間接效應與總效應三部分,直接效應即商貿流通業對本地經濟發展的影響作用,間接效應為本地商貿流通業對鄰近區域的經濟溢出性,總效應為上述兩者之和(見表3)。
由表3可知,在直接效應的檢驗中,除了餐飲業外,其他行業對經濟發展均表現出顯著影響作用,其中,批發業表現出顯著抑制作用,零售業、住宿業與倉儲運輸業表現為顯著的促進作用,對比各行業系數值發現,住宿業影響作用最大,其次為倉儲運輸業,而餐飲業影響作用最小。從這一結果來看,商貿流通業對本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作用存在一定的行業差異。而間接效應,只有零售業與住宿業對鄰近區域的經濟發展表現出顯著的經濟溢出效應,批發業的發展表現出顯著的負外部性,餐飲業與倉儲運輸業不存在顯著的經濟溢出性。
對比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的系數值來看,批發業對本地經濟發展的抑制作用相對較小,而對鄰近地區的負外部性較大;零售業存在較高的經濟溢出性,銷售總額的對數值每提升1個百分點會對鄰近地區人均GDP的對數值產生0.085個百分點的正向溢出;餐飲業對本地經濟發展的抑制作用要明顯小于其對鄰近地區的影響;住宿業對鄰近地區的經濟溢出性顯著高于其對當地的經濟促進作用,營業額的對數值每提升1個百分點可以促進鄰近地區人均GDP對數值增長0.609個百分點;倉儲運輸業對本地與鄰近地區經濟發展的影響作用呈現出相反性,只對當地經濟發展起顯著促進作用。
由此可見,商貿流通業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是顯著存在的,具體到行業部門,這種積極作用的表現具有一定的行業差異;拓展到空間層面,商貿流通業具有一定的經濟溢出性,但只表現在零售與住宿兩大行業,而批發業的經濟負外部性更加明顯,餐飲與倉儲運輸業的外部溢出性并不顯著。
本文采用2008—2018年我國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在Moran’I指數與空間杜賓模型基礎上實證分析了我國商貿流通業的空間集聚問題與外部溢出性,主要得到以下結論:(1)我國商貿流通業五大部門存在顯著的空間集聚現象,東部省份空間集聚水平相對較高,區域差異較小;中部省份空間集聚水平存在一定的整體差異,不過與鄰近省份的差異性相對較低;西部省份空間集聚水平較低,區域差異也處于較低水平。(2)商貿流通業對本地經濟發展具有顯著影響作用,且存在明顯的經濟溢出性,具體到行業類別層面,批發業對本地經濟發展表現出顯著抑制作用,存在顯著負外部性;餐飲業的經濟促進作用與溢出性均不明顯;零售與住宿業的經濟促進作用與溢出效應顯著存在,而倉儲運輸業對本地經濟發展表現出顯著促進作用,但呈現出不顯著的負外部性。
綜上得到如下啟示:一是要制定差異化的區域發展政策,我國區域發展的異質性問題較為突出,東中西三大經濟區域的經濟環境存在較大差距,要科學評估各地區在商貿流通業發展方面的市場環境,提高政策資源的配置效率,促進區域的均衡發展。[7]二是要從行業空間布局的現實情況出發,集中資源發展優勢產業,提升資源集聚的規模經濟,為行業生產成本的總體下降提供良好的市場環境,提升行業轉型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協同性。[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