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敏
《紅字》是美國浪漫主義作家納撒尼爾·霍桑的經典代表作,是于19世紀50年代所發表的一部長篇小說。整部小說主要藝術成就在于浪漫主義的創作手法,并運用了象征和暗示的藝術表達手段進行了小說人物的塑造。可以說,小說人物形象的塑造極為成功,這也使得象征和暗示的藝術手法成為該作品最為明顯的標簽,例如海斯特、丁梅斯迪爾、奇林沃斯等人物形象,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紅字》的發表使納撒尼爾·霍桑聲名鵲起,成為世界級的小說家。
一直以來,文學界對于《紅字》當中珠兒這個小角色并沒有進行細致的解讀,也沒有深度挖掘其豐富的象征含義,事實上,珠兒不僅僅是其母親海斯特和牧師丁梅斯迪爾的愛情結晶,同時也是良心和野性的象征,是罪惡象征下隱藏著的自由愛情和命運象征意義,甚至其代表了作家納撒尼爾·霍桑的愛情觀。可以說,珠兒這一人物形象是整部小說作品的隱藏最高主題,是連接所有作者浪漫主義愛情觀表達的一條“連接線”。
一、關于《紅字》
要想研究珠兒這一人物形象,就必須要明白這部小說作品的主題,事實上,《紅字》故事主體情節較為簡單,主要描述了一位年輕、漂亮且善良的英國姑娘海斯特先是嫁給了一位年老的偽善學者奇林沃斯,在婚后移居馬薩諸塞州波士頓的途中,海斯特的丈夫奇林沃斯被擄失蹤,而在獨居生活中,海斯特與青年牧師丁梅斯迪爾相愛,珠兒是他們愛情的結晶,但在17世紀的新英格蘭,這種自由戀愛產下的結晶是屬于不可饒恕的大罪,不符合當時的律法,所以,海斯特被胸帶紅A字,在刑臺上示眾,而失蹤的奇林沃斯卻于此時出現了。在了解原委之后,奇林沃斯決心要查出另一個同犯,雖然海斯特沒有將丁梅斯迪爾供出,使他躲避了懲罰,但其精神和內心受到了巨大的折磨。后來,丁梅斯迪爾被奇林沃斯查出并施加迫害,丁梅斯迪爾終于在最后一刻登上了示眾臺,坦白了罪行之后,由于心力交瘁而亡,奇林沃斯也于一年之后郁郁而終。
很多文學作品評論家對于《紅字》的主題討論往往是集中在“罪惡與道德”上,認為小說的寫作當中,作者納撒尼爾·霍桑主要是想要展示小說主人公心靈被凈化的過程,所探討的是“到底是誰的罪”。也有部分學者認為,紅字小說主題旨在勸人們誠實面對根深蒂固的罪惡,并具備贖罪的勇氣,由此獲得高尚的人格,使靈魂上得到凈化,在道德上得以重生,也就是勸善去惡。但也有一些文學研究者認為,《紅字》所探討的是愛情和婚姻。
事實上,不同的讀者對文學作品的思想感悟和理解也會產生不同的想法,每一部文學作品的藝術生命都代表著多元性,人們可以通過海斯特和丁梅斯迪爾的愛情悲劇去了解“婚姻必須以愛情為基礎”這一觀念,從而學會如何去進行婚姻關系的處理,以及男人與女人之間全部關系的建立。而事實是,我們不能僅僅對《紅字》閱讀主題進行全部定位,其是以象征藝術表現手法為代表特色,而象征手法是貫穿全文,帶有著體系化的多重象征,呈現的是動態性和多義性,甚至其中還隱含著矛盾對立性。所以,無論是主題還是人物形象,從不同角度去解讀研究也會獲得不同的收獲。
二、《紅字》珠兒人物形象研究
(一)珠兒與母親的相同點
關于《紅字》中的珠兒,評論界歷來將它看成活的A字,也就是說珠兒是海斯特罪行的證據,不能說這種想法是片面的,但也不是全部。珠兒最顯著的特點是與其母親海斯特的相貌極為相似。
從外表來講,珠兒與其母親海斯特同樣美麗,當海斯特被帶出監獄,在刑臺示眾時,作者描述為:
那年輕婦女身材頎長,體態優美之極,她頭上烏黑的濃發光彩奪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的面孔不僅皮膚滋潤、五官端正、容貌秀麗,而且還有一對鮮明的眉毛和一雙漆黑的深目,十分楚楚動人,就那個時代女性舉止優雅的風范而論,她也屬貴婦之列,她自有一種端莊的風韻,并不同于如今人們心目中的那種纖巧、輕盈和不可言喻的優雅。
而對于珠兒的描述,作者卻用了不一樣的華麗辭藻:
洋溢著光彩照人的美麗,是個濃墨重彩生動活潑的小姑娘,她有著晶瑩的皮膚,一雙大眼睛極專注、深沉又炯炯有神,頭發此時已是潤澤的深棕色,再過幾年就幾乎是漆黑色的了,這孩子有一種天然的優雅,這可不是無瑕的麗質所一定具備的。
從中可以看出,珠兒完全具備海斯特明麗動人的外貌和優雅的氣質,連頭發顏色都如此。由此可見,珠兒的美是傳承于海斯特,而且珠兒不僅僅繼承了母親的美麗,連秉性也極為相似。文中寫道:
海斯特觀察的珠兒在她身上發現了自己身上所具有的好斗精神,也永遠注入了珠兒的身心。
而海斯特從珠兒身上看到了當時籠罩著自己心靈的那種狂野絕望和挑戰的情緒、任性的脾氣,甚至包括某種陰郁且沮喪的愁云,這些都表現在了珠兒這個小孩子的氣質當中。當珠兒面對清教徒的小孩兒所有的歧視和欺侮時,其所爆發的激烈反應與對抗,讓海斯特出乎意料地看到珠兒身上與自己十分相似的面對邪惡陰影所作出的反射,也就意味著珠兒把海斯特所有的仇恨和熱情都繼承了下來。
由此可以看出,珠兒和母親海斯特有著同樣美麗外表的同時,也具備了其身上倔強叛逆的性格。在相同生活處境下,也需要面對同樣的困難,海斯特出獄之后被迫離群索居,而且時刻需要面對外界為其帶來的所有歧視和欺辱,不會有友情,也無法獲得親情的幫助,沒有人理解,完全被孤立在群體之外,而珠兒這一沒有父親的私生女降生,就成為罪孽的標志和產物,被譽為“邪惡的小妖精”,是天地的棄兒,更加無權躋身于受洗的嬰孩之列。一出生就注定了是罪人母親罪惡行為的“鐵證”,而且也同樣受到了來自周圍環境的歧視與孤立,不管是個性還是從外形,珠兒和其母親海斯特都有著相同的特質和遭遇。
(二)珠兒與母親的不同點
雖然珠兒和海斯特在外表或秉性方面有著很多的相似之處,但作為個體而言,珠兒和其母親海斯特也有著很多的不同之處。
從衣著喜好方面來講,作為母親的海斯特,“天生就追求富足和奢華,喜歡窮奢極欲的情調”,而事實上,這是屬于一種對美的極致追求。然而,海斯特的衣裙用的卻是最粗糙的布料,連顏色都無比晦暗,只能“竭盡所能去購買最昂貴的衣料,并且殫精竭慮地去裝點華麗的衣裙”。而海斯特在示眾時卻展現了不同的樣子:特意穿著異常華麗的外衣,所以一個老女人憤憤地低語“希望能把海斯特太太那件講究的衣袍從她秀氣的肩膀上扒下來”,這屬于被示眾者角度被羞辱的本能所帶來的應激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