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陛
歐陽修作為宋代古代文學運動的領袖,不僅在文學理論上獨樹一幟,而且以其豐富的創(chuàng)作實踐,在宋代散文創(chuàng)作中創(chuàng)造了一代通俗易懂的文體。他的散文強調“道”和“文”。既有豐富的社會生活內容,又注重文章的表達形式,特別是語言技巧。并且歐陽修深受魏晉風情的影響,表現(xiàn)出清正、愛飲、愛景的特點。歐陽修雖然生活在宋代,但從他的散文中可以看出,他熱愛自然風光和誠實正直的人格。
在歐陽修的散文語言中我們很容易感受到自然和諧,并且充滿了情感美、樸素美和音韻美。我們可以領略到高潔溫柔的人性之美、悲歡離合的人生意識和開放的文學典雅。歐陽修散文中所體現(xiàn)的思想情懷和人生情趣,也有助于讀者更好地進入北宋文人的精神世界。
一、魏晉風度
崇尚天然山水是魏晉風流的主要元素之一。魏晉時期的著名人物對自然山水有著強烈的熱愛。阮籍登山涉水,終日流連忘返;嵇康在山野中采藥,領略山水之美;歐陽修也喜愛跋山涉水,感受山水自然風光。例如《醉翁亭記》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就是描寫了歐陽修的第一大樂事,山水自然的愉悅,可見歐陽修對山水愉悅的表達源于美麗的自然風光。再就是《有美堂記》中對于錢塘風光具備天下所有風景之美的贊揚,而這有美堂又盡得錢塘風景之美。
歐陽修在性格和人際關系上繼承了父親的正直和母親的堅強。他從小生活在逆境中,艱難的人生歷程造就了他堅定果斷的性格和堅強不屈的個性。年輕時,他敢于談論政治。只要他認為是對的,他就會挺身而出,勇往直前。如在《朋黨論》中的言辭激烈而直接,強調了君子友好黨與小人友好黨的本質區(qū)別。小人關心個人利益,而君子關心國家利益。他指出,國君應支持君子朋黨,消除小人朋黨。歐陽修言辭直接犀利,足見他的性格。
例如《與高司諫書》這篇散文采用了分層推理的方法:首先,從時間縱向演變的角度來描述事物,高司諫的完整性被虛擬地書寫出來,他的虛偽性被真實的書寫所澄清,使挫折前后的挫折感給人以漏洞感;其次,對范仲淹和高司諫的性格進行了比較,兩者相比具有強烈的批判精神。最終,他一層一層地往前走,以情釋理,批判高司諫丑惡卑劣的行為,使論據(jù)睿智犀利,真正達到了有的放矢、血淋淋的理論效果。從語言風格的角度來看,它體現(xiàn)了歐陽修愛憎分明,言辭坦誠的性格。他的憤怒、愛恨的表達沒有障礙,情感色彩突出,體現(xiàn)了一代思想開放坦誠、個性鮮明的大家。
中國文學的命運似乎總是與酒息息相關。究其原因,是文人自己借酒消愁,在事業(yè)的起伏中,在美好的愿望與現(xiàn)實的反差中尋找慰藉。此外,文人寫詩、組團談話時,也要飲酒助興。魏晉時期的代表人物阮籍,一生幾乎都是在酒杯里度過的。魏晉王朝愛酒如生命,形成了一股對后人影響深遠的飲品之風。歐陽修雖然不喜歡酒,但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二、文學上的革新精神
北宋是一個從五代動亂中崛起的統(tǒng)一國家,人們長期以來對紛亂的斗爭感到厭倦,宋初出現(xiàn)的和平景象安慰了受創(chuàng)傷的人民,祈求長治久安,這已成為廣大學者的共同心愿。因此,在文學上,以樸素的文風取代五代人浮華的文風,已成為散文發(fā)展的必然趨勢。另外,宋代正處于我國封建社會的成熟階段,從文化歷史的角度看,已經進入了中世紀。因此,這一代知識分子比上一代知識分子更為成熟和有分量。這樣,追求簡潔安靜的寫作風格就成了一種自覺的創(chuàng)作行為。此外,宋代學者大多聚集了官僚、文人和學者,他們致力于記錄和整合傳統(tǒng),熱衷于討論和批評時事,這種功利的主觀意識表達,只有在散文樸實自然的前提下,才能達到這一目的。因此,無論是社會要求、文化心態(tài)還是主體功利性,一篇散文的創(chuàng)新是不可或缺的。就這樣,一場提倡樸素小品風格的文學革新運動在北宋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這與歐陽修的努力是分不開的。
歐陽修作為北宋古代文藝運動的旗手,把一批志士引領的文藝創(chuàng)新運動統(tǒng)一起來。歐陽修首先提出了一種輕松自然的文藝觀,即“本人情,狀風物”。他在《書梅圣俞詩稿后》中說:“本人情,狀風物,英華雅正,變態(tài)百出。哆兮其似春,凄兮其似秋。使人讀之可以喜,可以悲。”這意味著文學的功能是表達“人情”和描寫“風俗”,即反映社會的真實生活。其次,寫“人情”,因為人的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七種情感,是每個人的天性。因此,在寫作中,要有自己獨特的“英華雅正”人格,要有簡單自然的藝術風格,才能使這些“個人情感”真實而動人。而“風物”,也就是說,地球上的一切事物在現(xiàn)實中,也是一種客觀存在,不受人類意志的轉移,為了描繪它的處境,我們必須深刻地認識到“變態(tài)百出”事物的不斷變化,遵循事物發(fā)展的規(guī)律,以“英華雅正”為核心,挖掘事物的內在本質,以簡單明了的形式表達,使“物”與“情”完美結合,達到“真實性”與“獨特性”的藝術境界。為此,歐陽修特別指出,這種審美效果來源于創(chuàng)作主體的真實氣質,而不是矯揉造作。“須待自然之至,其如常宜在心也”,這預示著作家要關注社會的“萬物”,兼顧國民經濟和民生,認真思考問題,從實際出發(fā),把握精髓,認真分析,做到“自然不來”才筆墨書寫。這樣的文章會讓人們明白,感到自然,值得信賴。因此,他提醒人們,他們的陣容應該是“精確的”和“復雜的”,但“不必強迫它,勉強簡單,卻不流暢”,這說明歐陽修樸素自然的藝術風格是多么重要。
由上可見,歐陽修對散文的創(chuàng)新有兩個一般的理論原則:從內容上講,應該是“本人情,狀風物”直接反映了社會的現(xiàn)實生活。從形式上講,要達到“哆兮似春”“凄兮似秋”這種近乎“自然”的單純審美藝術效果,兩者是不可分割的。這也是他所說的“道勝文至”,以及強調遵循的“古道”和提倡“為人”與“為文”兩結合的表現(xiàn)。這些理論代表了一個完整的文學創(chuàng)新理論體系。他們對于克服五代頹風,消除“太學體”的新弊病,引導散文沿著健康的道路發(fā)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唐代以后,北宋的散文創(chuàng)新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這與歐陽修的組織領導作用密不可分。歐陽修積極主動地與各方朋友聯(lián)系,以期進一步增強勢頭。在短時間內,形成了一支戰(zhàn)斗力強的創(chuàng)新團隊。他通過書信往來、詩歌演唱、文章互答、序言、后記等方式,把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團結在一起。歐陽修現(xiàn)存的大量詩作印證了歐陽修在這方面的努力,范仲淹、梅圣俞等人物成為歐陽修的密友,對當時的文壇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此外,歐陽修積極獎勵后進生,選拔新人,使散文創(chuàng)新達到高潮。像三蘇、曾鞏、張載、二程兄弟,都先后得到歐陽修的提攜,都出其門下。這樣,形成了以他為核心的一支龐大的寫作隊伍,最終在文學界獲得了壓倒性的優(yōu)勢。歐陽修善于抓住機遇,依靠政策來消除散文創(chuàng)新的障礙。面對這樣的社會環(huán)境,迫切需要改革官僚制度,促進優(yōu)勢和劣勢的發(fā)揮。這樣,改變昔日西昆浮華風格的呼聲就越來越高。當時的統(tǒng)治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于是當即下詔:“自今有屬詞浮靡、不遵典式者,當加嚴譴。”歐陽修及時抓住機遇,采取了斷然措施,對華艷、險怪之文堅決予以擯棄。歐陽修領導的審判雖然引起了一些風波,卻直接影響了當時文風的逆轉,為古樸文字的有力發(fā)展鋪平了道路。
三、努力革新實踐
歐陽修一生寫過500多篇散文。政治理論、歷史理論、敘事學、抒情學、墓志銘、散文等,都是簡單明了的,在當時的文壇上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正如韓琦所說的:“得之自然,非學所至,超然獨騖,眾莫能及……于是文風一變,時人競為模范。”歐陽修的散文是以“百事”為基礎的,具有淡雅自然的藝術精神。
北宋時期,散文創(chuàng)新的旋渦充分表現(xiàn)了散文的藝術精神,一些散文創(chuàng)作的方法、規(guī)則、句法和詞匯很快滲透到了其他風格中。出現(xiàn)了“以文為詩”“以文為賦”“散化駢文”等新的文學現(xiàn)象。這也歸功于歐陽修領導的創(chuàng)新實踐。先看“以文為詩”,韓愈對歐陽修有很大的影響,這主要體現(xiàn)在詩歌中散文敘事和論證的運用上,但歐陽修文章中的論點往往可以與敘事和抒情融為一體。例如《再和明妃曲》中所說的“雖能殺畫工,于事竟何益”“紅顏勝人多薄命,莫怨春風當自嗟”,探討優(yōu)美的字體、豐富的情感和膚淺的語言,直接影響著宋詩總體風格的變化。再看“以文為賦”,歐陽修出于對自然輕松風格的需要,也對前代詞賦進行了改革,取消了排偶和限韻的雙重規(guī)定,改用單筆散體作賦,從而創(chuàng)造了文賦,其名作《秋聲賦》,不僅保留了駢賦和律賦的鋪陳排比、駢詞儷句、設為問答的形式,也充分利用了散文藝術的生動性和流暢性。歐陽修的這一成功嘗試對杜甫體式的確立,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