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大興唐長安城：中國里坊制封閉式城市之典范

張卜巾

隋大興唐長安城始建于隋朝，最初由宇文愷設計。因隋文帝楊堅早年被封為“大興公”，所以新都被命名為“大興城”，到唐朝時更名為“長安”，后世多稱其為隋唐長安城。

隋唐長安城由外郭城、皇城和宮城、禁苑、坊市組成，面積達87平方公里，是漢長安城的2.5倍，明清北京城的1.4倍。長安城內人口最多時，超過了100萬，是中國歷史上最為宏偉壯觀的都城。

奪取政權 建立新都

公元581年，隋文帝楊堅奪取北周政權，建立隋朝。登基之初，隋文帝仍暫時居住在漢長安城內。由于漢長安城的各方面條件已經不適合繼續作為都城，因此隋文帝在建立隋朝的第二年便下詔另建新都，想以此來展示隋王朝的新興氣象。至開皇三年三月，宮城、皇城基本建成，隋文帝于六月遷入新都。隋大業九年（公元613年），宮城和皇城外又擴建了外郭城，城市的總體格局至此基本形成。

公元618年，唐建立后，仍沿用大興城作為都城，改稱“長安”。隨著政權的鞏固與國力的強盛，唐太宗于貞觀八年（公元634年）開始在城北緊靠宮城的龍首原上修建大明宮，后由高宗李治續建而成。高宗之后的皇帝，除了玄宗以外，多在大明宮上朝。唐開元二年（公元714年），唐玄宗又將他原居住的隆慶坊改建為興慶宮，作為處理政事及游樂休憩的場所。

“安史之亂”后，唐王朝的統治由盛轉衰。唐朝末年，黃巢攻入長安，長安城屢經兵燹，破壞嚴重。天佑元年（公元904年），朱溫迫唐昭宗遷都洛陽，并拆除宮殿房屋，使唐長安城遭到毀滅性的破壞，也因此失去了作為全國都城的地位。

布局規范 設計巧妙

隋唐長安城位于關中平原中部偏南，物產豐富，土地肥沃，農業發達，具有較為優越的自然地理條件，同時又有四塞之固，具有較為優越的軍事地理條件。都城選址位于龍首原南麓，地勢遼闊平坦，東西對稱修筑了兩座寺觀，規模宏偉，西面為道教的玄都觀，東面為佛教的興善寺。

隋唐長安城的總體布局受到了《周禮·考工記》的影響，“擇中立宮”是唐長安城規劃的核心思想，也符合中國傳統文化的觀念。整個城市以朱雀大街為縱貫南北的中軸線;皇城南部太廟和社稷壇分列左右，東西相對，外郭城的東、西、南三面各設置三座城門，以應“左祖右社”“旁三門”的傳統制度，形成了九經九緯的局面。

隋唐長安城是一個東西略長、南北略窄的長方形。宮城位于長安城的北部正中，為皇帝和皇族們的居所。宮城分為三部分，正中為太極宮（隋朝時稱“大興宮”），稱作“大內”;東側是東宮，為太子居所;西側是掖庭宮，為后宮人員的住處。隨著唐代社會政治經濟以及城市建設的發展，唐長安城內又出現了兩處宮殿建筑群，即大明宮和興慶宮，它們與宮城內的太極宮合稱為“三大內”。

皇城位于宮城以南，與宮城相隔一條橫街，是當時中央政府機構的所在地。皇城辟有五門，南面正中的朱雀門是正門，向南經朱雀大街與外郭城的明德門相通，向北與宮城的承天門相對，構成了全城的南北中軸線。皇城東南角有太廟，西南角立太社，正是“左祖右社”的布局，既巧妙又暗合古禮。城內有東西向街道7條，南北向街道5條，道路間分布著中央官署等建筑。

宮城和皇城之外是外郭城，它是長安城的居民區和商業區。外郭城四面各有3座城門，貫通12座城門的6條大街是全城的交通干道。縱貫南北的朱雀大街把長安城分成了東西對稱的兩部分，兩部分各有一個商業區，即東市（隋朝時稱“都會市”）、西市（隋朝時稱“利人市”）。城內南北11條大街，東西14條大街，把居民住宅區劃分成了108坊。

除宮城、皇城外，禮制建筑在隋唐長安城中也占據重要地位。長安城內的禮制建筑基本是按照《周禮·考工記》等儒家經典進行規劃的，城內外設置的圜丘、方丘、五郊壇、朝日壇、夕月壇、先農壇、先蠶壇、孔子廟、周公廟等禮制建筑形成了完整的都城祭祀系統。

隋唐長安城還擁有“八水繞長安、五渠灌都城”的完善水網系統。“八水”及其支流分布在隋唐長安城周邊，相互交織，形成了環繞長安城的水系網，一方面提供城內人口生活及漕運所需的水量，另一方面還起到天然排水渠道的作用。利用東南高西北低的地勢，長安城內還先后開鑿了五條渠道，將城外河流引入城中。

隋唐長安城東南隅地勢變化較大，林木茂盛，風景優美，秦漢時期就成為有名的風景區。其中為人熟知的曲江池就位于長安城東南隅。“曲江”因其水面彎曲而得名。隋代時在曲江池南半部建離宮，名為芙蓉苑，至唐代依舊沿用，又稱為“南苑”。唐玄宗于開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從大明宮筑夾城至芙蓉苑，并疏通曲江池，大建宮殿。盛唐時期，曲江成為萬民游覽的樂園，京城的大批官宦云集曲江池，芙蓉園看花、曲江流飲、杏園探花、雁塔題名、樂游原登高等中國古代史上膾炙人口的文壇佳話均發生于此。新科進士在慈恩寺雁塔題名后也多在杏園至曲江一帶游覽賞花，“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反映的就是此番圖景。曲江也因此成為盛唐文化的薈萃地。

經過不斷修整完善的隋唐長安城，宮殿樓閣高筑，里坊規劃整齊，城郭坊墻堅固，道路四通八達，不僅成為唐王朝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而且借助“絲綢之路”一躍成為了國際商貿大都會。

相較于先前的古代都城，隋唐長安城在總結了曹魏鄴城、北魏洛陽城等城市規劃與建設經驗的基礎上，創造出新的都城制度。隋唐長安城采取中軸對稱的布局形式，在方整對稱的原則下，沿著南北軸線，將宮城和皇城置于全城的主要地位，并以縱橫交錯的棋盤型道路，將其余部分分成若干里坊和集中的市場，使分區明確，街道整齊，在較好地解決城市的供水與排水問題的同時還考慮了城市的綠化。

布局嚴謹、結構對稱、排列整齊的隋唐長安城，在當時不僅規模空前，其城市建設、建筑技術與藝術都達到了很高的水平，被認為是當時世界上規模最宏偉、規劃最完善的都城。作為中國古代都城的典范，這樣的一座都城對鄰國，尤其是日本、朝鮮的都城規劃設計都產生了較大影響，是中國都城建設史上的重要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