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冬冰 劉松林 王英磊 張 冰
1 濱州醫學院 山東 煙臺 264003; 2 濱州醫學院煙臺附屬醫院泌尿外科二病區 山東 煙臺 264100;3 濱州醫學院附屬醫院 山東 濱州 256003
胃重復囊腫(gastric duplication cyst,GDC)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先天性消化道重復畸形,約占整個消化道重復畸形的2%~4%。GDC好發于女性,多在新生兒或兒童時期發病,偶見報道兒童發病案例,成人病例報道及其罕見[1]。GDC多表現為不與胃腔相通的囊型,其余的表現為與胃腔相通的管型或位于胃前壁大彎側的胃內型[2]。GDC臨床表現多無特異性,影像學檢查極易誤診為腹膜后囊腫或腎上腺區囊性占位病變。濱州醫學院煙臺附屬醫院于2019年8月26日收入1例術前診斷為右腎周腫物(考慮淋巴系統來源)的成年男性患者,在全麻下行腹腔鏡下右腎周腫物切除術,術后病理結合術中所見明確診斷為胃重復囊腫,現將其診治過程報道如下:
患者男性,24歲,因左側腰腹部疼痛3天來就診,為絞痛,陣發性加重,伴尿頻、尿急,無尿痛、肉眼血尿,無會陰放射痛。于門診行彩超提示左側輸尿管上端擴張,左腎積水,右腎下級囊性包塊,以“左側輸尿管結石、左腎積水、右腎囊腫”收入泌尿外科。
平訴身體狀況良好,否認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病史,否認病毒性肝炎病史,否認結核傳染病史及密切接觸史。否認重大外傷史、手術史及輸血史。否認藥物、食物過敏史,預防接種史不詳。父母非近親結婚,家族中無傳染病、代謝性、遺傳性及類似病史。
入院查體:患者一般狀況尚可,無頭痛、頭暈,無惡心、嘔吐。體溫36.6℃,脈搏67次/分,呼吸19次/分,血壓133/77 mmHg。腹平坦,無腹壁靜脈曲張,未見胃腸型及蠕動波,觸軟,左下腹壓痛,無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觸及,肝及右腎區無叩痛,左腎區叩痛,移動性濁音陰性,腸鳴音正常。入院前行彩超檢查提示左腎積水,左側輸尿管上級擴張,右腎下級囊性包塊,大小約5.87 cm×3.76 cm,入院后行血常規、凝血分析、尿液分析和生化常規檢查未見明顯異常。為明確診斷進一步行腹部增強CT檢查,腹部增強CT報告為5.0 cm×5.0 cm的囊性腫物,囊壁厚0.3~0.7 cm,腔內含膠凍樣物,囊內壁光滑,見圖1。由于患者入院后行泌尿系CTU示結石消失,考慮已排出,但患者腹部增強CT提示右側腎區囊腫較大,周圍邊界清晰,有壓迫周圍臟器的可能性,考慮為淋巴系統來源可能性較大,不排除胰腺來源的可能,具備手術指征,與患者及其家屬充分溝通,同意切除腫物,于2019年8月29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鏡下右腎周腫物切除術。

圖1 腹部增強CT示囊性腫物(紅色箭頭所指)
患者麻醉成功后,患者取左側臥位,腰部墊高,常規消毒術區皮膚,鋪無菌巾單,于腋中線髂嵴上取1.0 cm切口,Veress 氣腹針技術建立后腹腔,游離腎臟周圍,未見囊性占位,考慮腹腔來源。打開后腹膜,探查見腸系膜上囊性占位,腹部加1個5 mm Trocar做為輔助孔,打開后腹膜游離囊壁表面,經腹部Trocar進分離鉗提起囊壁,超聲刀游離囊腫,剝離過程中囊壁破裂,見果凍樣無色粘稠液體流出,游離囊壁后方血管結扎切斷,完整切除囊性腫物,見圖2。留置腹腔引流管1根,手術順利,出血10 mL。患者安返病房,給予禁飲食、抗感染等對癥治療,監測生命體征變化。

圖2 手術切除的胃重復囊腫
患者術后第1天,一般狀況可,無發熱、寒戰,肛門未排氣,切口敷料清潔干燥,無紅腫、滲液。腎周引流管引流通暢,引出暗紅色液體少量,繼續給予抗感染、禁飲食、補液等對癥治療。患者術后第4天,睡眠飲食正常,大小便正常,腹部體檢未見不適,順利出院。
病理報告示囊腫標本鏡下可見上皮、皮下結締組織和平滑肌,明確為胃壁組織,見圖3,(腹膜后)胃重復囊腫(體積5.0 cm×5.0 cm×3.0 cm)。綜合病理報告、術中所見、腹部增強CT明確為胃重復囊腫診斷。

圖3 囊腫病理標本鏡下所見(HE染色×100)
消化道重復畸形按照罕見程度由高到低依次為:胃、結腸、空腸、食道、回腸、小腸,GDC最為罕見,約占整個消化道重復畸形的2%~4%[3-4]。GDC多發病于嬰幼兒期,2/3的嬰兒患者在出生1年內發病,成人發病及其罕見[5]。在1911年Wendel 報道了世界上首例GDC[6],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人們對GDC的了解逐漸深入。GDC屬于較為罕見的先天性疾病,其病因和發病機制至今尚未明確,與患者胚胎期發育密切相關,憩室殘留學說和原腸再腔化障礙學說是最受學者支持的兩大假說。憩室殘留學說認胚胎發育早期,消化道會形成憩室樣外帶,隨著生長發育,外帶會逐漸退化消失,如果憩室樣外帶沒有完全退化消失,則會形成與消化道并存的空腔[7]。原腸再腔化障礙學說則認為胚胎發育過程中原腸腔化出現異常,從而形成重復性的消化道。
GDC按照形態學可以分為管狀囊腫(20%)和囊狀囊腫(80%),管狀囊腫與胃腔相通,囊狀囊腫則與胃腔不相通。GDC可發生于胃的任意部位,但大多位于胃大彎側靠近幽門部,囊腫壁內襯為正常胃粘膜組織,并向囊內分泌粘液[8]。極少數囊腫位于胃小彎側。也有文獻報道囊腫由胰腺發出,囊腫壁內襯為胰腺組織[9]。
GDC的臨床表現大多缺乏特異性,多數患者無臨床癥狀,通過體格檢查發現的。出現的臨床癥狀的GDC,由于囊腫的大小和部位的不同,所表現出來的癥狀也各不相同,嘔吐是GDC最常見的癥狀。當囊腫位于胃大彎側靠近幽門部時,可出現上腹部不適、惡心嘔吐、上消化道出血等消化道癥狀。Malekhosseini 等[10]報道了1例囊腫位于胃小彎側的患者,其臨床表現為梗阻性黃疸、轉氨酶升高。其余較為少見的臨床表現為胃穿孔、胰腺炎、胃周圍炎等。GDC可伴有合并其他先天性畸形,Seigo等研究表明7%的GDC患者合并消化道其他部位的重復畸形[11]。本例患者無明顯臨床癥狀,不伴有其他消化道畸形。
由于大多數患者臨床表現不典型缺乏特異性,故影像檢查是診斷該疾病的重要手段。超聲檢查和腹部平片僅能提示有占位,對診斷意義不大,檢查結果不具參考價值。CT、MRI檢查可根據囊腫部位表現為上腹部囊性腫塊、腹膜后囊腫、胰腺囊腫或腎上腺囊腫[12-13]。增強CT,囊腫壁較厚的病變可表現為“暈環征”,內環是囊壁粘膜形成的低密度環,外環是平滑肌組成的高密度環,有豐富經驗的放射科醫師可根據典型的“暈環征”可疑診為GDC[14]。本例患者腹部增強CT誤診為腹膜后囊性腫物,鑒別診斷未考慮GDC,因此也未進行胃腸道相關輔助檢查。
GDC目前沒有明確的診斷標準,Eloubeidi等[15]認為GDC診斷依據為內鏡超聲+細針穿刺活檢。但由于多數患者囊腫周圍狀況復雜,一般很難行穿刺檢查。雖然GDC沒有明確診斷標準,但囊腫存在發展成為惡性腫瘤的可能性,一般以腺癌為主,鱗癌較少見[16]。故發現上消化道囊腫或者腹部囊腫,如無明顯禁忌癥,應積極手術切除囊腫以及病理檢驗,既可明確診斷也降低了囊腫癌變的風險。手術通常是將囊腫和與胃相接的胃壁切除,再將切口吻合。手術方式一般為腹腔鏡下囊腫切除術,近幾年內鏡黏膜下剝離術因其低成本、創傷小、恢復快的特點,受到越來越多醫生的關注。
本例患者為成年男性,囊腫位于腹部右側,未見有類似胃重復囊腫的文獻報道,極其罕見。患者無明顯臨床癥狀,腹部增強CT檢查誤診為腹膜后囊性腫物(淋巴系統來源),行腹腔鏡下右腎周腫物切除術,術中根據情況,經后腹腔取出囊腫,手術順利。筆者認為胃重復囊腫由于缺乏特異性臨床表現和影像學檢查,診斷非常困難。在臨床上發現腹腔囊腫的患者,尤其是兒童,無論囊腫有無壓迫癥狀,建議積極手術切除囊腫并進行病理確診。
綜上所述,GDC為少見的先天性畸形,成人病例更為罕見。該病臨床癥狀多不典型,影像學檢查很難確診,主要治療方法為手術切除,根據術后病理確定診斷。手術時要切除完整病變及周圍臨近組織,避免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