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日雨夜

余叮咚

今天是五月二十號，大家都沉浸在節日氛圍里。我坐在診所，看著進出的人，這一天是最平凡不過的一天。

近半個月的日子里，我與兩個朋友先后見面，現在回想起來，仿佛大夢一場。

五一假期，A與合伙人大吵一架。

“來長沙嗎？”我問她。我們許久未見，約了很久，也沒有合適的時間見面。

這是A人生中第一次“說走就走”。掛完電話，她立馬定下機票，快速收拾好東西直奔機場。

坐上飛機的那一刻，她還跟我發消息：“真的太瘋狂了。”

我提前到了酒店，算好時間點了小龍蝦的外賣。

她下飛機后，我們點了共享位置。太晚了，夜里一個女生很不安全。看著地圖上兩個頭像的距離越來越近，只能用“欣喜若狂”這個詞語來形容當時我們的心情。

因為一個契機，兩年未見的朋友能夠再次見面，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她自二〇一八年離開長沙后，再沒回來過。再次吃到長沙的小龍蝦和燒烤，她激動不已：“就是這個味道！我太懷念了！”

那晚我們聊了很多事，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更想吃東西了。思來想去，她下單了海底撈。

等我們吃完火鍋，已經凌晨四點。我們半夜吃火鍋，有些罪惡感，但是好好吃哦。

吃得太撐，我們斷斷續續地聊著天。我意識混沌地翻了個身，看到一絲光透過窗簾，悄悄灑在地板上。

天亮了。

我起身拉開一層遮光窗簾，天剛亮，沒有刺眼的光，隔著一層薄紗顯得灰蒙蒙的。朋友喟嘆一聲：“真好，居然是真的。第二天了，你還躺在我床上，丫頭，你幸福嗎？”

前一秒我滿滿的感動瞬間消失得蕩然無存。

依舊吃吃喝喝的第二天，早就把煩惱忘記了，我們滿腦子想著等會兒吃什么，痛恨自己的胃太小，而美食太多。

她沒能成功在第三天離開長沙，沒有按原計劃去一趟南岳，也沒能坐上回家的飛機——她拉肚子了。

長沙美食很多，就是不注意的話容易鬧肚子——重油重辣嘛。

盡管痛苦，在衛生間的她依舊扯著嗓子，語氣堅定：“都是值得的！晚上繼續吃小龍蝦啊！”

我默默把她的藥盒準備好：“繼續吃藥，不要停。”

五月中上旬，B在網上看到關于“茶顏悅色”的新聞，發給我看：“聽說老板賺了一點小錢？”

“賺錢啦，官司也打贏了。”然后給她看了我賬上的余額，“什么時候來長沙？‘茶顏’隨便點，一天八杯不重樣。”

她快速確定了周末來長沙的行程：“我真是不禁誘惑，你隨便用奶茶忽悠，我就屁顛屁顛地被吸引來了。”

長沙的夜生活，燒烤是標配。白天B還在深圳上班，晚上已經坐在長沙喝著啤酒，滿足地吃燒烤了。

感受了長沙人民的夜生活，她感慨：“長沙真有活力，是個幸福的城市。”

當天晚上，跑了好幾趟廁所，她聲音虛弱：“長沙也是個讓人痛苦的城市……”

第二天，我帶她吃了她惦記很久的美食：茶顏悅色、果呀呀、壇宗剁椒魚頭、一盞燈……

晚上正在消食，我收到A的微信：“我準備從南岳去長沙啦，希望今年順順利利。”上次A“拉肚子”事件之后，便趕回廈門了，沒想到又來了湖南。

我遺憾地表示自己正在跟B過周末。

沒想到她還想約局，她問我：“一起玩劇本殺嗎？約你朋友一起。”——A和B互不相識。

一拍即合，大家對劇本殺感興趣，但都是新手。

約好人后，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但玩劇本殺的時長太長，一行五個人最終還是向密室逃脫低頭。

不想再回憶密室逃脫，會讓我不得不想起一進密室就仿佛失去腦子的我們有多么愚蠢。

我們出來時已經十二點多了，外面下著大雨。

同時傳來A的號叫：“我早上的航班被取消了！”

我一查才知道，周日雷暴雨。

十五日的夜里，被大雨困住的一行人走進了KTV。

唱歌間隙，我看著包廂里熟悉的面孔，這一天做了太多事、趕了太多路、見了好多人，拼命用光身體最后一絲力氣的我們，讓我有種重回大學時代的那股瘋狂勁兒。

今夜的雨，不如那天的大，一點也不盡興。

在我掛著吊水，正百無聊賴之際，收到一條消息：“寶貝，節日快樂。”

希望人生一如此時，見想見的人，吃想吃的東西，聽最動聽的話。